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侮辱
謝柔立刻給他發送消息:「你是韓定陽?」
韓定陽腦子高速運轉,快速思考著對策,他編輯了一個:「不是。」
想想,覺得不妥,於是刪除掉,重新輸入:「是。」
下一秒,謝柔發來一條信息:「騙我呢?」
韓定陽立刻鬆了口氣,回道:「歐,我還以為你上當了。」
謝柔看著這一個「歐」,心裡頭恍然明白了大半,這個語氣詞,目前她還沒見第二個人用過。
她跑到謝謹言的房間,謝謹言正在洗澡,謝柔「哐哐哐」敲擊浴室門,差點把門都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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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我親哥!」
浴室里傳來謝謹言很不爽的聲音:「你親哥在洗澡!!」
「你有沒有韓定陽的手機號?!」
「有,床上手機你自己翻。」
謝柔抓起謝謹言的手機的時候,她的抑制不住地顫抖著,心跳都快要蹦噠出胸腔了。
「1375434xxxx」
「1375434xxxx」
H跟韓定陽的手機號碼,一字不差!
謝柔的心狂跳著,腦子都空了,這麼明顯的事情,為什麼她沒有早點核對。
就在這時候,手機抖了一下,H:「你說,你喜歡他?」
啊啊啊…
謝柔大指拇抖個不停,腦子也在飛速運轉,怎麼辦怎麼辦,要說什麼!如果解釋,會顯得更奇怪吧。
又一條信息進來:「哪種喜歡?」
幾分鐘後,謝柔回覆:「當然是像朋友一樣的喜歡,不然還會有哪種【微笑】。」
她隔了這麼久才回復,韓定陽猜測,她是拿著手機去驗證他的號碼了。
他的手機號不是秘密,隨便問個人,都知道。
H:「我還以為,是對男朋友的那種喜歡。」
謝柔:「呵呵。」
韓定陽知道,她打的「呵呵」是真的呵呵的意思,沒有歧義。
謝柔看著他們的簡訊內容,思索了片刻,又籌措語言,編輯一段文字:「有很多女孩喜歡他啦。」
韓定陽本來以為她不會再回復,畢竟這件事解釋過去就算了,可是她又回了這一條。
所以,想試探他嗎?
H:「嗯?」
謝謹言洗完澡出來,發現謝柔蹲在他的書桌下面,緊緊攥著手機,汗水順著額頭一顆一顆地滑落。
認真的表情前所未見,鮮少見她這樣專注。
謝柔編輯道:「所以他肯定不會喜歡我。」
她發出這條的時候,汗滴落在手機上。
謝謹言走過來:「你在跟誰發簡訊,緊張成這樣?」
「沒...沒誰!」
謝柔起身跑回到自己房間,鎖上門,跳到床上將自己蒙進被窩,心跳噗通噗通,仿佛在等待命運的宣判。
韓定陽看著那條「他肯定不會喜歡我」的簡訊,手指尖更加劇烈地顫抖起來。
謝柔那個小心機明顯是在試探他。
接下來的回覆,至關重要,在他還不明白謝柔說喜歡他,到底是哪種喜歡的情況下,他並不想過早暴露...
H:「有很多女孩喜歡他,跟他會不會喜歡你,構不成因果邏輯關係。」
謝柔看著這條標準的「韓式回答」,皺起了眉頭。
所以給個明確的態度要死啊!
H:「你可以先跟他告白試試,反正這麼多女孩都試過。」
謝柔:「呵呵。」
這個呵呵,是有歧義的呵呵。
讓她先告白,然後拒絕給她一個難堪,趁機嘲諷,讓她以後在他面前抬不起頭來。
可以,這很韓定陽。
謝柔:「我是真的對他沒有那方面的想法啦。」
謝柔:「對了,明天要早起,睡了,晚安哦!」
她迫不及待結束了聊天。
韓定陽躺在床上,看著這兩條簡訊,抿了抿乾燥的嘴唇,心裡還挺是那麼回事。
這波,穩了。
H:「晚安【微笑】」
第二天下午,謝謹言開車,在火車站接到了外公和外婆還有表弟許浩。
「快讓我看看,柔柔這可女大十八變!
。」外婆拉著謝柔驚喜道:「外婆都要認不出來了!」
的確,謝柔在規矩森嚴的謝家,可就不敢頂著過去的小混混形象到處浪了,簡單的牛仔配體恤,清清爽爽。
路上,謝謹言問外公:「過來怎麼不坐飛機呢,火車好幾十個小時呢。」
謝柔也有點心疼外公和外婆坐火車遭罪。
而外公說:「火車票這邊兒主辦方給報銷,機票就不報了。」
外公一家人素來節省,生活上也是精打細算。
謝謹言說:「回去的話,就坐飛機吧,機票我來買。」
外婆連忙擺手:「不用,我們坐火車也挺好的,車票都買了!謹言你就不要破費。」
「外婆你們就不要跟哥哥客氣,你們這麼大年紀了,還帶著弟弟,坐火車多遭罪。」
外婆看著許浩,這小傢伙坐火車還暈車,她終於也就不再推辭。
到家以後,爺爺小叔熱情地招待了外公外婆,進屋的時候蘇青拿出鞋套給他們換上。
爺爺立刻說道:「就穿拖鞋,都是一家人,今晚房間已經收拾出來,住在家裡。」
外公連忙道:「不用不用,我們住賓館就成!」
爺爺執意:「既然來了,就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
「真是麻煩。」外婆挺不好意思,而蘇青臉色顯然已經很難看了。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入桌吃飯,本來謝家飯桌上不能講話,不過今天格外破例,大家熱熱鬧鬧地聊著天。
而蘇青全程沒有開口跟他們講一句話。
晚飯後,謝柔路過廚房,看到蘇青將外公和外婆用過餐具放進廢棄垃圾桶里,她有點受不了,進了廚房,關上門,壓低了聲音問蘇青:「小嬸你到底什麼意思。」
被謝柔撞見,蘇青有些尷尬,不過很快恢復了鎮靜,訕訕笑了一聲:「外人用過的終究不乾淨。」
「我也是外人,乾脆我用過的碗筷,也全部扔掉好了。」
蘇青洗了手,道:「你鬧什麼,我還不是為了家人的衛生著想。」
「你看不起我外公外婆。」
「我可沒這麼說。」
「你就是這個意思。」
「既然你一定要這麼認為…」蘇青擦了手,拉長了調子說:「我就是看不上你們娘家人,知道為什麼嗎?不是因為你們窮,而是你們窮得沒有骨氣。」
謝柔氣得渾身發抖:「你憑什麼這樣說。」
「你爸常年不在家,你媽跟著去邊境幾年就受不了,要離婚,這件事當初鬧得沸沸揚揚,我們一家人的臉面都讓你媽丟盡了,就你們這樣娘家人,還指望我能有什麼好臉色。」
謝柔知道當初離婚的事是母親不對,所以她這些年都沒有跟母親見過面,尤其是父親去世以後。
「再說說你外公外婆,要說親家,多年也沒有走動過,連老爺子六十大壽他們都沒來,你擱這兒才呆半年,他們就風風火火趕趟子過來了,我就看著他們會不會跟老爺子開口討好處。」
然而這句話還沒說完,門口外婆卻突然道:「你這人咋說話的!」
謝柔大驚失色,她記得剛剛是關了門的,外婆怎麼會聽到...
蘇青見外婆站在門口,聽見了她剛剛那番話,她面上有點磨不過去,訕訕道:「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看看能不能幫你的忙,卻沒想到你是這樣想我們的。」
外婆當年在村里也是出了名的能幹媳婦,性格剛烈潑辣,自然受不了蘇青這樣說他們,她當即轉身就往外走,邊走邊喊道:「浩浩,收拾收拾,我們走了。」
外公還陪著爺爺喝茶聊天,見外婆紅著眼睛,氣呼呼地走出來,就要收東西離開,外公站起身說道:「你鬧什麼呢!」
外婆說:「人家看不上我們,嫌我們吃過的碗筷不乾淨,說我們這些窮親戚過來是另有所圖,我們還留在這兒幹什麼,看人家臉色?」
此言一出,爺爺臉上當即變了天:「蘇青,你對客人說了什麼?」
蘇青立刻拔尖了調子:「為了招待你們,我一大早就出門買菜做飯收拾屋子,到最後還落得里外不是人了。」
謝柔看著她這裝模作樣的哭鬧相,心說你若真這麼能幹把這些都做了,家裡乾脆就不要請傭人了。
外婆拉著外孫許浩,提著行李就要往外面走,謝謹言連忙走過來,在院子裡攔住外婆:「外婆,消消氣。」
「謹言,我不是對你們有什麼意見,你們招待我們一頓飯,我們已經很感激,這就不打擾你們了,我們去外面住賓館,這樣也方便。」她回頭瞅了蘇青一眼:「省得留在這裡礙某些人的眼。」
蘇青追出來,破口大罵:「叫親家都是好聽的,要不是仗著你們是謝柔和謝謹言的外公外婆,憑你們女兒做出的事,你們還能踏進我們家門?」
外公情緒也有點失控:「你太侮辱人!」
謝正棠氣得直跺拐杖:「蘇青,你給我滾出去!」
「憑啥叫我滾!」
蘇青不依不饒,而謝紹祺連忙拉住她,不叫她跟長輩頂嘴。
謝謹言連忙扶住爺爺:「您千萬別動怒,消消火,我扶您進屋。」
謝柔看著眼前這混亂的局面,平生第一次,她感覺到了人生於世的無奈,無論生於貧窮還是富裕之家,都有難念的經。
突然想要趕快長大,想要立刻變得強大起來,這樣她才有能力保護自己,保護所愛之人。
現在的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卻什麼都做不了。
那天晚上,外公和外婆帶著弟弟,還是出去住了賓館,謝柔陪著他們住外面。
爺爺氣得心絞痛,半夜被送去了醫院,謝柔哭著趕到醫院的時候,爺爺剛吃了藥,躺在病床上,小叔謝紹祺和哥哥謝謹言陪在邊上。
沒多久,韓定陽氣喘吁吁出現在病房門口。
「爺爺叫我來看看。」他對謝謹言說:「有什麼要幫忙的,儘管吩咐。」
謝柔陪在爺爺身邊,拉著他的手,一個勁兒地抹眼淚。
謝謹言對韓定陽說:「阿定,替我謝謝韓老,告訴他爺爺沒有大礙了,現在太晚,你先休息吧,有事我會叫你的。」
韓定陽雖聽著,可是他的目光卻忍不住往謝柔身上落,他最見不得她哭,心都要揪在一起了。
偏生謝柔一聽到韓定陽的聲音,心裡頭更委屈了,眼巴巴地看著他,可憐兮兮,看得他簡直要抓狂。
「柔柔,爺爺沒大礙,你瞎哭什麼呢。」
謝謹言注意到韓定陽的目光,他轉身說:「別影響爺爺休息了。」
謝柔忙不迭地擦眼淚,忍住不再哭。
「那我先送妹妹回家。」韓定陽想過來牽謝柔的手。
謝謹言點頭:「麻煩你。」
然而就在這時,謝正棠蒼老虛弱的聲音傳來,他喚著他:「阿定。」
韓定陽連忙走到床邊,俯身道:「謝爺爺,我在。」
謝正棠聲音嘶啞,虛弱無力地說:「我老了,不中用了。」
「您別這麼說。」謝柔沒忍住又抽泣起來:「會好起來的。」
「阿定,柔柔她爸走的時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現在我也老了,很多事情力不從心,能照看的時日無多...」
韓定陽認真聽著。
「阿定,你要不喜歡我們家柔柔,這事也就作罷,不要有壓力。」謝正棠聲音虛弱:「但要是你喜歡她,能不能請你以後...就多顧著她一些,別讓她受委屈。」
謝柔哭得傷心,壓根腦子就沒反應過來爺爺說的是什麼,但是她卻能感覺到,韓定陽那雙粗礪又溫厚的大掌,緊緊包裹住了她的手。
「您放心。」他抽紙巾給謝柔擰了把鼻涕,聲音低醇道:「就算死,我也死在她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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