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第六十六章

  趙凌月的臉色蒼白,帶著幾分明顯的虛弱。

  摔倒在地上的她吃疼地捂著腳踝,從她擰緊的眉頭看來,這一摔似乎有些嚴重。

  林泉著急得很,問:「凌月,疼嗎?

  沒事吧?

  怎麼臉色這麼差?

  薇薇,你去喊劉醫生過來。」

  趙凌月倒不覺得很疼,摔下去那一刻是疼的,只是眼下緩過來了便沒多大的感覺,頂多有些頭暈,她開了口:「我……」然而話還未完全說完,席嘉樹便說:「我送她去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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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著,直接橫抱起趙凌月。

  趙凌月愣了下,說:「你……」

  未料席小朋友臭著一張臉,語氣也十分不好,兇巴巴地道:「從現在開始,你不要說話。」

  林泉正想跟著去,林薇薇連忙扯了扯他的手臂,說:「讓嘉樹帶月月去醫務室吧,我喊劉醫生過來的話,一來一往浪費時間,爸,你就別跟著去了,難道你還信不過嘉樹嗎?

  再說,我們這兒還有其他訓練的運動員呢。」

  林泉聽了也覺有理,便沒跟上。

  ……

  劉醫生檢查了趙凌月的腳踝。

  「沒什麼大事,就是普通的扭傷,休息個幾天就能好,只不過你也太不小心了,自己發燒都不知道嗎?」

  劉醫生拿了體溫計過來,一量,說:「三十八點五度,我給你開點退燒藥,應該是著涼引起的,這幾天天氣變冷了,很多運動員都生病了,你們年輕人還是得多注意身體。」

  趙凌月輕輕地「嗯」了聲。

  沒多久,隔壁田徑隊的運動員匆匆過來,說是有人摔出血來了。

  劉醫生聞言,拎上醫療包就去了隔壁的田徑館。

  很快的,醫務室里便只剩下趙凌月與席嘉樹兩個人。

  趙凌月躺在病床上。

  劉醫生開的藥放在了床頭柜上,她正想去拿退燒藥時,已經有一隻手代勞了,還順帶塞了她一杯溫水。

  她吃下了退燒藥,沒忍住,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她吸吸鼻子,又重新躺回床上。

  席嘉樹遞了張紙巾過來。

  趙凌月擤了鼻涕,正想扔掉時,一隻寬大修長的手掌在她面前展開。

  她有些猶豫,說:「我自己扔。」

  她抬了眼,卻見席小朋友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疑似有幾分生氣。

  此時趙凌月又沒忍住打了個噴嚏,還咳了幾聲。

  她的臉色本有幾分蒼白,這麼噴嚏咳嗽齊飛的,巴掌大的小臉登時添了幾分不自然的紅,眉眼間是病懨懨的神態,就連說話也是有氣無力的。

  席嘉樹看在眼裡,臉色又沉下來。

  同時,他直接拿走了趙凌月弄髒的紙巾,利落地扔進了垃圾桶,回來後,他盯著趙凌月,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吃了退燒藥,睡一會吧。」

  趙凌月哪裡會看不出他表情的不對勁,不過眼下頭昏腦花的,也沒精力去思考為什麼席嘉樹生氣了。

  她直接問:「你在生什麼氣?」

  席嘉樹瞪著她,說:「趙金魚,你還知道我在生氣,你多大的人,生了病都不知道?

  明明身體不舒服還強撐著,這回摔得輕,要是摔得重了怎麼辦?

  知道傷筋動骨一百天嗎?

  你還想不想參加比賽了?

  你摔下來的時候我都快嚇瘋了,遲早有一天會得心臟病,被你嚇的,」一頓,似是想到什麼,又說:「現在北京什麼樣的天氣你不知道嗎?

  半夜還在外面吹風?

  你不要命了!」

  席小朋友這麼一訓,難得的十分有氣勢。

  趙凌月聽著,頓覺心虛,仔細一想,確實是自己不注意身體,仗著平時身體好才大半夜在外面吹冷風,早上又覺得只是小事一樁,撐到晚上回宿舍睡一覺就好了,沒想到這一撐,身體便熬不住了。

  也幸好摔得輕,要是摔得重,或者是摔出個什麼來,就得不償失了。

  趙凌月的沉默反倒是讓席嘉樹不安起來。

  ……是不是太兇了?

  ……瞧瞧趙金魚,都病懨懨的樣子了,他還訓她。

  ……趙金魚一定不高興了。

  ……生病了要哄著,不能凶,不能訓。

  此時,趙凌月猛地咳了起來,一張小臉咳得通紅。

  席嘉樹心疼壞了,聲音溫柔起來:「我給你倒杯水。」

  他又去倒了杯熱水,水有點燙,他吹了吹才遞到趙凌月面前,說:「小心燙。」

  趙凌月接過,垂著眼,無聲地喝著水。

  席嘉樹瞧著她這般安靜的模樣,登時愧疚起來,輕聲說:「趙金魚,剛剛是我太急了,我不應該凶你的,對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氣,有什麼不爽的別憋在心裡,都衝著我來。」

  若是擱在往常,趙凌月一定會說一句「小朋友你瞎想什麼我沒有生你的氣只是在思考自己今天確實太魯莽了」,可大抵是生病的緣故,見席小朋友著急的模樣,她沒由來的便不想按照平時的風格走了。

  她故意咳了幾聲。

  他立馬抬頭,緊張兮兮地問:「喉嚨特別不舒服嗎?

  我去喊劉醫生回來再給你看看?」

  她伸出手,拉住他的一根手指,緩緩地搖搖頭。

  席嘉樹說:「是還有哪裡不舒服嗎?」

  趙凌月忽然點頭。

  席嘉樹急瘋了:「哪裡不舒服?」

  她低聲說:「你靠過來……」

  席嘉樹立馬靠了過去,把耳朵湊在了她的唇邊。

  趙凌月吸吸鼻子,嬌嗔地說了句:「你凶我了,讓我心裡不舒服了,但是你抱抱我就好了。」

  她又軟軟地說:「席嘉樹,你抱抱我。」

  這話一出,席嘉樹就愣了下。

  ……趙金魚在撒嬌?

  ……媽的,生病的趙金魚太可愛了吧!

  席嘉樹沒有任何猶豫,伸手就抱住了趙凌月,說:「是我不好,你心裡不舒服就沖我撒氣,我以後一定不凶你,但是你也要注意身體。

  大半夜的不要出去吹風,北京畢竟是北方,秋冬來得早,和上海不一樣。

  還有,以後不舒服的話,要告訴我,不可以一個人強撐著……」

  「嗯……」

  「剛剛我是太擔心你了,語氣才不太好……」

  「我知道。」

  「你不要生氣……」

  「小朋友抱抱我,我就不生氣了……」趙凌月的語氣嬌滴滴的。

  席嘉樹從未聽過趙凌月用這樣的聲調說話,以前聽別的姑娘這般說話只覺矯揉造作,可如今一聽,卻覺半邊的身子酥酥麻麻的,呼吸也急促起來。

  趙凌月見狀,輕笑一聲,說:「好了,不逗你玩了,我沒有生氣。

  昨晚就是出去接了個電話,不小心吹風著涼了而已。」

  席嘉樹問:「接誰的電話?」

  趙凌月輕描淡寫地說:「就是一個騷擾電話,估計是找錯人了,我撥回去說清楚後對方再也沒動靜了。」

  此時,她打了個哈欠,大抵是藥效上來了。

  她正想說什麼,卻見席小朋友盯著她的唇。

  經過這段時日的相處,趙凌月哪裡會不知道他心裡在什麼,伸手推了推他的胸膛,說:「我生病著呢,會傳染給你的。」

  席嘉樹說:「我不怕,就親一口?」

  ……

  「吳宇!心不在焉的想些什麼東西?

  算了,你休息十五分鐘,好好調整下心態再繼續訓練!」

  吳宇應了教練一聲,脫了冰鞋坐在冰場外的休息椅上。

  他是有些心不在焉。

  打從他的室友席嘉樹把趙師妹抱走後,他整個人就陷入了一種震驚的狀態中。

  ……難道他朋友說的是真的?

  ……席嘉樹真的和趙師妹在談戀愛?

  ……可是除了這一個苗頭看起來像之外,其他一點兒都不像呀!

  ……不,席嘉樹不可能和趙師妹談戀愛!席嘉樹那樣的呆子怎麼可能會談戀愛?

  ……如果按照席嘉樹的思維來想,見到一個能拯救國內女單現狀的好苗子摔倒了,緊張一點,似乎也說得過去?

  對他來說,趙師妹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優秀的運動員。

  ……對!說得過去!

  此時,吳宇忽然注意到了一件事。

  花滑訓練場館裡的巨大電子屏幕上,席嘉樹的心率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上攀升。

  吳宇:?

  他想了想,眼見休息時間還有十分鐘,而醫務室離這兒也不過一兩分鐘的路程,索性起了身,悄悄地離開了訓練場館,往醫務室奔去。

  醫務室的門口向來是都打開著的,今天有些反常關上了。

  不過門有一半的材質是透明玻璃。

  吳宇站在門口,正猶豫要不要敲門的時候,忽然屋裡傳來了一道他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我不怕,就親一口?」

  他微微一怔。

  他站定,通過透明玻璃望了進去。

  醫務室不大,從他這個角度正好能見到劉醫生的辦公桌和辦公椅,再往後是拉了帘子的病床。

  而此時此刻,白色帘子上倒映出來兩道影子,明顯能看出來是男人的那一道影子正牢牢地抱著另外一道身影。

  此時,趙師妹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不要,我發燒了,會傳染。」

  他那高冷又不近女色內心只有花滑與各種訓練比賽的室友正用一種黏黏糊糊的語氣在說:「親一口,就親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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