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第十章

  趙凌月回了宿舍。

  她重新換上睡衣,躺下時先前的睡意已然沒了七八分。

  她看了眼時間,這會已經十一點整。

  在宿舍樓下,她竟和席嘉樹聊了接近一個小時的天。

  不得不說,其實和席嘉樹聊天蠻有趣的。

  尤其當他露出少年老成的模樣時,她三言兩語就把他逗得面具炸裂,宛如一隻炸毛還奶凶奶凶的小狗時,她就覺得分外可愛,且不說在花滑方面,他有相當獨到的見解與豐富的經驗。

  若非時間不許,趙凌月並不介意再與席嘉樹聊下去。

  只不過次日仍要訓練,她需要充足的睡眠時間。

  然而,今夜打擾她睡眠的人卻特別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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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睡得迷迷糊糊,卻又接到了來自趙父的視頻通話,登時睡意全無。

  她內心咯噔一下,麻溜地爬起,重重地咳了幾聲,清清嗓子,直接摁掉了視頻通話,改成了手機通話撥了過去。

  一開口,便是一句埋怨。

  「爸!我在上廁所!接不了視頻通話。

  爸,您老下次能直接給我打手機號碼嗎?」

  「行行行。」

  手機那頭很安靜。

  趙凌月此刻已經徹底清醒,問道:「爸,你還在公司里?」

  「現在才十一點,身為老闆豈能不做表率?

  公司里最近事情多,等你度假回來直接來公司上班,你都畢業快一年了,玩也玩夠了,公司總不能靠你爸一個人撐著,你弟弟才十八,等他大學畢業還早著。

  你弟那不著調的性子,公司擱他手裡,不用半年就能破產。

  臭小子就知道玩!」

  趙父吐槽起兒子來也是不遺餘力。

  趙凌月安靜地聽著,沒接話。

  趙父又嘆氣,說:「你爸也是不容易,但為了一雙兒女,辛苦點就辛苦點吧。

  不過你爸現在還年輕,熬一熬還是沒有問題的。

  你爸也曾經青春過,哪裡不知道你們現在的想法。

  算了,還是不勉強你了,誰家女兒不是千疼萬寵的,爸知道你不喜歡咱家公司,想做其他自己喜歡的事情。

  你和你弟是爸一手一腳帶大的,你真當你爸不知道你心裡的蛔蟲有多少條嗎?」

  ……

  等趙父終於念叨完畢,趙凌月說:「爸,您直說吧,您老相中了誰當上門女婿。」

  電話那頭一陣沉默,旋即是拍桌爽朗的笑聲:「知父莫若女兒!爸就欣賞你這樣的直接!」

  趙凌月只覺頭疼,她揉揉太陽穴,問:「誰?」

  「沈家的孩子,正好周末他去三亞出差,你們到時候見一見。

  反正女兒你瞅著,滿意的話,剩下的交給你爸。」

  趙凌月無奈:「爸!別人不喜歡我,您還能綁了人家不成?」

  趙父氣勢洶洶:「瞎說,我女兒年輕漂亮家世好,沒有男人會不喜歡你。

  等會我把未來女婿的資料發你,我喊金秘書給你們訂了西班牙菜餐廳,你到時候直接過去就成了。」

  「爸……」

  話還未說完,趙父又說:「我繼續忙。」

  「啪」的一下,掛了電話。

  沒多久,趙凌月收到了趙父發來的資料。

  趙凌月看著照片,不由微微一怔。

  沈……沈朝?

  ……

  「聽說您今年世錦賽的新編舞將由瑟琳娜擔當?

  曲目不知道是偏向什麼風格的呢?」

  「不知道。」

  「曲目是偏向什麼風格的呢?」

  「不知道。」

  ……

  即便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糖糖面上的笑容仍舊有幾分僵硬。

  ……傳說中的話題終結者果然不是吹的。

  聽說隔壁體育日報的記者昨天也採訪席嘉樹了,最後什麼都沒挖到。

  糖糖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決定找一個能讓人放鬆愉悅的地方作為採訪地點。

  她打聽過的,席嘉樹放鬆獎勵自己的時候,喜歡吃西班牙菜。

  她千辛萬苦投過報社裡的師兄才訂到了一個絕佳的位置。

  這次採訪不挖點什麼實際性的內容,太對不起自己了。

  糖糖露出一個微笑。

  她決定等菜上齊後,席嘉樹吃飽喝足再繼續問其他問題。

  與此同時,糖糖打量著席嘉樹。

  這一位年輕的奧運冠軍似乎不大擅長與人交流,她不說話時,他也完全不會主動提話題,甚至會望著十八層外的風景發呆走神。

  不過話說回來,被稱為冰雪王子的美少年果真名副其實。

  少年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糖糖過於明顯的打量竟毫無察覺。

  糖糖覺得席嘉樹可真不接地氣,像是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使。

  此時,糖糖的目光不經意地一瞥,愣了下,不由地「誒」了聲。

  興許是糖糖的出聲,令走神的席嘉樹回過神來。

  他順著她的視線望去,餐廳的另一邊正坐著一對男女。

  女人穿著一條黑色連衣裙,微卷的頭髮撥到了一邊,笑意嫣然。

  正是趙凌月。

  糖糖也察覺到了席嘉樹的視線。

  她想起了先前趙凌月與席嘉樹在飛機上的小摩擦,有心替小妖精挽回一點印象分,便說:「誒,真是巧,沒想到居然能在這裡碰到凌月。

  對了,你應該也認識趙凌月吧?

  她參加了林泉教練的三十天集訓……」

  糖糖正想著如何用不浮誇且真誠的語氣讚美小妖精時,席嘉樹竟然搭話了:「你認識趙凌月?」

  糖糖有些詫異,思考了下,連連點頭,說:「我們是大學同學,感情特別好,別看她喜歡逗人,內心特別善良,好人好事幹得多,對滑冰也特別熱愛執著,有時候勤奮起來我們都覺得害怕……」頓了下,她又委婉地說:「咱家凌月挺不容易的,小時候碰到一場意外,腦袋受了點傷,現在都有點後遺症,俗稱臉盲症。

  當初認我的臉都認了一兩個月。」

  席嘉樹:「嗯?」

  糖糖有些詫異。

  她原本擔心席嘉樹會聽得不耐煩,沒想到竟然露出了幾分感興趣的模樣來,甚至還有一絲認真,這可比採訪他的時候表情豐富得多了。

  糖糖居然意外地感受到了一丟丟煙火氣。

  她咽了口唾沫,又說:「不過她是靠聲音和特徵來認人的,我之前試過換了個髮型,回宿舍的時候她就認不出我來了,直到我開口說話。」

  「嗯?」

  ……嗯?

  ……還能有什麼嗯?

  糖糖滿心困惑,饒是如此,她還是絞盡腦汁地又說了一通趙凌月的好話,包括大學裡的一些趣事。

  她講得口乾舌燥,險些都忘記了自己來這家死貴死貴的餐廳吃飯的目的了,正想努力拉回正軌時,席嘉樹淡淡地問了句:「你們念大學經常寫情書嗎?」

  「啊?

  情書?

  我……我沒有寫過,不過凌月經常能收到情書。」

  她比劃了下,又說:「她收到的情書都堆得這麼高!」

  席嘉樹面無表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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