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失蹤
杜昊安獨自走在山野間,腰間挎著一柄桃木劍,手裡拿著一疊符紙扇風。
林城氣候本就溫暖,冬天也是暖陽高照。他在山林間走了一上午,走得汗流浹背氣喘吁吁,卻連其他捉妖師的影子都沒見到。
按照競技賽的規則,參賽的捉妖師會被隨意傳送到一個地點,找到三塊木牌並抵達終點,最後按抵達終點的順序決定名次——限時三天,如果三天內他沒能找到木牌到達終點,那麼他就算失敗了。
「呼——」
杜昊安一屁股坐在路邊一塊石頭上,喘了口氣。
他從袍袖間掏出一方羅盤,羅盤指針一動不動,說明附近沒有魔物。
——競技賽會特意安排魔物襲擊捉妖師,魔物身上很大可能有木牌,殺死魔物,就能獲得木牌。
過了這麼久都沒遇到半隻魔獸,杜昊安簡直不知道自己的運氣算好還是算壞了。
他把羅盤收起來,就地生了一堆火,又掏出了隨身攜帶的乾糧。
火焰燒得噼啪作響,生肉被乾淨的樹枝串好架在火上烤,抹油撒醬料,辣椒粉落在吱吱冒油的烤肉上,香氣四溢。
杜昊安蹲在火邊忙活了好一陣,眼看肉好像熟了正準備咬一口嘗嘗味道時……幾百米外的林子裡忽然降下一道巨雷。
轟隆!!
雷聲之大,震得杜昊安手裡的烤肉一整塊掉在了地上。
杜昊安:「……」
他手忙腳亂地掏出羅盤,羅盤指針飛速轉動,最後直指一個方向。
有魔物!
杜昊安隨手甩出一張符紙滅了那堆火,提起桃木劍就往那邊趕去。
雖然只有數百米的距離,但林間小路曲折坎坷,等杜昊安好不容易趕到那裡,戰局已經到了尾聲。
一頭體態猙獰的魔物重重倒地,掀起一陣塵土。
幾米開外的地方,一個年輕男子手持雷光閃爍的符紙,慢慢走向那頭魔物。
杜昊安:「等等——」
他的話音未落,變故已經突生!
「吼!」
就在年輕男子靠近時,瀕死的魔物眼中突然暴出凶光,鬚髮盡張,龐大的身軀猛的沖向了他!
這一衝擊如攜雷霆之勢,千鈞一髮之際,杜昊安爆喝一聲,桃木劍直插入地,塵土飛揚,一道法陣赫然顯現!
「吼——」
烈火燒灼,身陷法陣之中的魔物痛苦嚎叫,不過數秒就成了一具焦屍。
法陣消失,它的屍體隨風散為沙土,「啪嗒」一聲,一塊木牌掉到了地上。
杜昊安抬頭對上另一個捉妖師的視線,兩個人隔著一塊木牌雙雙沉默了一會,最後還是那個捉妖師彎腰撿起木牌,遞給了他。
「我叫秦衡,」
那個捉妖師道,「多謝你了。」
「不用謝,」
杜昊安道,「這塊木牌我還是不要了,畢竟那隻魔物也不算我殺的。」
「我已經有一塊木牌了,」
秦衡搖頭道,「而且是你救了我,我說什麼都沒有理由拿走它。」
他把木牌塞到杜昊安手中,不等後者說什麼就沖他擺擺手,轉身走了。
杜昊安:「……」
他只好收下那塊木牌,順著來時的方向走了回去——結果走到半路,他才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秦衡……那個人是秦家的?
杜昊安愣了下。
秦家家主,還有……
他的腳步微頓,隨後趕緊搖頭,把腦子裡的雜念清了出去。
二十分鐘後,走出林子的杜昊安特地挑了個上風口再次生起一堆火,把油和醬料刷的足足的肉架在火上烤,希望氣味能把魔物引過來。
然而等他吃完烤肉又舔完剩下的一點肉渣,也不見半隻魔物的影子。
「……我就這麼倒霉嗎?」
無奈之下他只好用清淨符洗掉手上的油花,拍拍道袍上的塵土重新出發了。
……
幾個小時後,杜昊安發現自己真是倒霉到家了。
他依然沒遇到半隻魔物,不但魔物沒遇到,一天下來除了上午的秦衡,他居然沒碰見第二個捉妖師。
天色將暗,他匆匆找了個山洞。山洞很深,他不敢貿然進入,先托著羅盤在外面偵查了一會,確定沒有危險後才放下心來,收拾收拾準備在這裡過夜。
他撿了一堆乾草鋪在山洞裡,又生起一堆火,用乾坤袋裡的鍋到幾十米外的河裡盛了一鍋水,準備做晚餐。
夜幕逐漸降臨,山洞外下起了雨。最初只是小雨,很快的,傾盆大雨隨之而至,裹挾著寒氣逼入洞中。
杜昊安把篝火往洞裡移了移,用硃砂筆畫了一張符紙貼在洞口,符紙遇水漲大,慢慢的慢慢的蓋住了整個洞口,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帳篷。
鍋里的水開始沸騰,杜昊安又丟了一塊肉和兩個土豆進去,正撒調料時,蓋住洞口的符紙被人從外面戳了一下,撥開一個容人出入的口子。
杜昊安:「???」
「抱歉,打擾了。」
進來的人好巧不巧,正是他上午遇到的秦衡。
「這周圍都沒有地方了,能不能在你這住一晚上?」
秦衡身上貼了道避水符,肩上還扛著一個人,看樣子受了重傷,已經昏迷了。
杜昊安道:「那你進來吧。」
「多謝。」
秦衡進了山洞,杜昊安上去幫著他把那個昏迷的人放到了乾淨的乾草堆上,做完這一切後,兩人隔著一口咕嘟咕嘟燒著的鍋,又陷入了短暫的尷尬。
「……咳,你現在有多少塊木牌了?」
最後還是秦衡先開了口,一邊說著一邊掏出了自己備著的乾糧,丟進鍋里一起煮著。
杜昊安道:「就一塊,一天都沒有遇到魔物,除了你也沒看見其他人。」
秦衡聞言微訝:「我和你差不多,如果不是你,我還以為這裡只有我一個人了。」
杜昊安愣了下:「你之前不是說你有一塊木牌了嗎?」
「是,但那是剛進來時碰到的,我這一天也只遇到了兩隻魔物。」
杜昊安微微皺眉。
如果只有他一個人是這樣也就算了,但兩個人都這樣,那就不太對勁了。
「剛才那個人你是在哪裡遇到的?」
秦衡道:「是在半路上,好像遇到襲擊,昏過去了……」
他的話頓住了。
下一秒,兩個人不約而同地將迅速轉身,只見剛才還躺著一個人的乾草堆上,此時……已空無一人。
——
咔嚓。
兩面代表著兩個捉妖師的木牌碎裂,四周頓時譁然四起。
「怎麼回事?」
「木牌怎麼會碎掉?」
「發生了什麼?」
「請各位稍安勿躁。」
妖居委分部三組組長謝瑩撥眾而出,快步走到那兩面木牌前。
她拾起木牌檢查了一番,秀氣的眉頭緊緊蹙起。
「是秦衡還有杜昊安,他們失聯了。」
一聽到是不久前才剛剛出事的秦家和杜家,不少人的目光就紛紛落到了兩個地方。
在杜如松出事後,杜家家主之位暫時空缺。唯一能出面的杜鶴又是妖居委成員,無法參與家族事務——出於種種原因這次的妖協交流會杜家只來了杜昊安一個人,所以大部分人的注意就只落到了那位秦家家主身上。
而那位傳說中的秦家家主正面色淡然地居於高位,他旁邊還有一個位置,已經空了——原本坐在那個位置上的墨蛇已經在他懷裡睡著了。
黑色大衣裹住青年纖細柔韌的身軀,整隻墨蛇軟軟地窩在秦家主懷中,被男人溫柔又強硬地一臂攬著,不許外人窺視分毫。
眾人:「……」
大概是其他人的目光太過灼灼,沉青在睡夢中似有所覺,臉頰在男人肩窩裡蹭了下,慢吞吞地抬起了頭。
「……怎麼了?」
「沒什麼,」
秦墨撫摸他的髮絲,淡淡道,「繼續睡。」
沉青睡眼惺忪地靠了一會,起初還不那麼清醒,整個人看起來都懶洋洋,是條沒睡醒的小蛇。
他被秦墨用大衣裹住,下面的人想看也看不到。片刻的沉默後,謝瑩咳嗽幾聲,再次站出來拉走了其他人的注意力。
「競技賽暫時中止,我們會立刻派出人尋找那兩位參賽者的下落,各位不必擔心。」
她的話音剛落,場上就響起了一片議論聲。
「中止了,那之後怎麼辦?」
「你們去哪裡找那兩個人?」
「怎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
沉青聽著聽著,再次抬起了頭:「發生了什麼?」
秦墨並未回答,在他身後的陸戈則道:「有兩個參賽者失蹤了,是秦衡和杜昊安。目前還找不出原因,正準備派人搜尋。」
沉青眉心微蹙,從秦墨懷裡坐起身:「我去找他們。」
陸戈這回沒吭聲,眼觀鼻鼻觀心地站到了一邊。
沉青又看向秦墨。
「就知道你又想亂跑,」
鋒銳的眉頭挑起,秦墨捏了捏他的下頜,「小墨蛇,你不一定要過去。」
沉青道:「我只是覺得他們出事和我有關。」
「如果確實是這樣呢?」
沉青道:「如果是那樣,就算你不讓去,我也要過去。」
秦墨靠在椅背上,眉眼深邃,默然不語。
沉青又道:「你不說話我就過去了。」
「……讓陸戈和你一起過去,」
秦墨攬過他的腰肢,在他唇上輕輕碰了下,「拿著這個。」
沉青手上多了一枚紙符,他起來看了看,道:「這是什麼?」
「這是先生令人製作的傳送符,因為耗工巨大,最近才剛制出一枚。」
陸戈在旁邊笑道,「只要您燒了它,先生就會立刻來到你身邊。」
沉青「唔」了聲,道:「那你能走嗎?」
秦墨道:「見到就知道了,去吧,小墨蛇。」
沉青收好紙符,和陸戈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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