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第九十五章

  「我和你一起後,就想和你走到最後,不論貧窮富有,不論環境好壞,不論健康疾病,不論成功失敗……」

  「是純粹喜歡你,喜歡和你相處,喜歡和你一起奮鬥,一起努力,一起為國爭光……」

  「在我心裡,花滑很重要,你也很重要……」

  ……

  這些話一遍又一遍地在席嘉樹腦海里重複著。

  他出車禍以來,一直自認裝得很好,從未有人識破過他。

  更多內容請訪問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

  他打小就家境優渥,一出生便在大多數人奮鬥一輩子的終點之上,從未吃過苦,從未經歷過挫折,良好的家教讓他獲益良多,對自身亦是要求嚴格,有些人窮其一生都無法知道自己真正喜歡的事情,而他在孩提時便認定了自己所喜歡的事,並為此付出汗水與精力。

  上天更是對他厚愛,有那麼一部分人付出未必會有收穫,而他的付出是得到了百分之百的回報,在自己所喜歡的領域裡,一路下來,沒有任何阻礙,順風順水,大大小小的獎無數,十八歲正當根正苗紅時更是一舉拿下奧運金牌,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

  直到一八年年末的那場車禍,他風生水起的人生似乎劃上休止符,從知道自己傷情的那一刻起,他便止不住地擔憂。

  花滑本就是一項對運動員要求極高的運動,更何況他對自己要求更高,這樣的高要求之下,在數年養傷不曾參與訓練的情況之下,他真的能重返當日輝煌嗎?

  他假裝自信滿滿地告訴其他人。

  他可以。

  他沒有問題。

  一方面是因為不想其他人為自己擔心,另一方面則是在逃避,企圖維持著已經在搖搖欲墜的順風順水的人生假象。

  復健的過程無疑是艱難的,身體素質是一方面,心理素質也是一方面,好些時候,夜深人靜時,他總會在想自己真是無能,別人的男朋友可以給自己的女朋友撐起一片天,讓自己的女朋友在自己豐滿的羽翼之下無憂無慮。

  以前的他勉強能為她做些微不足道的事情,如今的他反倒是更像是一個累贅,讓她疲憊地往返於體育園和醫院兩個場所。

  好幾次,他見到她背著他偷偷摸摸地打著哈欠,看著自己還不能站起來的腿,更覺自己無能,那種挫敗又無力地感覺隨著血液的流淌,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遍布著他的每一道神經。

  他極力地隱藏這種挫敗感,生怕被任何人見到,尤其是自己的女朋友,躲躲藏藏數月,未料卻在今天聽到她說了這樣的一番話。

  他看著她,此時此刻心生暖意。

  過去數月的那種挫敗感,這個時候回想起來竟不知是什麼滋味,甚至還覺得有些可笑,只覺自己過去數月像是進入了一個怪圈裡。

  就在此刻,怪圈的壁壘透露出一絲裂痕,頃刻間,轟然倒塌,外頭明朗的陽光爭先恐後地出現,照亮了他的心房。

  原來世界上真有一個這樣的人,能夠在你最無力最挫敗之際,給予你站起來去擁抱不知在何方的未來的的力量。

  而這個人,就在他的面前。

  多日的疲倦讓她眼圈添了幾分烏黑,她沒有化妝,頂著一張素顏的臉,可他怎麼瞧都是好看的,甚至比她盛裝上冰場時的模樣還要好看一百倍不止。

  趙凌月說了一大段話,如今口有些干,拿了移動小桌板上的水杯,喝了兩口水,潤了潤嗓子,一放下杯子,便見自家男朋友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神情還帶著幾分古怪。

  ……古怪?

  趙凌月回想了下自己所說的話,怎麼瞧也不該有古怪的反饋啊?

  她這番話說得這麼真誠,怎麼著也該是感動才對。

  難道是糖糖的劇本,以及拙劣的演技出賣了她們嗎?

  如此一想,趙凌月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下青青的事情。

  她輕咳一聲,說:「你那個女粉絲,其實是我和糖糖茜茜她們故意帶來演戲的,我怕你覺得我不夠喜歡你,不夠在意你,然後糖糖她們就出了個餿主意,說在你面前演一齣戲,讓你看看我為你吃醋的模樣……」一頓,趙凌月只覺自己前所未有的丟臉,說:「後面的劇情你也知道了,我們這場戲根本沒法演,糖糖甚至還提議讓我買戒指求婚……」

  空氣忽然陷入了安靜。

  席嘉樹的眼神卻愈發明亮,但是明亮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又瞬間熄滅,他忽然握住了趙凌月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慢慢收緊,然後微微一拉,牽引著她坐在了床上。

  他真誠地看著她的雙眼,用著無比認真的話語在說:「等下,我給你打錢。」

  趙凌月愣了下。

  緊接著,席嘉樹低頭在手機屏幕上點了點,很快的,趙凌月的手機就響起一道熟悉的女聲……支付寶到帳十萬元。

  趙凌月徹底懵了:「什麼?」

  席嘉樹不緊不慢地從手機相冊里調出一張圖來。

  趙凌月瞥了眼,是一張字據……我第一次給別人當男朋友,很多事情都不懂,我知道自己有很稚氣的一面,如果你不喜歡,你告訴我,我改,我也會去學。

  我知道你也是第一次當別人的女朋友,而且也是最後一次,所以我會盡我所能做好,讓你開心,讓你高興,堅決不讓你掉一滴眼淚。

  如果讓你不開心一次,你告訴我,我罰錢。

  署名是席嘉樹。

  ……趙凌月想起來了。

  這是他們談戀愛第一次出現問題的時候,那會他們剛談戀愛不久,她還沒有當別人女朋友的自覺,正好國內錦標賽得獎,回來時沈朝朝她拋出了GG邀約,她和沈朝吃了兩頓飯,把醋罈子男朋友給氣得陰陽怪氣。

  後來兩人就這個事認真地談了談,席小朋友為了哄她便立了個字據。

  字據他給了她,她也收了起來,只不過至今不記得放哪裡了,這本來就是男女朋友之間的情趣,總不能當真。

  如今見席嘉樹真給她錢了,她愕然得不行。

  席嘉樹又正經八百地說:「我國《刑法》第一百四十條:生產者、銷售者在產品中摻雜、摻假,以假充真,以次充好或者以不合格產品冒充合格產品,銷售金額五萬元以上不滿二十萬元的,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並處或者單處銷售金額百分之五十以上二倍以下罰金;銷售金額二十萬元以上不滿五十萬元的,我說話造假,折個中,一次十萬。

  錢已到帳,我再認個錯,是我不好,是我性格不成熟,讓你擔心我了。」

  趙凌月說:「你沒有不成熟,相比起同齡人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

  席嘉樹打斷她的話,搖搖頭,說:「我不僅僅要比同齡人做得更好,我還要比所有比我年長的人做得都要好,我和你談戀愛,就想給你最好的一切,不想讓你不開心,也不想讓你因為我的情緒有煩惱……之前是我沒有想通,進入了一個怪圈,但是我現在好了,我知道你喜歡我,也知道你在意我,我會努力地復健,痊癒後按部就班地訓練,然後和你一起上賽場,我們一起比賽,一起拿金牌,一起為國爭光!好不好?」

  趙凌月微微湊前,在他的臉頰親了口,說:「好,我們一起努力。」

  席嘉樹又說:「岳斌老師那邊……」

  趙凌月說:「岳斌老師今年只有兩個檔期,一個是三月,一個是七月……」

  席嘉樹說:「林妍退出了花滑圈,目前我們國內女單具備參賽實力的人更是屈指可數,你今年是一定能夠有參加國際賽事的名額,七月學的話,太……」

  「晚」字尚未出口,趙凌月就說:「我去年學長節目也是七月去的,不會晚。」

  席嘉樹說:「早點學了,多點時間,方便進一步迎合你的學習成果進行改善……我這邊你真的不用擔心,我們都說開了,不會再發生這幾天的事情了。

  難道你還不信任我嗎?」

  趙凌月知道他在為自己著想,只不過她也有自己的考慮。

  確實,早點兒去學新的編排,會有更長的時間和更多的空間去掌握,只是這個時候她不想離開自己的男朋友。

  她想陪著他。

  現在二月份,等到七月的時候,他的復健應該也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到時候她去紐約學習半個月也無妨。

  席嘉樹還在想法子說服趙凌月。

  趙凌月直截了當地問:「我們之間,誰說了算?」

  「……你。」

  趙凌月說:「很好,那聽我的,從現在開始好好養傷好好做復健,以後好好訓練,一起上賽場,一起拿金牌,知不知道?」

  席嘉樹說:「知道。」

  她低頭去吻他,在他唇邊說:「那我們約好了,嗯?」

  她明明素顏,也沒噴任何香水,可他卻覺得她身上香極了,唇邊也有一股子甜香……他沒忍住,張嘴便吸吮住她的唇瓣,溫柔地親吻起來。

  ……過了會,卻是想起趙凌月先前說的話。

  「……糖糖甚至還提議我買戒指向你求婚。」

  他一頓。

  趙凌月也跟著停下來,眼神迷離地看著他。

  「怎麼了?」

  「趙金魚……」

  「嗯?」

  「……沒什麼。」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