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
趙凌月同時也明白過來了。
昨天早上碰見的表白女孩是林薇薇,難怪看她的眼神裡帶著幾分敵意。
「……花滑圈子小,所有人都知道席嘉樹身邊有個林薇薇。
林薇薇超凶的!接近席嘉樹身邊的女孩子都沒一個好下場!你想被排擠嗎?
不想的話就別惦記著席嘉樹!席嘉樹腦門都快被林薇薇蓋章了!」
昨個兒在宿舍聽到的小八卦再度浮現。
……怪不得。
她抬了眼,瞥向不遠處的林薇薇,難看的臉色毫不遮掩,瞧她的目光都帶了幾分嫉妒。
到底是小女孩,表情管理零分,不過倒也算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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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凌月不由想起一個曾經和林薇薇同齡的人,心底多了一絲不舒服,不過這一絲情緒轉眼即逝。
她隱藏得很好,轉眼間又單手撐起下顎,慵懶地看向了林薇薇。
她微微揚唇。
對上林薇薇的眼神時,她輕輕地眨了下一隻眼睛。
林薇薇:媽的!狐狸精!
瞧她被氣得面色發青,趙凌月心底添了幾分愉悅。
……逗小孩可真有趣。
……
席嘉樹自然沒錯過趙凌月的小動作。
他循著她的視線望去,正好就見到了林薇薇鐵青的臉色,旋即收回目光。
他板著張臉,又說:「金魚阿姨,我們不拖不欠。」
趙凌月卻慢吞吞地喊了他一聲。
「小朋友。」
她仍然單手撐著下顎,語調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大人的世界沒這麼簡單。
今晚這事兒沒有你,我一樣能自己解決。
昨天早上為了幫你,老阿姨我那是費心費力費神費腦,你一句不拖不欠就想算了嗎?
當然,本來我也只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沒想過要你還什麼。
但現在的情況是你又欠了我。」
席嘉樹問:「我欠你什麼?」
趙凌月理直氣壯地說:「我為什麼遭到排擠,你心裡沒數嗎?
還不是昨天早上的路見不平帶來的惡劣後續?
你的那位小女孩帶頭排擠我,沒有她帶頭就沒今晚的事兒。
所以你仔細想想,歸根到底原因是不是在你身上?
是吧?
那麼就是說,我對你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好心做善事,最後卻得到了不應有的回報,你還得感謝我心裡承受能力強,要是換成跟你年紀大的小女孩。
大庭廣眾之下被排擠,遭受到難堪之後,說不定還會一蹶不振,離開集訓,從此花滑圈喪失一名冉冉新星,這不僅僅是我們國家的損失,而且還是整個世界的損失。」
她重重一嘆。
「小朋友呀,你說你要怎麼補償我?」
她語速極快,說話時眼睛都不帶眨的,一口氣說完氣都不帶喘一下。
席嘉樹想起來了。
這位金魚阿姨在飛機上也是面不改色地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還說得十分認真,令他找不出反駁的理由。
趙凌月喜歡看別人啞口無言的模樣。
如今見眼前少年一聲不吭的,她不由輕輕地笑了聲,又單眨了下眼睛,說:「逗你的,別當真了。」
趙凌月皮膚雪白,五官精緻得有些過分,組合在一起時不說話也有種妖嬈的魅力,如今她輕輕一眨眼,席嘉樹猛然間竟有一絲口乾舌燥。
他說:「我不欠人情,我要怎麼補償你?」
言語間,還真的認同了趙凌月的胡扯。
趙凌月笑:「今天訓練休息的時候,我聽別人說昨天半夜冰場鬧鬼了,晚上九點就要關閉的冰場,十一點左右裡面傳來了燈光。
我猜是你在裡面練習吧?」
她之前看過一個和席嘉樹有關的採訪。
美少年被稱為話題終結者。
「請問你對世錦賽的金牌有信心嗎?」
「努力訓練。」
「下次比賽的自由滑曲目確定了嗎?」
「要加把勁訓練。」
「對於我國男單花滑的未來你怎麼看?」
「多訓練。」
……
每次被採訪,不管記者怎麼問,他總能回答出和訓練相關的答案,以至於趙凌月印象十分深刻,這小孩兒可真是太勤奮了,簡直是花滑界的楷模。
席嘉樹應了聲。
趙凌月笑吟吟地說:「你要補償我的話,明天晚上帶我一個?」
席嘉樹看著她。
趙凌月又問:「行不行?」
席嘉樹:「……行吧。」
……
頭五天的集訓內容大多是體能的訓練和測試,鮮少有在冰上活動。
趙凌月沒參加集訓前,保持著一周上冰五次的頻率,每次三四個小時左右。
如今來了三亞集訓,她好幾天沒上過冰了。
林泉讓她們克制,等體能訓練完後,會有一次上冰的測試。
趙凌月有些心癢,瞧著冰面都恨不得能在衝進去滑一滑。
和她同宿舍的女孩兒都乖巧聽話得很,到點就上床睡覺。
也不知是不是上次席嘉樹的話起了作用,這兩天她們不再熱忱於追捧於小瓏和溫顏,開始專心致志地訓練,只不過和趙凌月碰上時眼神總會多幾分好奇的打量。
趙凌月落落大方地任憑她們打量。
入夜後,趙凌月無聲無息地下了床,又無聲無息地穿戴收拾好,背上自己的冰鞋就輕手輕腳地離開了宿舍。
一想到等會能滑冰,她就有些興奮,走路的步伐都有些飄。
然而就在此時,她在轉角處與一道黑影迎面碰上。
「砰」的一聲,腦門直接撞上了一面硬邦邦的胸膛。
她驚了下,卻聽悶哼一聲響起,隨之而來的是少年清越的嗓音……
「趙金魚,你走路不帶眼睛嗎?」
她認出了席嘉樹小朋友的聲音,微微鬆了口氣,往後退了幾步,伸手揉著額額頭,才說:「小朋友真沒禮貌,喊姐姐。」
「金魚阿姨。」
趙凌月不和他計較,問:「你怎麼在這裡?」
席嘉樹說:「沒我帶你進去,你以為你進得去嗎?」
趙凌月一聽,總算明白了席嘉樹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當下心中一暖,不過嘴裡卻哼哼兩聲,說:「小朋友,你未免低看我了,我自己一個人偷偷進入啟迪冰場的能力還是有的。」
她微揚下巴。
「怎麼樣?
我們來打個賭?
賭我能不能一個人進去冰場?」
席嘉樹問:「賭什麼?」
趙凌月說:「我贏了,你不許喊我阿姨。」
席嘉樹問:「輸了?」
趙凌月揚唇輕笑:「不,我不可能輸。」
……
二十分鐘後。
席嘉樹面無表情地看著趙凌月和守門的安保人員談笑風生,也不知道趙凌月說了什麼,沒有超過一分鐘,趙凌月就堂而皇之地進入了啟迪冰雪體育運動中心的大門。
席嘉樹沉默了一會,隨後緊跟趙凌月的腳步。
他問:「你和他說了什麼?」
趙凌月問:「想知道?」
席嘉樹:「嗯。」
趙凌月說:「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席嘉樹:「……」
趙凌月見他這個模樣,說:「好了,不逗小朋友了。
知道美人計嗎?
我和門口的保安說,小哥哥,求求你讓我進去,然後他就讓我進去了。
他一定是見我長得好看,又沒有攻擊性,所以才放我進來了。」
席嘉樹冷著張臉:「你真當我是小朋友?」
趙凌月被逗笑,說:「好了好了,真不逗你了。
我第一天過來報導的時候,就和門口的保安打好關係了。
他知道我在裡面參加集訓活動。
我剛剛騙他,說今晚有個私人訓練要在冰場進行,席嘉樹和我一起參加的,不信的話不出幾分鐘他就能見到你過來了。」
她又笑吟吟地說:「所以,小朋友,願賭服輸,知道嗎?」
清淺的月色灑下,她的眼睛似是彎成了一道月牙兒,比半空中的月亮還要好看。
席嘉樹看著看著,竟有幾分入迷。
直到趙凌月的五指往他眼前揮了揮,他才驟然回神,又板起一張臉,說:「我成年了,才不是小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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