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5


  封斯年去酒窖里拎了瓶01年的羅曼尼康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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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吧,其實那瓶酒是巢友兒眼尖發現的,她稀奇地說這酒跟自己的年齡差不多大,得喝。

  當時封斯年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心算了一下,無語了,

  「你十八歲?」

  「對,請叫我小仙女。」

  封斯年一臉嫌棄,「我這有13年的康帝,跟你一樣,六歲。」六歲的智商。

  後一句他自己在心裡默默想。

  「小氣勁,我就要喝01年的。」巢友兒靠在柜子上說。

  封斯年還是把那瓶酒拿了出來,「喝不完七位數買走。」

  巢友兒跟在他身後一起出了酒窖,她到餐廳的架子拿了兩個高腳杯和醒酒器皿出來,「我可沒那麼多錢。」

  開酒前被她攔住說要拍個照發朋友圈,封斯年任由她去了,看到有扣費的簡訊,巢友兒才想起自己買給他的馬服。

  到親自給她煎了塊七分熟的牛排,又切了盤蔬菜沙拉端到餐廳,「食材用完了,只有牛肉很多。」

  轉身時發現餐廳的人不見,從廚房出來,看到她抱著個盒子走了進來。

  巢友兒望著他,目光輕佻地打量著他,「圍裙不錯。」

  然後她就看著封斯年把圍裙脫了下來隨手一扔,「吃飯。」

  巢友兒拉開椅子,把方盒放在他面前,「送你的。」

  封斯年看了眼桌上精美工巧的禮盒,他的眸色很淡,只輕輕看了一眼,修長的手指不緊不慢地解開絲綢帶子,那套深藍色的馬服整齊地擺放在裡面。

  巢友兒手肘支在餐桌上雙手輕撐著下巴上,「喜歡嗎?」

  封斯年抿了抿唇,蓋上盒子,「多謝。」

  「我問你喜歡嗎?」

  封斯年給自己和她倒了杯紅酒。

  見他油鹽不進,巢友兒眼中的熱情很快就退卻了,她鼻子拱了拱,小聲地嘁了聲,「沒勁哦。」

  封斯年把禮盒放在一旁向她舉了舉杯,嘴唇淡薄,「歡迎光臨寒舍。」

  見他沒碰就要喝,巢友兒端起酒杯朝他撞了過去,生怕那被不碎似得,隨著清脆的一聲響,她的心情又好了些。

  「cheers.」

  ……

  巢友兒想,如果不是張衡在她車裡安裝了GPS,要不就是這孫子跟封斯年有什麼秘密的勾當,所以才會分分鐘就知道了她在南城的消息。

  知道她不願接電話,就一條條的發簡訊過來,那提示音有點沒完沒的響,後來她被弄煩了,直接把手機撂進了垃圾桶里。

  但這行為實屬有些腦殘,可對一個嚴重醉酒的人來說,似乎還說得過去?

  巢友兒完全把那酒當水喝了,跟沒見過酒一樣,雙眼都有些迷瞪了,還撐著下巴看著封斯年赤.裸.裸地笑,「牛排不錯。」

  封斯年下巴朝著腿邊的垃圾桶微揚,「接。」

  「我不。」

  男人的劍眉微蹙,冷淡的面容露出幾分凌厲來,「聒噪。」

  巢友兒也是慫,聽到他說吵,立即徒手伸進垃圾桶把手機撈出來按在臉邊,「餵張衡。」

  聽電話的時候,巢友兒不自主地摸了摸手邊封斯年的衣角,被那人一手推開,兩分詫異三分嫌棄,看著她的眼神還有五分莫名其妙。

  巢友兒沒看來電顯示,聽到對面一直沉默著,她跟變臉似得,臉色冷下來,就像張衡就在她對面,「我知道是你,別裝蒜,有話快說有屁就放。」

  一旁的封斯年因為她不文明的話微微凝了凝眉,不悅。

  巢友兒此時突然一掌在餐桌上落下,「張衡你有完沒完了?你是不是得了失憶症忘記我們倆已經離婚了,還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

  「我,巢友兒,跟你張衡已經離婚兩年零九個月了,所以我跟誰在一起跟你有關係嗎?」

  不知道對面的人說了什麼話,巢友兒的情緒明顯又上升了幾個度,朝著電話低吼道:「對,我就是喜歡他,我跟他還在一張床上呢,用了你最喜歡的姿勢,一次能幹壞三個避.孕.套,我真是爽的不行,也終於發現了,也不是只有你的活好,論長度論技術,你還趕不上人半個黑蘑菇呢!」

  『啪』的一聲震響,巢友兒的腳下落了一地的碎渣子。

  封斯年靜靜地看著她,抿著唇,沒吭聲。

  巢友兒自己其實也驚了,她看了看手裡已經掛斷的手機,又低頭望了眼腳下那一片紅,葡萄酒漿果的醇香味直衝鼻腔。

  巢友兒的動作像個遲緩的老人,她紅潤著臉頰悄悄抬眼看向封斯年,「我不是故意的……」完全是因為她的大腦因為醉酒變得不聽指揮不協調造成的。

  封斯年見她要起身,大掌按住她,冷聲:「別動!」

  巢友兒委屈地癟了癟嘴,她縮著脖子小心翼翼看著他,「對不起我無意打掉了你的酒。」還是01年的羅曼尼康帝。

  一瓶不下七位數的酒……

  封斯年找來工具鋪在她腳下的地板上,因為她穿著拖鞋,他向巢友兒伸出手,「繞過來。」

  一句繞過來聽到巢友兒耳朵里莫名變成了過來。

  她意識渾沌迷瞪,嘴角勾出一個淡笑,伸出纖長的手指搭在他的肩上,「我來了。」

  腳下的地板很滑,巢友兒直接淌過那攤紅酒直直撲了過去。

  封斯年被她抱了個滿懷,她順勢伸出兩隻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封斯年眉眼低垂看著胸前的女人,卷翹的睫毛在下眼瞼打下一片陰影,巢友兒在他懷裡看的咯咯直笑,甚至還伸出手勾了勾,「好大!」

  封斯年黑臉:「鬆手。」

  巢友兒最煩他這衣服不痛不癢冷冰冰的木乃伊樣子,他越說她越過分,手臂把他的脖子越圈越緊,「七位數。」她默默在心裡算了算,嘴立即撅了起來,軟了嗓音,有點嬌滴滴的,「可是我沒有錢還你怎麼辦?」

  封斯年的劍眉越皺越緊,別過臉,他的喉嚨滾了滾,他放柔聲音,「好了,你鬆開,我不讓你賠償。」

  巢友兒還在自說自話,「張衡真的是煩死了,我去哪兒他要知道,我交什麼朋友他要過問,連我現在出來旅遊,跟人交往他都要管,太窒息了!」

  「我決定了,以後不再用他分給我的錢了。」

  巢友兒抬起頭安靜地盯看了他幾秒,雙眼有些淚朦朦的,仿佛蓋了一層鋥亮的水波,她一把抓住他的衣領,突然湊近,呼吸交纏,「沒有錢賠你,那我以身相許怎麼樣?」

  ——

  最近鎮上百貨大樓里的辛彤老闆娘失戀了,很多人都挺詫異的,似乎誰也沒見她跟誰戀過啊。

  入秋的某一斷時間,又聽說百貨大樓的老闆娘繼失戀後,又跑去南邊的一座古城裡旅遊找艷遇去了,哈哈,真刺激。

  張衡,家在祖國最東北的一個不知名的村子裡,因為愛好攝影,十六歲時拿著一隻二手的微單相機北漂,他一邊自學導演專業的知識,一邊在北城給人打工維持生計,偶爾去劇組跑一跑龍套,晚上就在一家電影院裡給人放碟,閒了就看一些鏡頭剪輯的書籍,折騰了五六年,突然有一天撂挑子不幹了,據說是炒股賺了筆錢,也有人說是因為認識了一影視公司的貴人,在他艱難的求生路上扶了他一把。

  大火是在零五年左右,一部微電影將新銳導演這個名詞跟張衡這個名字牢牢拴在一起,也是張衡第一次走進大眾的視野。

  在之後的那幾年裡,張衡賺點錢就立馬觀測市場走向,把所有錢都投進去,別人都說他愛冒險,估計也只有張衡自己知道,他怕窮,所以才拼了命的想要錢生錢過好日子。

  巢友兒是在他真正富起來的時候認識的,沒什麼特別的邂逅和愛情童話,無非是一個文青遇上了憤青,莫名的合拍,天雷勾地火。

  張衡也相信,他們在一起的那些時光應該是愉悅的,沒有芥蒂的。

  但一切在那個天雷滾滾的午後翻天覆地的變了。

  張衡出軌了。

  出軌對象是北城舞劇院的一個舞蹈演員。

  一切都源於一個電影的選角,當時試鏡的人很多,林恩賜是唯一一個不夠資格還沒有閱歷的非科班演員。

  其實之前這是被媒體猜測報導過,但以張衡的勢力和對太陽宮的影響,這個新聞很快就被壓了下去,巢友兒也見過了八卦新聞,並沒有在意。

  而當時她自以為跟張衡如膠似漆,量他也沒有這個膽子。

  那女孩子大概也就二十二三歲的年紀,花樣年華啊,如果真要用身體去交換什麼物質條件,張衡還真的不是什麼首選對象。

  並且以張衡平平無奇的皮相和三十多歲快奔四的尷尬年紀,如果有妞兒能在短時間內對他有什麼真愛,那還真的是挺操蛋的。

  但事實卻就是這麼操蛋,就是這麼令人無語至極。

  巢友兒好歹跟他也相處了幾年,了解那種嬌滴滴的妹子應該是他以前最討厭的一款。

  哎,她也會說以前。

  原來人的口味是能隨著歲月變化的。

  變得還那麼令人……難以接受。

  記得當年他們鬧離婚的時候還轟動了整個娛樂圈,從發現出軌到上法庭判離婚,頭條新聞的第一版永遠樂此不彼出現的是他們二人的名字。

  好好一導演,竟也混到這般田地。

  被小三整的真的算是身敗名裂了,名聲臭到人人唾沫的地步,等那什麼林恩賜被曝光後,那女人為了『脫罪』,再一次將張衡告上了法庭,什麼猥褻罪潛規則偷稅漏稅一大堆罪名,這兩個女人是鐵了心要毀他。

  離婚,淨身出戶,也算是活該。

  巢友兒表面上光鮮亮麗得了財產也走的瀟灑,也只有身邊幾個朋友知道,那天晚上她罵的有多撕心裂肺。

  「媽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只要外面有個女人,還有對方有個洞,他就想鑽,林恩賜?操!是不是水多也特別緊有點欲罷不能?張衡,你他媽不是人,你就是個畜生,只知道草人的畜生!」

  賴沈靖只見哭過那一次,第二天就恢復了正常。

  包括後來的這些年,巢友兒開跑車玩公司,閒了做美容跟富婆打麻將,日子越過越好。

  但好景不長,聽說張衡出獄那天起,改頭換面,開啟了追求巢友兒的行動,有點瘋狂,也有點噁心。

  「對,我就是噁心他,就算他在我面前像倪香為陸飛祈福那樣磕一千個響頭,頭磕破了腦漿磕出來了,我依舊噁心他!」

  ……

  同年的十月金秋,倪香跟賴沈靖日常聚會,聽到旁邊那桌有人講八卦,大概是說前太陽宮總裁封斯年回北城了,在北郊漏了個面,第二天又消失了。

  有人猜疑說是回來追女人,還有人說是回來追昌茂海洋的老闆娘倪香。

  這三角戀的關係鏈差點讓當事人把嘴裡的咖啡給吐了出來。

  回去把這事兒當笑話給老公聽,她在一旁哈哈大笑,陸飛的臉色黑的像炭,顏色跟那個鍋底灰似乎沒什麼差別。

  真的是氣的把火全發泄到了她身上,後來倪香也被他折騰生氣了,掐著出去愣是沒讓瀉進去,床上到處都是他們弄的戰績。

  「你說你,毫無依據可言的謠傳也能把你氣個半死,真想不通你這智商怎麼把昌茂扶起來的。」

  陸飛當時真被她弄疼了,趴在床上別過臉,是又氣又委屈,「總之你最近給我哪兒都不許去,把那孫子的電話號碼和那什麼微.信,包括電子郵件,都給我拉黑!」

  後來倪香那手指頭算了算,這場莫名其妙的冷戰僅僅持續了不到六個小時。

  只是因為次日八點,倪香收到了一份從南城寄過來的一份快遞。

  哈哈,陸飛一聽到快遞員說快遞是從南城發過來的,便鯉魚打挺一般的從床上驚坐了起來,拖鞋都沒穿跑到門口大掌奪走倪香手裡的快遞文件。

  一邊暴力地徒手撕一邊嘴裡破口大罵的,「看吧我就知道這孫子賊心不死,你都結婚了!他竟這麼不要臉還在肖想你,妄想把你從我身邊奪走,媽的!」

  可當他罵罵咧咧打開那個文件,看到裡面躺著的一個精緻的結婚請帖的時候,陸飛的眼中像是炸開了煙花,請帖上互相依偎笑容甜蜜的兩人讓陸飛的嘴角都快要咧到耳根子上去了。

  陸飛一把抓住倪香的肩膀,把那張請帖湊過去,就差沒貼到倪香的眼睛裡去,他高興的不得了,「哇,三哥這個人也太不義氣了,都要辦婚禮了才通知我們!」

  「三哥這結婚的速度堪比火箭啊,也太快了,真刺激!」

  「老婆,這不是你那朋友誰誰誰嗎,就那個張衡的前妻,叫什麼來著?巢友兒,對,就是巢友兒!」

  倪香當時對這個消息也震驚的不行,竟是巢友兒,居然是巢友兒!

  可當她抬眼看到陸飛嘚瑟的樣子,又不由翻了個白眼,「你得了吧,之前見了人就動手,一口一個渣男孫子的叫,前幾天更是做夢都在罵人家,那些垃圾話,我都不想跟你學,丟人!知道人要結婚了改口就叫三哥了?」

  聽到這話,陸飛扔了喜帖賤兮兮地抱著她的腰,一個勁往她臉上親,親的她一臉口水,他還在笑,就是那種很開心的笑。

  也絲毫不會因為她的話而羞惱,一直舉著那張請帖傻傻地笑,說什麼這對新人怎麼看都覺得般配,「真是養眼,三哥眼光可以啊。」那樣子,光看著帖子就像是真的見過新娘本人似得。

  ……

  封斯年的婚禮訂定在了南城,倪香和陸飛沒去參加,因為他們在準備自己的婚禮,哈哈,陸飛對外說是挺忙的,其實如果抽出點時間去參加婚禮也不是沒空。

  但陸飛這人天生小心眼,死活不讓倪香去,笑死。

  不過陸飛闊氣,婚禮當天派人甩手送上999萬份子錢送過去,然後轉身帶著老婆出國環遊了。

  ……

  封斯年的婚禮排場搞的還挺大,業界的人幾乎都來了參加了。

  封斯年當天西裝革履,被巢友兒的伴娘團折騰的差點沒了半口氣,五十個伏地挺身,差點要了他的老命。

  後來也就做了三十個吧,巢友兒就心疼不願意了,從床上跳下來把那群起鬨的人推開了,「好了好了,我老公一把老骨頭了,你們把他腰折騰折了,晚上誰來伺候我!」

  封斯年當時臉一陣紅一陣青,小聲嘆氣說她口無遮攔胡鬧。

  嘴上雖然責怪著,但口氣里,誰都能聽出來是真的很縱容和寵愛。

  哎哎哎,終於啊。

  恭喜三哥,哈哈。

  當天還發生了一個插曲,說大不大,因為畢竟兩人都領過證了,婚禮只是一個形式。

  但說小,這個插曲還真是不小。

  也能用操蛋來形容。

  當日娛樂頭條報導。

  封斯年跟巢友兒的當天婚禮上,著名電影導演張衡去人婚禮鬧了,那叫什麼?搶婚。

  對,領了幾個保鏢,那是準備搶婚的架勢。

  他那天拿著大喇叭,就那麼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穿過花海,穿過紅毯,走向正在舉行最後禮成儀式的二人。

  就是封斯年準備說我願意的時候,戒指都還沒交換。

  張衡拉著巢友兒的手就要往外扯,還對封斯年說什麼巢友兒我已經睡了好幾年。

  「封總,兄弟的女人你睡了不覺得膈應?我能不能求你,別跟她睡了?也不要跟她在一起,我把你當朋友,你卻想要斷我後路!」

  「封總,封斯年,三哥!求你了!」

  「你要什麼有什麼,能不能別跟我爭?」

  「我張衡什麼都沒有了,就一個巢友兒!」

  現場一片譁然和混亂。

  後來鬧劇僵持不下的時候他被巢友兒在婚禮當場掄起手臂狠狠給了他一巴掌。

  她是真的狠,愛是真的愛過,但也是真的不愛了。

  巢友兒當時看他的那雙眼,那股子恨意,看的張衡是心驚肉跳,手指都在抖,整個胸腔堵在顫抖,她說了一個字,「滾。」

  又說,「這是我的婚禮,也是我對過往畫的一個句號,我神聖的婚禮,你卻在今天把它玷污了,張衡,我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你的!」

  張衡當場對著巢友兒下跪了,磕頭了,嘴裡不停地求原諒,求她回頭。

  但後來封斯年出手,一拳一拳砸下去,張衡被他打的頭破血流,最後被保安扔出來,挺慘的。

  賴沈靖也在婚禮現場,第一次面對這樣的戲劇性的婚禮場面,也不知道說什麼,一個勁的嘆氣,出來時還跟倪香打電話感嘆,「張衡,男人啊,那個男人真的太不理智了。」

  也做的太絕了,一點面也不給巢友兒留。

  至於嗎?

  離開了誰不能活,真的至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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