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席嘉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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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眼前的少年一聲不吭,眼神又諱莫如深的,趙凌月又喊了他一聲。

  在商場裡碰見席嘉樹實在有些出乎意料,她原以為像他這樣的少年除了冰場之外,其餘地方可能鮮少涉足。

  不過轉眼一想,糖糖剛在微信說了採訪席嘉樹的事兒,還發了九宮格美食圖的朋友圈,環境菜餚都像是她剛剛離開的西班牙菜餐廳,估摸著剛剛兩人都在同一家餐廳里。

  趙凌月往他臉前揮了揮手。

  席嘉樹才給她應了一聲,這一聲倒是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趙凌月也不知他困惑些什麼,說:「難得出來一趟,來,姐姐帶你逛街。」

  席嘉樹悶悶地說:「不要當我是小朋友,你只大我五歲。」

  趙凌月仔細想了想,說:「可不止五歲,你可是零零後,我就是九零後,你是2000年3月出生的吧?

  我95年1月的。

  比你大五年零兩個月,四捨五入就是六歲了。」

  知道席嘉樹三月出生,還得多虧了席嘉樹的粉絲。

  席嘉樹的生日月,席嘉樹的粉絲不僅僅買了熱搜,而且還斥重金在外灘花旗銀行的LED屏買了GG位,對這位冰雪王子成人禮的生日祝賀。

  這事兒又在微博熱搜輪了一遍,即便記不住席嘉樹的臉,可這事仍然讓人印象深刻,以至於趙凌月都記住了冰雪王子席嘉樹是三月二十出生的。

  席嘉樹說:「趙金魚,你的數學是體育老師教的嗎?

  五年零兩個月,怎麼四捨五入就六歲了?」

  趙凌月說:「小朋友,今天給你上一課,有些時候不能和女人講道理,我說六歲的時候就是六歲,我說五歲的時候就是五歲。」

  席嘉樹哼了一聲,說:「幼稚鬼。」

  他那輕飄飄的語氣賊有趣,趙凌月說:「行行行,你是小朋友,您說什麼都對。

  我就是幼稚鬼,行吧?」

  一抬眼,見不遠處有幾個小姑娘往這邊張望,她才記起眼前的少年還是個有流量的紅人,又說:「我給你挑份禮物,當你上次請我吃夜宵的回禮。」

  席嘉樹眉眼微動。

  「禮物?」

  趙凌月笑:「嗯,你需要的禮物。」

  十分鐘後,席嘉樹戴上了新的墨鏡和口罩。

  趙凌月瞅著,很是滿意。

  周遭的行人來來往往,注意到席嘉樹的人幾乎沒有,偶爾有投過來的目光,大多都是落在她的身上。

  而對於這樣的視線,她早已習以為常,仿若未見,笑吟吟地問:「小朋友,滿意嗎?」

  席嘉樹說:「我有很多墨鏡和口罩。」

  趙凌月說:「行行行,您今天稍微委屈一下,用我送的,行不行?」

  言語間,倒是有幾分寵溺之感。

  趙凌月也不知道為什麼,瞧著席嘉樹總會想起自己的弟弟,不由自主地便代入了寵弟模式。

  席嘉樹擰眉:「我不是小朋友。」

  趙凌月說:「你今個兒都重複一百遍了,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不是小朋友了,你成年了,是大朋友了……」她還想說些什麼,眼角的餘光一瞄,冷不防的卻在商場的長扶梯上見到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正是前不久在餐廳吃飯的沈朝。

  她面色微變。

  席嘉樹循著她的目光望去,也恰巧見到了沈朝,視線重回趙凌月身上,卻難得見她的眼神有了波瀾,顯然是認出了餐廳里的男人。

  趙凌月說:「前面有家甜品店,我們進去坐坐。」

  她轉頭就往甜品店走去,走沒兩步,發現席嘉樹沒跟上,又扭頭望他。

  他此時戴著墨鏡和口罩,壓根兒看不見他的眼神和表情,可身材頎長的少年杵在這兒,莫名就能察覺到他身上有幾分不悅。

  「小朋友?」

  席嘉樹沒吭聲。

  「席嘉樹?」

  他這才慢吞吞地邁開了腳步,又慢吞吞地跟上。

  趙凌月嫌他慢,一把抓住他的手,拉著他健步如飛地進了甜品店裡。

  甜品店裡的蛋糕飲品琳琅滿目,每一件都是高熱量,兩人自然不能吃。

  趙凌月仰著脖子看菜單,對席嘉樹說:「我給你買瓶水吧,這兒的東西我要帶你吃了,你的教練怕是會罵死我了。」

  見席嘉樹遲遲不回,她才側首望去,卻見他微微垂首,也不知在看哪兒,先前的不悅消失得無影無蹤。

  趙凌月這會才意識到牽了少年的手,倒也不覺有什麼,大大方方地鬆開,對店員說:「給我兩瓶巴黎水,綠瓶子的。」

  ……

  趙凌月挑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她一坐下,又不動聲色地望向店外,扶梯上的沈朝這會兒又上了扶梯,人已經從她所在的樓層里消失了。

  她微微鬆了口氣,擰開巴黎水的蓋子,正準備喝上一口時,坐在對面的少年忽問:「趙金魚,你做什麼壞事了?」

  趙凌月反問:「我像會做壞事的人?」

  席嘉樹冷聲說:「你剛剛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是欠別人錢了?

  還是欠別人情債了?」

  趙凌月「撲哧」一聲笑出來,只覺「情債」兩個字從少年口裡說出來分外逗,不由問道:「你知道什麼是情債嗎?」

  席嘉樹被她這樣的反問氣得不行,奶凶奶凶地說:「我十八了,不是八歲。」

  趙凌月真覺得席嘉樹像是剛抱回來的小奶狗,一炸毛就奶聲奶氣地吠,汪汪汪地喊得主人家心裡都軟得一塌糊塗,瞬間就沒了防備心。

  她喝了口巴黎水,又擰回了蓋子,單手懶洋洋地撐著下顎,說道:「還真是情債。」

  席嘉樹:「哦。」

  趙凌月說:「剛剛碰上一個熟人……」

  話還未說完,席嘉樹插了一句,說:「真難得,以趙金魚你的記憶,連續幾次都沒認出我來,想必你那位熟人長得很有特色。」

  說到最後,又不明不白地從鼻子裡輕哼了一聲。

  趙凌月沒想到席嘉樹小朋友還惦記著沒認出他來這事兒,說:「這不一樣,他和我一起長大的,還是我學校里的師兄,大我三屆。

  他畢業出國前一天,喝了酒,借著酒意跟我表白了,我拒絕了。

  第二天他假裝沒發生過,我也默認了,再後來我丟了手機卡,便再也沒有聯繫過。

  時隔三年再次見面,還是有點兒感慨……」

  她換了只手托著下巴,聲音慵懶極了。

  「我還不知道你們男人想些什麼嗎?

  你們男人的套路我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有時候就是懶得配合,有時候更是懶得搭理。

  我才懶得談戀愛呢,浪費時間。」

  席嘉樹問:「哦,多浪費時間?」

  趙凌月說:「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你沒談過戀愛。」

  席嘉樹不動聲色地說:「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經驗豐富。」

  「確實經驗豐富……」她拉長音調,掰著手指頭,說:「談了四五十次吧,平均兩天一個男朋友,不然怎麼會這麼清楚男人的套路……」見席嘉樹面色頓變,她才忍俊不禁:「哎呀,小朋友可真單純,你真信了?」

  席嘉樹板著張臉。

  趙凌月又說:「我也是五歲開始學花滑,你也知道花滑是一門很費時間的運動,稍微一段時間不碰觸身體就會生疏。

  而且我沒有進入體校,每天都有學業,每次都是忙裡偷閒地練習……」她眨眨眼,問:「小朋友,你覺得我有時間談戀愛嗎?」

  席嘉樹又「哦」了聲,不過這一聲顯然有些不一樣了,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欣喜。

  他問:「為什麼要拖到二十三歲?」

  趙凌月又拉長著音調:「為什麼呀……」一頓,才說:「七秒鐘了,金魚記憶又發作了!你問什麼來著?」

  席嘉樹:「趙金魚,你今年八歲嗎?」

  趙凌月說:「胡說,我七歲!」

  席嘉樹:「……」

  見少年一副又快要氣炸的模樣,趙凌月心裡可高興了,又擰開了巴黎水,仰脖喝了幾口,水微微沾了唇角,她下意識地伸舌舔了下。

  柔軟的舌尖帶著粉色,掠過紅唇時,分外地勾人。

  席嘉樹硬生生地挪開目光。

  半晌,他才把一直沒開封過的水瓶擰開,仰脖一喝咕嚕咕嚕的就剩五分之一。

  趙凌月看得目瞪口呆,問:「小朋友,你這麼渴嗎?

  我再給你買一瓶?」

  席嘉樹說:「可以。」

  趙凌月起身又去買了一瓶巴黎水,折回來時卻見坐在角落裡的席嘉樹深深地吸了口氣。

  待她坐下後,巴黎水一遞,他又擰了開來,一下子又沒了半瓶。

  趙凌月咋舌,問:「你今天是吃了什麼?」

  席嘉樹說:「我今天接受了一個當地日報的採訪,採訪的記者是你的朋友,她和我提起你念大學時的壯舉,比如替舍友寫情書。」

  席嘉樹知道這個,趙凌月還真不意外。

  糖糖這人嘴裡漏風,是個慣犯。

  她笑:「然後呢?」

  席嘉樹問:「喂,趙金魚,你信不信我寫情書也很有天賦?」

  趙凌月問:「看不出來呀,你寫過?」

  席嘉樹說:「沒有,但我幹什麼都很有天賦,你不信的話,我寫好了讓你看。

  你對我只能甘拜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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