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砰」的一聲,趙凌月的腦袋狠狠地撞上了車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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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密斯先生改裝過的吉普車車窗也不知是不是用了什麼特殊材質,撞起來和普通玻璃不大一樣,不過這麼響亮的一聲,足見有多疼了。
然而趙凌月還未來得及喊疼,又覺眼前天旋地轉。
車子竟是硬生生地在公路上轉了個二百七十度,堪堪避過了馬路中間築起的矮石牆,重新回到了車道上。
趙凌月忍住胃裡泛酸的洶湧,往前望去。
前方停了一輛六人座的麵包車,雙向燈都打開了,在深夜裡晃得人眼疼。
金女士此時回過頭來,著急地看向了自己的女兒:「愛瑪,你沒事吧?」
愛瑪一副呆呆的模樣。
金女士見狀,又看了眼趙凌月。
趙凌月連忙說:「我沒事,您不用擔心我,是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一想到趙周羿說的讓她小心一點,怕父親的仇家來尋仇,她就有些不安。
尋仇找到自己身上那也認了,拖累了無辜群眾,恐怕要內疚一輩子了。
回答趙凌月的是史密斯先生。
「前面的麵包車司機剛剛直接撞過來,我避開了。」
此時,愛瑪終於回過神來,興奮地道:「爸爸你剛剛太酷了!呼呼呼的就轉了個圈!酷!」
史密斯先生露出一個微笑。
金女士嗔了父女倆一眼,說:「這是酷的事情嗎?
開車要注意安全。」
經一家三口的這般氛圍,趙凌月內心的不安才消散了許多,問:「司機要怎麼處理?」
史密斯先生說:「警察很快會來。」
沒多久,警察便過來了,確認了麵包車司機的酒駕行為。
麵包車司機和金女士一樣,也是個華人,姓吳,雙名樹山,看起來約摸三十歲出頭,生得倒是憨厚老實,酒醒後一直給史密斯一家道歉,並表示願意負全責。
處理完這事兒後,已經將近凌晨兩點。
史密斯先生一家送趙凌月到下榻的地方,金女士又再三熱情地邀請她去他們家短住。
上飛機前的趙凌月內心是有幾分鬆動的,可如今差點出了一起車禍,她生怕會連累了是史密斯一家,連忙婉拒,表示自己住在附近的酒店就可以了。
金女士見狀才作罷。
等他們一家三口離去後,酒店房間裡便只剩趙凌月一人。
她把房間裡所有的燈都開了,又燒了壺熱水,待水變溫後,灌下一整杯水。
她深深地呼吸,小時候的陰影仍在影響著她,先前有史密斯先生一家在,人多熱鬧還好一些,如今剩下她一個人獨處,被黑暗和無盡的恐懼包圍著的感覺又再度襲來。
她再度深呼吸,檢查門窗鎖好後準備好好歇一歇。
等明天父親送來的兩個保鏢到了,她就能心安許多了。
也是此時,她的手機微信來了條信息……
席嘉樹小朋友:你睡了嗎?
……
趙凌月微微訝異,但凡到了睡覺的時間點,席嘉樹小朋友就會特別貼心,鮮少會來找她。
現在澳洲時間已經半夜兩點半了。
她想了想,問了句……視頻?
幾乎是同時,微信那邊就彈出了視頻的對話框,緊接著,手機屏幕里便出現了一張熟悉的臉龐。
少年穿著一件單薄的衛衣,坐在了潔白的床褥上,從背景看來應該是酒店房間。
他盯著她,眼神兒從上到下掃視著,末了,才不著痕跡地鬆了口氣。
儘管他做得十分隱秘,可趙凌月仍舊發現了,眯著眼,故作生氣地問:「你這是什麼眼神?
難道你以為我在雪梨還有其他男朋友?」
席小朋友上鉤,急急忙忙地甩頭:「沒有!我擔心你!」
趙凌月故作兇巴巴地說:「擔心什麼?
我坐個飛機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我下飛機的時候還給你發信息了,你不也收到了嗎?
過來酒店的路上也有金女士一家陪著,難不成我還能被誰拐走了不成?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覺得我在澳洲有其他野男人!你就是不放心你的女朋友。
席嘉樹,你不信我。」
她先發制人,接二連三的控訴讓席嘉樹瞬間被套路,立馬吐露真言。
「沒有不信你,是周羿告訴我的,叔叔給你找了兩個保鏢。
我去問了叔叔,叔叔說是來保護你的,怕有以前的仇家盯上你。
我看那兩個保鏢長得壯,履歷也豐富,就是航班太慢了,這幾天上海天氣不好,不知道會不會誤機。」
趙凌月知道席嘉樹和自己父親弟弟關係不錯,沒想到好到這個程度,她父親還沒給她發航班,席嘉樹居然已經知道了。
不過瞧他這個擔心的模樣,又覺心裡微暖。
她的小男朋友真的很擔心她呀。
她轉移了話題,問:「你那邊幾點?」
席嘉樹說:「晚上六點半。」
趙凌月:「過兩天就是比賽了,你不用擔心我,好好比賽。」
然而,席小朋友並沒有把這話聽進去,開始在那兒算著:「我22號結束俄羅斯分站賽,12月5參加大獎賽第三站日本分站,七號結束,大獎賽總決賽是說1月5日,期間隔了28天,我正好可以在日本分站賽結束後直接過澳洲找你。」
聽他在那兒算著,趙凌月說了句:「小朋友,你算得挺好的呀,就不擔心兩個分站賽的積分不足以支撐你參加總決賽?」
席嘉樹卻淡淡地笑了下,輕描淡寫地說:「從我開始參加大獎賽,就沒有缺席過任何一次總決賽。」
趙凌月笑:「嗯,我的男朋友最厲害了。」
席小朋友被誇得心花怒放,立馬誇下海口:「等我拿兩個分站賽冠軍去找你!」
似是想到什麼,又回歸了原先的話題,他一本正經地說:「趙金魚,都找上保鏢了,這不是小事,我恨不得可以立馬飛到你身邊,可是現在情況不允許,所以你不要拒絕我,好不好?
我有朋友現在就在澳洲,我讓她來陪你,直到保鏢過來。
你也見過她的,就是我表姐景語。」
他這麼一說,趙凌月壓根兒沒拒絕的餘地,索性答應了。
席嘉樹又說:「那你早點睡,坐了很久的飛機了。」
「嗯。」
「趙金魚。」
「嗯?」
「比十個小時前更想你了,晚安。」
趙凌月掛斷視頻後,心情已然徹底平靜下來,先前的種種不安與恐懼又因為席小朋友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躺在床上,翻了翻和席小朋友的聊天記錄,嘴角又止不住上揚,心裡仿佛被塞了一塊巨大的糖,還有一個小太陽,烤著烤著,那一塊巨大的糖化了,晶瑩剔透的糖水滴在了心尖上。
……
第二天一早,趙凌月就收到了趙父的信息,說是給她找了兩個保鏢,還給她發了照片以及到達的航班。
到達的航班是澳洲時間晚上六點,距離現在還有十個小時。
趙凌月醒來後倒沒那麼擔心了,畢竟等會她要過去金女士那邊學習,第一天的課程完成後,保鏢們也差不多該到了。
趙凌月掃了眼兩位保鏢的履歷,都是中國人面孔,一個叫常龍,一個叫沈虎,果真如席嘉樹所言,履歷相當豐富,還曾參加過特種兵部隊的戰鬥,典型的智慧武力並存的人物。
趙凌月見著後,更是安心了。
也是此時,她的微信響了下,一看,卻是景語發來的信息。
景語:凌月,我在酒店樓下,你在幾號房?
趙凌月微微一怔,這才想起昨天席嘉樹說的事兒。
沒多久,房間門的門鈴被摁響,她往貓眼探去,見是景語才開了門。
未料這一開門,卻有些意外。
房間門外,除了席小朋友的表姐之外,還有岳斌。
她愣了下,迅速反應過來,連忙打招呼:「岳老師,原來您也來澳洲了。」
回答趙凌月的卻是景語:「還不是席嘉樹那臭小子,我和岳老師去墨爾本出差,墨爾本大學邀請岳老師開講座,開了三天,昨天才開完,本來想好好地在墨爾本玩一玩的,大半夜的就被嘉樹那小子叫起來了。
算了,在雪梨玩也一樣。」
墨爾本和雪梨相隔將近九百公里。
趙凌月問:「你們坐飛機來的?」
岳斌淡淡地說:「早晨的航班。」
景語又說:「我聽嘉樹說了你的事了,在你的保鏢來之前,我就是你的女保鏢,」她舉了舉手臂,說:「別看我長得瘦弱,我是考過空手道黑段的人。」
景語當即來了手相當有氣勢的劈叉。
然後,又說:「對了,忘記感謝你了。」
趙凌月:「感謝我?」
景語理所當然地說:「你把我表弟收了,我能不感謝嗎?
別看他才十八,我曾經一度懷疑他四十八都找不到對象。
你是來雪梨深造樂感學習的?
是金女士對嗎?」
岳斌此時說:「巧了,我和她頗有交情。」
景語立馬說:「這麼巧嗎?
那隔日不如撞日,一塊去找金女士吧,正好可以讓岳老師指點指點你。」
岳斌沒有任何表示。
景語說:「那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說著,湊到趙凌月耳邊,說:「知名編舞岳斌免費教學一天,咱們嘉樹的女朋友,福利多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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