chapter07

  倪香垂眸望著他手裡的那幾張錢，反應了幾秒，終於後知後覺，接過錢翻了翻，是丟的數沒錯。

  昨天發現丟了錢後倪香還挺低落的，原本今天已經忘記了這件事，但沒料到還能找回來，這讓她一時有點懵，又十分詫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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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錢為什麼會在你這兒？」

  陸飛單手揣兜，下巴微仰，俊逸的臉上似乎有些嘚瑟，「路上撿的。」

  「你怎麼知道是我的？」

  陸飛皺了皺眉，有點不耐煩了，「你的問題好多。」

  「……」倪香無語，晃了晃手裡的錢，「謝了。」

  陸飛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你就這樣謝我？」

  眨了眨眼，倪香猶豫地說，「那我請你跟倪超吃飯？」

  擺了擺手，陸飛表示沒有這麼麻煩，「你因傷中途退賽，生我氣嗎？」如果不是他，她不會扭傷腳。

  說到底，他一直介意著，不問清楚他總覺得彆扭，心裡也不得勁。

  倪香睜著細長微挑的柳葉眼凝視他，「不生氣。」

  陸飛腦袋一歪，目光靜靜地審視著她臉龐上的全部表情，眉峰微挑，又確定一遍：「真？」

  嘆了口長氣，倪香很無奈，學著他剛才的語氣，「真的，比珍珠還真，你真的好囉嗦。」

  陸飛這下徹底舒服了，腰身一折，視線跟她齊平，手搭在她的肩上，還想跟她說兩句話，長廊里路過的兩位金髮美女打斷了他們的交談。

  「hi,guys，CanyouspeakEnglish」金髮美女走近他們問道。

  倪香還沒反應過來，陸飛已經接了話，「你有什麼需要？」他回的是英語。

  金髮美女發現陸飛會講英文，驚喜地說道：「我朋友晚上過生日，我想帶她吃這裡的特產，可以給我們介紹一下菜單？」

  陸飛聳了聳肩，掌心向上，四指併攏指向大廳的方向，對她們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隨和地說，「sure,Followme,please.」

  倪香立即向身側挪了一步給她們讓開路。

  陸飛領著她們離開，下了台階沒走兩步，就見他突然回頭望向她，那雙黑沉沉的目光穿過長廊跟她對上的那一刻，倪香的心臟猛地在胸腔里一撞。

  陸飛嘴角微揚，對著她痞痞的挑了下眉，那樣子，張揚又嘚瑟。

  「喂，跟上。」他說。

  是年少輕狂的模樣。

  倪香失笑，抬步跟了上去。

  ……

  陸飛站在大廳拿著菜單，向兩位女士介紹西江酒店的招牌菜品和當地的特有海鮮。

  另倪香驚訝的是，陸飛不止口語不差，甚至連一些海鮮的專業名稱也能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

  或許是語言相通，金髮美女對陸飛有了好感，走之前還邀請他一起去隔壁沙灘衝浪。

  陸飛紳士地笑了笑，如果不是他身上煞風景的圍裙，這一刻他像極了畫中的貴族王子。

  指了指自己的工裝，陸飛委婉地拒絕了她們：「實在抱歉，我還有工作要忙。」

  金髮美女表示可惜，但也沒有強求，留下一串自己的電話電話，說晚上會過來用餐。

  送走她們後差不多快到飯點，倪香和倪超端著飯菜來到大廳，倪大山招呼陸飛過去吃飯，幾個人在桌前坐下，老闆娘黃美蘭對著陸飛樂呵呵的，無非誇他能幹口才好，感謝他幫著店裡做生意。

  陸飛也笑，表示就是舉手之勞。

  席間，黃美蘭觀察到陸飛不喜歡吃蔬菜，雖然男生這個長身體的年紀喜歡吃肉她能理解，但他一口菜都不吃的習慣實在讓黃美蘭費解。

  講起這個，陸飛表情很淡，把蝦線扔進手邊的小盤子裡，一邊剝蝦一邊說：「小時候家裡窮，鄉下的奶奶喜歡在集市里買成捆成捆的青菜回來吃，一塊錢一捆圖便宜。後來時間一久我吃膩了，長大後就對一切綠色蔬菜不太喜歡。」

  這一席話讓坐在他對面的人異常沉默。

  看著他嫻熟優雅地剝蝦動作，倪香其實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會是窮人家裡生養出來的孩子，亦或者他身上獨有的氣質跟教養，很難讓她聯想到窮人。

  對虎斑蝦的來歷了如指掌，面對老外能做到交流時侃侃而談，他的英語詞彙是她所不能相較，這樣優秀的男孩，仿佛生來就應該被上帝捧在手心，天之驕子不過如此。

  令人疑惑之際，倪香依舊相信他身上有一些不為人知的秘密。

  ……

  周一一早，西江鎮下起了中雨，豆大的雨滴噼里啪啦砸在窗上發出震耳的聲響，工作日飯店沒什麼生意，陸飛跟他就在家閒待著，倪香還在樓上睡覺。

  倪超抱著球單手叉腰，站在門口指天罵地，「天文台說大話，說好的就下昨天一天，結果一連下了兩天雨，今天打球又沒戲。」

  大概是倪超指天罵娘惹惱雷神，一道閃電從天上劈下來，悶重的打雷聲將倪香從床上驚醒，她剛做了一個很累的夢，還來不及多想，在睜開眼的瞬間，倪香的腦中電光石火間閃過了什麼，她剎那間記起了家裡裝著日報的箱子。

  郵局送來的報紙倪香每天都會翻看，有時候會幫倪超留意一下時政以便他高考會用到。

  一個月前的報紙大概正壓在箱子底層，倪香赤腳下床蹲在書架下翻找了一會，兩分鐘後，在一摞輕薄的紙中找到了那張內容。

  忘記是在哪裡看到過一句話：

  【說『我不知道』也比說謊好。】

  ……

  也不怪倪香多疑，可能是她記憶力太好，又或許是那版內容太醒目，讓她輕易就記住了。

  報紙的日期停留在六月底，第二版內容被印上了一張巨大的宣布破產海報照片，可能是報社覺得這樣還不夠醒目，硬生生把那張照片製作成一張爆炸特效的模板，幾個大字排列在頂端：

  【海產大佬陸景曜宣布破產！】

  加粗加大的標題底下便是大篇幅的詳細報導，倪香一目十行，抓住關鍵：

  【2008年6月，由平城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記的企業--昌茂海洋有限公司，由於內部經營不善,管理層高某、王某攜款私逃，企業不能及時清償到期債務,海洋有限責任公司董事長向人民法院申請宣告企業破產。】

  下面附了幾張現場照片，倪香在一張照片中的鏡子裡找到了他的身影。

  相似的，熟悉的，是陸飛的模樣。

  報紙是彩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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