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3


  上次見到陸飛,大概還是去年那場聚會上。

  賴沈靖大倪香兩歲,雖然不是同一所大學,但學校都在北城,她畢業步入社會後,一忙起來兩人見面的次數其實並不多,與陸飛相識的事,倪香跟她隻字未提。

  賴沈靖聽倪香解釋說陸飛是倪超的朋友,她瞭然地點了點頭,踮起腳拍拍他的肩膀,「長高不少啊弟弟。」

  想獲取本書最新更新,請訪問st🔑o55.c🌽om

  陸飛哼笑了一聲,神色平靜,「你倒是快瘦成閃電,減肥也不是這麼減的啊。」

  賴沈靖聞言笑了笑,並為說什麼。

  當初跟林旭堯分手後,從一個正常人消瘦到皮包骨撐不起衣服,賴沈靖只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原本快要領證的兩人說分就分,論誰都受不了,這事倪香知道,不過賴沈靖的狀態也算是起死回生,最近臉頰圓潤了不少,比骨瘦如柴那會好了不少。

  賴沈靖隨著眾人進了屋,陸飛寂靜無聲地跟在倪香身後,下巴微頷,目光低垂看不出情緒。

  倪超年紀小,對客人不太上心,把手裡的東西放下就跑過來盯著陸飛的頭左看看又看看。

  「我姐真是個人才,我就出去這麼一會,你就徹底換了個髮型。」

  陸飛抬頭,目光定在客廳沙發里男人的臉上,一雙黑漆漆的眸忽明忽暗,他沒回答,反問:「那人是你領回來的?」

  倪超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封斯年,點頭承認,「是啊,沈靖姐太久沒來不記得門牌號,正好看到了我,問這個怎麼了?有什麼問題?」

  陸飛搖頭,說了句好樣的,找了工具掃走了客廳中央的碎頭髮,聽到他們在沙發上交談。

  平城地區有『寧可百日無肉,不可一日無茶』的傳統,每逢客人拜訪,都會以茶水相待,黃美蘭對茶情有獨鍾,但不知是什麼緣故,近幾年沒見她喝了。

  倪香打開推來茶車,用煮沸的開水往紫砂的茶具上一澆,這茶具一看就是養了很久,只放些清水,都能聞到清甜的淡淡茶香。

  封斯年的視線從她身上移開,輕道:「伯父伯母如果喜歡喝茶,我那裡有一盒大紅袍,明天讓人給你們送過來。」

  陸飛聽到這話眼皮微抬,看向封斯年。

  喜愛飲茶的人都知道,現如今九龍窠絕壁之上的千年大紅袍僅存4株,純正的母樹大紅袍已停產,市面上的大紅袍假假真真,除了以次充好的,更多的是拼配大紅袍,技術還不成熟,純正的母樹大紅袍,早已是有價無市,能得者是什麼身份,自然不必多想。

  這一點夫婦兩人自然也懂得,巧言婉拒,黃美蘭直言自己的身體不大好,已經許久不飲茶。

  封斯年點點頭並不勉強,臉上也沒不開心,他抬眼向助理示意,助理立即掏出一個黑色絨布盒遞給他。

  封斯年接過絨盒,側頭看向倪香,輕聲道:「過幾天要去一趟東京,不能陪你過生日了,提前祝你生日快樂。」

  絨盒打開,是一枚翡翠手鐲,僅靠著頭頂的光源就能看到手鐲通透水潤,成色上等,不過佩戴翡翠手鐲的大多數是已婚女子,所以他送手鐲是什麼意思?

  倪香的眉頭微蹙,她奇怪地看著封斯年,沒動。

  賴沈靖見她愣著,輕咳一聲抬起手臂戳了戳她的腰窩。

  「這是平安鐲。」或許猜到倪香誤會了,封斯年開口解釋,「保平安的,你如若不喜歡就放著,等你想戴的時候再戴。」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再不收就有些不識抬舉,倪香接過絨盒,輕聲說了聲謝,黃美蘭的眼睛在兩人身上打轉,倪大山在一旁客氣地說,「封總,飯已經準備好了,我們用餐吧?」

  「不急,我在西江酒店訂了餐,他們馬上送過來,再等等吧。」

  倪香聞言凝起了眉頭,心裡有些不舒服,「你來我家為什麼要帶餐?你吃很多?」

  「香香!」黃美蘭皺眉,低聲訓斥,「你太無禮了!」

  倪香抿著嘴沒吭聲,一旁的封斯年倒也不在意,輕輕笑了,「沒關係伯母,香香跟我相處的方式一向這樣,如果今天她不懟我幾句,倒不像她了。」

  重物倒地的聲響打斷了他們的談話,眾人同時扭過頭看向聲源處,陸飛把腳邊打翻的垃圾桶扶正,眸光幽深,說了句抱歉。

  封斯年的注意力這才落在他身上,「這位是?」

  倪香把手中的絨盒放在茶几上,站起來把滾落在腳邊的可樂罐扔在垃圾桶里,跟他介紹,「這是陸飛,倪超的同學。」

  黑眸打量著陸飛,封斯年詢問似得說:「你是昌茂海洋集團的長子?」

  黃美蘭夫婦一愣,一同大眼瞪小眼地看著陸飛。

  原以為陸飛會說什麼,可這人跟沒聽見似得,靠在沙發里搗鼓著手中的遊戲機,並不接話。氣氛突然僵住,賴沈靖想開口打圓場,幸好敲門聲來救場,封斯年請來的廚師到了。

  服務生一個接一個地端著餐盤進來,家裡的餐桌顯然不夠用,廚師命人搬來一張長桌鋪上餐布,打開所有菜盤上的罩子,雖說沒有滿漢全席,但菜品俱全什麼都有。

  封斯年的排場搞的很大,倪香看著那些人退了出去,心情十分複雜,愣神間,聽見屋外有人呼喊,倪超先跑了出去,看到是好友,立即迎對方進來。

  「我來還借你的灌籃雜誌。」倪超的朋友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剛看到你家門口浩浩蕩蕩出來一群人,什麼情況啊?」

  倪超還未解釋,朋友看到門口站著一個女人,他悶著頭開口就喊人:「阿姨好!」

  倪香:「……」

  陸飛見倪香往外走就把遊戲機撂在一邊跟了出來,聽到這一聲『阿姨好』,立即捧腹哈哈大笑。

  倪超拿書拍了下朋友的肩膀,「你瞎啊?這是我姐!」

  「哈哈哈……」陸飛在倪香身後笑得更歡,也不管她臉有多黑。

  小孩機靈,立即說抱歉,一聲香香姐香香姐地叫著,「我輕度近視,出門沒戴眼鏡!」

  陸飛走上前靠著門框歪頭笑著,心情好了不少,「倪超,你這朋友怎麼竟說實話?」

  小孩擺手生怕倪香生氣誤會,「沒有沒有,我是真近視,看走眼了!」

  倪香轉身就去掐陸飛的腰,惹羞惱了,「你這人,你才是阿姨!」

  陸飛縮著腰往後躲了兩步,又實在怕癢,一把抓住她的手,「別動!」

  倪香才不管他癢不癢,另一隻手伸過來隔著他身上純棉的衣料抓住他的腰肉,手掌一攏,陸飛嚎叫一聲,指著她的鼻子,倪香仰著下巴挑釁道:「怎麼?你要揍我啊?」

  陸飛鬆開她的手,鼻腔哼出一聲,「小氣勁。」

  「你才小氣。」

  封斯年看著他們在門口打鬧,眸光一深,側頭跟助理說了什麼,助理抬步徑直走向倪香,態度畢恭畢敬,「倪香小姐,該用餐了,BOSS一會還要趕去北城的航班。」

  因為這話,陸飛臉上的笑意消弭的很快,他揚了揚下巴,倪香已經轉身走了進去。

  倪超招呼著朋友坐下吃飯,小孩發現他家裡有客人,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擺了擺手說不用。

  黃美蘭連忙走過來叫人,「小冬來啦,趕緊進來坐,阿姨好些日子都沒見到你了。」倪超也點頭附和,推搡著小冬往裡走。

  賴沈靖折身跟封斯年說了兩句,對方微微頷首,她起身跟夫妻兩人道別,「叔叔阿姨,今晚晚上我還要陪客戶吃飯,就不多待了,過兩天我再來看你們!」

  「這麼著急,多少吃點再走吧!」

  賴沈靖抱歉地搖頭,「是個國外來的大客戶,飛機九點落地,來不及了我得趕過去。」

  倪香聞聲走過來拉住她,非常不捨得,「你這麼忙?」

  賴沈靖聳了聳肩,「我爸身體越來越差了,很多業務都是我在學習著處理,不忙點不行。」

  「那好吧。」倪香知道賴沈靖家裡的情況,也十分理解,「我送你出去。」

  賴沈靖點點頭,轉身再次道別,「叔叔阿姨我走了,你們保重身體。」

  從屋裡出來,賴沈靖拍了拍倪香的肩膀,「司機就在路口,別送了快進去吧,好好招待封斯年。」

  倪香嘆了口氣,想說什麼,又忍住了,「你別太辛苦了,黑眼圈這麼重。」

  「好啦知道了,明天閒了打電話,給我說說今天的事。」

  ——

  賴沈靖走後,封斯年被安排在了主位,黃美蘭和倪大山坐在他左側,倪香順位,陸飛選了個桌角的位置剛坐下,就被倪超推著肩膀,「你是客人別坐這地啊,快往我姐那兒挪挪坐。」

  陸飛抬頭看向倪超,那眼神有些奇怪,倪超微怔,不明就裡地問:「嗯?怎麼了?」

  陸飛默了默,並未說什麼,他拉開身後的起身,拉開了倪香左側的椅子坐了下來,她因為身側的動靜望了他一眼,傾身把扣在桌上的茶杯拿過來注滿茶遞給他。

  倪超招呼朋友坐在了他們對面,因為封斯年在,餐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倪超最不喜歡拘束,他吐掉嘴裡的排骨,仗著年紀小,說話肆無忌憚,問身側的朋友,「誒,你志願報哪兒了?」

  小孩的學業向來是父母關心的話題,黃美蘭和倪大山同時朝他們看過來,「對啊小冬,你準備去哪個大學啊?」

  凌曉東被人這麼盯著有些侷促,他撓撓頭,「我沒考好,報了X大。」

  倪超笑著調侃,「那地兒適合當和尚,你可別想不開半路出家了。」

  倪香在桌下踢了倪超一腳,皺眉說:「好好說話。」

  倪超被踢疼了,他倒吸一口涼氣,想反擊回去,被陸飛在桌下抬腳攔住。

  陸飛神色平靜,「你不也報了西北的大學,小心整一身孜然味回來。」

  倪超『切』了聲,左右晃著腦袋,「我樂意,烤肉多好吃啊,新疆美食美女又多,我開心死了。」

  黃美蘭瞪向倪超,「不許七想八想,你去了給我好好學習,敢胡來我饒不了你!」

  「媽!你不想要兒媳婦嗎?」倪超瞪圓了眼睛,「大學就是要談戀愛的呀。」

  黃美蘭礙著封斯年在沒發作,裝聽不見不搭理他了,丈夫倪大山接上剛才的話題,安慰小冬說:「Z大也挺好的,當年我在那邊當兵,每天抬頭就是湛藍的天,是個淨化心靈的地方,特別美,文藝青年都愛往那兒去。」

  「對了,我還沒來得及問,小飛把志願報哪兒了?」剛看著這孩子還是長發,這會變成光頭,倪大山有些不適應。

  「H大,在東北。」陸飛答。

  倪超抖著腿笑的得意,說:「到時候娶個東北妞回來,那話怎麼說,老婆孩子熱炕頭。」

  陸飛被他逗笑,有大人在他說不了髒話,手指了指他,「有種你大學別找對象。」

  「都說不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是不完美的大學,我可不能像我姐一樣死板無趣,我已經準備好迎接新生活了!」

  倪大山不樂意倪香被這麼說,「你姐年紀還小,我們都不著急你著急啥?」

  封斯年微微勾唇,聽他們一來一去覺得十分有趣,卻不太贊同地說,「香香馬上就大學畢業了,其實也不小了,是時候考慮找個男朋友依靠。」

  倪大山一怔,眼皮一抬,或許是聽出了些許端倪,他沒回應。

  「對啊我也不急,還有好多事沒有做,談戀愛多分心啊!」私事被倪超講出來調侃,倪香轉過頭瞪著對面的人惡狠狠地說:「我覺得你既然這麼想談戀愛,乾脆在那邊做倒插門,最好永遠別回來!」

  黃美蘭看著桌上互相鬥嘴的小孩,嘆了口氣,「你們90後這一代好像出生就是為了離開平城,恨不得走得越遠越好。」

  一個去了西北,一個去了東北。

  而倪香在高考後把所有志願都填報在了北城。

  似乎都不想與平城有什麼瓜葛。

  封斯年拿餐巾擦了擦嘴角,輕聲道:「伯母,現在的小孩喜歡新鮮事物,想衝出去闖一闖也是正常,小超是男孩子,你不必太擔心。」

  「什麼叫我們90後啊?」倪超朝著倪香揚了揚下巴,哼哼著說,「我姐是85後啊,媽你都把她說年輕了。」

  倪香在桌上上去就是一腳,女孩惱怒了:「89年啊89年,我差一點就是90後了好嗎!」

  倪超抱著小腿哀嚎一聲,「五個月也算差啊?!」

  倪香被他整的氣呼呼的,「你最好趕緊去談戀愛,找個厲害一點的女孩好好修理你!」

  「那可不,我去了就找,氣死你個萬年單身狗!」倪超一臉欠揍地說。

  即便眼前擺著的是山珍海味,陸飛依舊沒什麼胃口,他放下筷子,拿起杯子喝了點茶。

  茶是鐵觀音,味道很濃,陸飛不嫌燙似得兩三口喝乾,靠在椅子上默不作聲地盯著倪香,看著她拿對方沒辦法怒沖沖的樣子,揚唇笑了。

  助理拿著手機走到封斯年身側,附身在他耳邊說了些話,只見他點了點頭,小聲說了句稍等,打發了助理,繼續跟倪大山交談。

  封斯年說自己有渠道購進一些上等的海鮮,可以讓廚師把配方拿過來,到時候做西江酒家飯館的招牌菜,這樣既提高了飯店的格調,又能吸引一些商人貴客。

  倪香對他們的談話不太感興趣,抿了口茶,眼珠子盯著封斯年亂轉,心裡盤算著封斯年什麼時候離開。

  而在她身側,陸飛的手從桌上拿下來,在桌布的掩護下,用手背輕輕撞了撞倪香的大腿。

  倪香被陌生的觸碰莫名其妙地轉過臉看向他,她放下茶杯,身體微微朝他傾了傾,目光帶著迷茫的疑惑,「嗯?怎麼了?」

  陸飛的頭稍微一斜,鼻腔里便竄進了一股形容不出來的香氣,他的脖子伸了伸,薄唇靠近她的耳畔,男孩的嘴角上揚,緩緩勾起一個弧度。

  倪香聽到他壓著磁性的嗓音,低聲問她:「接過吻嗎?」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