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榮元奚視角
南榮元奚視角
坐上海潮國至尊之位, 從來都在南榮元奚的算計之中。
這一次召喚四國皇室和宗門齊聚,並不是給他們推選的權利, 只是為了讓他們看一看, 他南榮元奚,是絕對有能力勝任這個至尊之位的。
宴飲結束,從頭到尾他坐在上首位, 從一開始就註定了沒有人能夠撼動他的地位。
宴席之後, 他的登基大典定在下月初,而等到皇室的人都散去, 剩下各宗門的宗主, 也是他曾經一道在大陣之中回到人間的老朋友們, 南榮元奚才真的露出了一點笑意。
宴席之後還有一個宴席, 南榮元奚命人在皇宮的角樓最高處, 又擺了一桌。
南榮元奚喜歡這裡, 因為這裡夜裡能夠俯瞰整個海潮國的燈火,白天的時候,眯著眼, 可以一直看到海潮國綿延到天邊的土地。
那種感覺就像是俯瞰整個天下。
今日之後他成為帝王至尊, 這裡便會變成他專屬的地方。
在那之前, 他邀請他昔日並肩作戰的同伴們, 一起看俯瞰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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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顯然同伴們也是比較有默契的。
例如齊滿月。
「南榮宗主……過了今夜就不能這麼叫了。」
齊滿月一身勁裝, 颯爽非常,腰上長刀乃是溫蓉蓉此次見面才給她的定製款, 不光帶毒, 還是現在極其稀有的靈器。
南榮元奚看向齊滿月微微挑眉, 齊滿月便道:「南榮宗主帶我們來這裡,是來顯擺你的江山?」
南榮元奚手持茶盞, 笑而不語。
他的臉上真的難得有這種愜意又放鬆,甚至帶著一點驕傲的表情,非常地鮮活。
可把齊滿月給嚇壞了,她連忙抬手道:「南榮宗主可別這麼對我笑,我這把年紀了,可不想再玩個單戀。」
她身邊的迎春聞言差點笑出雞叫:「你不是跟我說了,你相中了你門下一個弟子,勇敢上手,人生苦短啊!」
「你知道個屁,」齊滿月竟然說:「我要是直接動手,那不是成了以上欺下?」
溫蓉蓉聞言感興趣地湊過來,「長什麼樣兒,我幫你參謀下吧!」
「你會參謀個屁,你那個都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手,嘖。」
齊滿月頗為不屑。
「那你打算怎麼辦?」
這次接話的居然是南榮慎。
南榮慎可從來都不管這種事兒,齊滿月抬頭看他,又環視了一圈眾人。
憋得耳根有點紅,才說:「我收他當了親傳弟子。」
「操!」
迎春罵得十分響亮。
溫蓉蓉咬住了嘴唇,哼哼唧唧道:「你玩這麼刺激?
師徒戀?」
南榮慎和南榮元奚都挑了下眉,坐在他們不遠處,不動酒只吃菜沒有什麼存在感的燕容肖,聞言放下筷子,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你們什麼意思!」
齊滿月瞪著眼睛。
眾人都忍著笑,誰也沒開口,齊滿月耳邊突然傳來一聲帶著揶揄的呢喃:「笑你一把年紀,還玩禁忌戀,夠花啊……」
「誰!」
齊滿月環視一圈,手抓住了長刀,轉頭看了一眼,卻沒有看到人,而且眾人被她的樣子給驚到,很顯然都沒有聽到那個聲音。
「何方妖孽!」
齊滿月長刀出鞘。
那聲音又不遠不近地笑了一聲,然後不遠處兩道黑煙纏繞過柱子,很快在他們桌邊現形。
「嵇若!嵇楓!」
溫蓉蓉驚喜地出聲,眾人聞言也都看過去。
齊滿月哼了一聲,把刀歸鞘,面上也露出了喜色。
嵇若和嵇楓緩步走過來,嵇若對著南榮元奚點頭,拱手:「恭喜帝尊。」
南榮元奚勾了下唇,抬了下頭,示意了一下他的對面空位。
溫蓉蓉立刻一拍手:「我就說,我們這才幾個人,大哥你偏擺那麼多碗筷,感情是在等人,我來數數,還有兩個是等誰?」
南榮元奚沒等開口,嵇若說:「你爹爹和你那個妖奴紅煙,他們也來了,不過在城中收魂呢,很快。」
嵇若捏起桌上酒盞,仰頭才喝進嘴裡,還沒等咽下去,後腦勺該了結結實實的一巴掌。
嵇楓眉目柔情似水,模樣如夢似幻,一開口差點把嵇若的祖墳給撅起來。
「小崽子你敢喝酒?
!」
「噗……」嵇若一口酒全都側頭吐在了地上,而後放下了酒盞,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委屈巴巴地說:「姐姐,我現在不是小孩子了,我連個人都不是,不能喝一口酒嘛?」
嵇楓帶笑溫柔至極地看著他,嵇若默默放下了要去摸酒壺的手。
眾人見狀全都哈哈笑起來,齊滿月笑的聲音最大,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也有今天!」
滷水點豆腐一物降一物,溫蓉蓉覺得這樣挺好的。
她聽過嵇楓和嵇若的故事,自然比其他人更能懂他們之間的狀態,就像現在這樣是最正常的,是最合適的。
溫蓉蓉身邊點翠和林仙聽聞紅煙來了,都有些興奮。
點翠東張西望,蒼舒則是就知道吃。
他們今夜難得再聚,南榮元奚非常高興,這種高興已經濃稠到透過他的眉目滲透了出來。
所有人都有了美好的未來,若這個世界真的是一本話本,那一定是一本非常精彩的故事。
沒多久雲無常和紅煙真的來了,紅煙現在成了雲無常屬下,跟著他進出黃泉,也跟著他修煉,維持死魂歸大地的秩序,減少惡鬼的滋生。
一大桌子人,開心地喝了半夜。
期間白鮫一直東張西望,南榮元奚看了他一眼,知道他在找什麼,說:「小藍和小紅他們不來,他們並不在海潮國,去發展眷屬了。」
白鮫聞言點頭。
溫蓉蓉卻耳尖地聽到了。
悄悄湊近南榮元奚身邊問:「你要創造一個鮫人軍隊嗎?」
她喝得面色通紅,南榮慎縱著她不管她,反正他那點靈力都消耗在溫蓉蓉身上了,等喝醉了給她散酒力就好。
溫蓉蓉胡言亂語道:「嘖嘖嘖,原著里好像有這一段兒,但是是你親自發展的眷屬。」
一桌子人橫七豎八,沒醉的都去扒著欄杆看夜景,或者在聊天。
連南榮慎都不知道和雲無常在說什麼。
溫蓉蓉神神秘秘地湊近南榮元奚說:「大哥,我其實真的有點對不起你。」
「你本來有很多很多老婆和孩子,」溫蓉蓉嗝了一聲打了個酒嗝。
她說:「很多個……你超猛的。」
南榮元奚其實很喜歡聽溫蓉蓉胡言亂語,他雖然不知道溫蓉蓉為什麼能說出許多不可思議卻又合情合理的話。
他猜不到異世之魂的事情,卻從來都是最能接受所有不可思議的事情的人。
南榮元奚想到了溫蓉蓉說的這個世界是話本的理論。
他慢條斯理地舉著酒盞淺酌了一口,側頭做出一副洗耳恭聽之態,問:「哦?
那我的老婆都有誰?」
溫蓉蓉紅著臉抱著酒壺,一言難盡道:「我。」
南榮元奚手一頓,眉梢微動。
溫蓉蓉放開酒壺,拍著自己的心口道:「我是第一個。
大老婆!」
南榮元奚看了一眼南榮慎。
溫蓉蓉也順著他的視線看了一眼南榮慎。
「嘻嘻嘻嘻嘻……」溫蓉蓉笑起來,「但現在我是你弟妹。」
「嗯……我想下,」溫蓉蓉說:「我那個煉器師祁懷夢是一個,你的鷹女和蛇女,還有皇室的一個公主……」
溫蓉蓉眯著眼,小聲說:「我知道的就這麼幾個,但是據說,你有上百個老婆。」
「嘖嘖嘖,我現在一想,你是鮫人,那這上百個,不都是你的眷屬?」
「你還一堆孩子!」
溫蓉蓉說:「大哥,你現在都做了帝尊了,真不找一個?」
南榮元奚眉目毫無波動,反駁道:「不可能。」
溫蓉蓉「嗯?」
了一聲。
南榮元奚說:「我不可能娶那麼多老婆。」
他說:「我是純血鮫人,卻在人族長大,在未徹底覺醒血脈之前,碰了女人,便會覺醒。
若是靈力匱乏,我會像在浮生船上覺醒的那時候一樣,變成怪物。」
溫蓉蓉愣愣的。
南榮元奚又說:「而且純血鮫人,是很難令人族女子成孕的。」
「你看白鮫和迎春這麼久了也沒動靜。」
南榮元奚說:「徹底覺醒之前,我不會冒著異化成魔的風險去碰女人,若你說我妻妾成群……」
「就算是真的碰了,覺醒了血脈之後,跟我有關係的,都會變成鮫人。」
南榮元奚說:「沒有同人族簽訂馭靈契的鮫人,只能待在水裡,不會說話,尖牙利齒,形同凶獸。」
「你知道人族有個傳說吧,他們覺得食用了鮫人族的血肉,能夠長生不死,」南榮元奚說:「如果一次性有那麼多的鮫人現世,你覺得會發生什麼?」
他看著溫蓉蓉傻兮兮的樣子輕描淡寫道:「那只能是我以幻術在牽制她們。」
「啊?」
溫蓉蓉瞪著眼,沒想到這種情況。
南榮元奚說:「況且我又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我怎麼可能……」
他也是喝得有些微醺,才會跟溫蓉蓉說這個。
溫蓉蓉瞪著一雙倉鼠一樣漆黑的小眼睛,一拍大腿,「你要這麼說那也不是沒可能,你本來就比較腹黑!」
「什麼是腹黑?」
溫蓉蓉擺手說:「那不重要……我就說,我有時候看著你都覺得你不會上茅房。」
「我想像不出你和什麼樣的女人在一起。」
溫蓉蓉有些口不擇言,南榮元奚有些無語地抿了下唇,知道她是徹底喝多了。
他抬手招南榮慎過來,指著溫蓉蓉說:「把她弄走,她已經喝傻了。」
南榮慎很快過來把溫蓉蓉抱起。
溫蓉蓉一到了南榮慎的懷中,頓時像個小貓兒,攀住了他的脖子,蹭他的下巴,哼哼唧唧。
不過南榮慎抱著她走了兩步,她又發作一樣轉頭問南榮元奚:「大哥,說真的,你喜歡什麼樣的?
我可以幫你找找……畢竟你年紀也不小了,總是光棍一根兒,那也不是個事兒啊你不是都化龍了,不是說龍性本淫……」
溫蓉蓉被捂住嘴帶走了,帶回去南榮元奚給他們今夜在宮中命人收拾的屋子裡面去睡覺。
其他的人也散得差不多,南榮元奚則坐在那裡,手中捏著茶盞,久久沒有動。
夜色迷人,風吹起他純白的紗袍,這樣的夜色之中,他越發地美得不真實。
但其實他曾經一直覺得,自己是個最普通不過的人,曾經跌落塵埃,在德明宗後院苟延殘喘寄人籬下。
也曾經蠅營狗苟,追求的不過是一個所謂的真相。
他喜歡什麼樣的人?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好像從很小,從出生開始,就背負著太多的東西,一直在拼命地奔跑。
他不甘心,不認命,他想守住他所有珍重的東西。
他的弟弟,同伴們。
他想得到這個天下。
他現在也已經掌握住了撼動這個天下的鑰匙。
南榮元奚笑了笑,但他依舊欲/壑難填。
他想要所有人的敬仰和臣服,想要重新讓海妖族復興。
他想要見識沒有妖魔的人間是什麼模樣。
或許最開始,很久很久之前,他想過,如果溫蓉蓉一直喜歡他,他應該也會動容,因為她太特殊,也太溫暖了。
沒人能拒絕她。
但是他沒有親自去,而是派南榮慎去赴約的那個雨夜,他們就註定錯過了。
現在成了家人,南榮元奚覺得非常好。
一切都非常好。
現在他想要的東西太多太多了……但唯獨沒有男歡女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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