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葡萄園裡一片靜謐,太陽的暖色光暈灑在女人身上,她的美麗難以用語言來形容。

  江緒渺緩緩朝她的方向走去,腳下的步子輕緩,腳底踩在幾片落葉上,發出沙沙聲響。

  在離她只有兩三米的距離時,江緒渺的心臟抑制不住地瘋狂跳動,驀然間一種悸動感蔓延全身,她好像嗅到了一種熟悉的香味,那種氣味在她心頭蕩漾開,掀起層層漣漪。

  

  即便內心已經否定了好幾次,不可能,不應該,不會那麼巧,可當看到對方轉過身時,那張臉還是讓江緒渺震驚得不知道該怎樣反應。

  她先是激動,下意識想要朝前走一步,要邁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來。

  兩人目光交接,江緒渺眼裡百轉千回,想說的話有很多,卻在看到凡澄郁波瀾不驚的眼神時,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凡澄郁的眼神好冷漠,沒有一點情感。

  江緒渺心頭一陣失落,好久之後才說出那句:「澄澄,好久不見。」她仔細觀察凡澄郁,兩年的時間,過去身上那種稚氣已經完全脫落,眼神更加沉靜,深色的瞳仁里散發出沉穩的光芒。

  她變得更有女人味也漂亮了,換了髮型,燙染了深栗色的波浪卷,化了妝,唇上塗抹著鮮艷的口紅,一種從未見過的冷艷感,江緒渺看著她,一時之間有點恍惚。

  「你是在管理這片果園嗎?」見凡澄郁沒回她,江緒渺又問了一句。

  凡澄郁沉默幾秒,深邃的目光中看不出她的情緒,「嗯,是的。好久不見。」凡澄郁禮貌性伸手。

  江緒渺盯著那雙乾淨白皙的手,伸手和她握住,光滑細膩的觸感,只是簡單的一個握手的動作,心跳卻漏了一拍。

  握手時,凡澄郁碰到江緒渺手上的戒指,手上的動作僵了一下,她很快縮回了手。她低頭,目光在銀色戒指上一掠而過,仿佛什麼都沒看到。

  「澄澄...你——」江緒渺想問她這兩年過得好不好,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了。好像凡澄郁不管過得好不好,她都沒有立場去問。

  「我還有兩片果園要忙,花期到了,葡萄都要檢查一下。」凡澄郁語氣寡淡,不帶情愫,好像並不是很想和江緒渺繼續什麼話題,話語中甚至有點驅趕的意味。

  「我...」雖然想過,如果有一天見面時,凡澄郁可能不會像以前那樣熱情。可是看到她這樣冷漠,江緒渺還是心揪起來似的疼。她向前一步,試圖想靠凡澄郁近一點,凡澄郁卻後退一步,和她保持了原本的距離。

  江緒渺又上前一步,凡澄郁身後就是葡萄架,無路可退。

  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凡澄郁屏住呼吸,驀地說出一句:「江小姐?稍微保持一下距離好嗎?」

  一聲江小姐,把江緒渺打回冰冷的現實,她才回過神來,她和凡澄郁已經成為陌生人了啊。如今站在她面前的,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看到她就會露出笑容的凡澄郁了。此刻從她眼裡只能看到冷淡疏離。

  江緒渺目光幽幽地看著凡澄郁,凡澄郁也不避諱,目光和江緒渺交接在一起,分明氣氛有所變化,可雙雙卻還是面不改色。

  一秒、兩秒、三秒...對視不到十秒的時候,凡澄郁側目,不在和江緒渺對視,她拿起剪刀,去剪葡萄的枝葉。

  江緒渺上前一步,伸手擁住了凡澄郁,她緊緊摟住她的腰,凡澄郁掙脫了一下,江緒渺依舊不放。她靠近凡澄郁,臉貼在她的脖頸,久違的接觸,迷人的香氣,好像是犯了毒l癮終於得到了滿足。知道這樣做是不理智的,可是無數個後悔的時刻,都讓她覺得當初的決定多麼倉促。

  「你這又是幹什麼?嗯?」凡澄郁伸手,試圖把江緒渺緊緊摟住的手扳開,可江緒渺使勁摟住,就是不鬆手。

  她咬住下唇,眼神里噙了淚水,不說話,卻也不鬆手。

  凡澄郁語氣冷到極點:「鬆開。」

  「不。」

  「鬆開啊!」凡澄郁在江緒渺懷裡掙扎,江緒渺不鬆開,眼淚簌簌地流了下來。

  凡澄郁看到她流淚,也不為之動容,眼裡的冷漠化為無數把刀子,在江緒渺心裡頭劃開密密麻麻的傷痕。

  再一次看到凡澄郁時,看到她如此牴觸肢體接觸,心臟如同撕裂一般。以為自己可以接受,可真正面對的時候,情緒也忍不住崩潰起來。

  「澄澄,不要這樣對我好不好...」她抽噎的聲音帶著顫抖,悲傷的聲色撞進凡澄郁的耳朵里。

  「麻煩你,鬆開我。」凡澄郁從頭到尾語氣冷漠,沒有一點動容。

  這時,身後一道清越的女聲:「澄郁?」

  江緒渺聞言,鬆開手,抬眼去看,不遠處站著一個女人,身材苗條,戴著一副金邊眼鏡,五官精緻,神情冷冷清清。她的好看是毋庸置疑的,有種獨特的氣質,江緒渺目光直視對方,不曾挪開。

  那女人目光只在江緒渺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後看向凡澄郁,說:「霖秋說她摘了草莓,問你吃不吃。」

  「吃。」凡澄郁朝那個女人走去,對江緒渺連一聲再見都沒說。

  待到凡澄郁走到那女人身旁時,她伸手,與她十指緊扣。那女人分明身子僵硬了一下,凡澄郁扣緊她的手又緊了些,兩人牽著手離開。

  看著她們牽手離開的背影,江緒渺覺得十分刺眼,眼裡的酸澀無盡狂流,果然,兩年時間,她身邊有其他人了。剛才的行為,在對方看來是很可笑的吧?可是後悔有什麼用呢?決定是自己做的,自食其果也是情理之中。

  凡澄郁拉著林倪,兩人走出葡萄園,她才將她的手鬆開。

  「臉怎麼這麼臭?」林倪見她表情垮了下來,滿臉都寫著不開心。

  「她結婚了。」

  林倪困惑:「什麼結婚?誰?」

  凡澄郁沒回答林倪,加快腳步朝住所走去,滿心煩亂。

  凡澄鬱氣急攻心,結婚了?戒指?才兩年?就結婚?果然這直女直到令人髮指,重點是她還有臉來摟抱自己,哭哭啼啼,嘴裡不知道他.媽.的在說些什麼。

  凡澄郁衝進一棟鄉間小別墅,屆時霖秋站在門口,端著一盆草莓,問她:「姐,快吃草莓,你種的這草莓絕了。」

  「不吃!」

  霖秋目光穿過她的肩膀,沒看到林倪,「我對象呢?」

  「不知道!」

  凡澄郁不等霖秋回答更多,直衝衝上樓。霖秋站在一樓,沒過一會兒聽見二樓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關門聲。

  糟了,她姐今天吃□□了.....

  房間內,凡澄郁剛買沒多久的枕頭被她拿在手上,狠狠對著床幾頓狂敲,嘴裡咆哮:

  「結婚!竟然敢結婚!」

  「江緒渺,啊啊啊啊!!」

  「啊!!!!!!!!!!!!」

  枕頭被凡澄郁敲得變形。

  「戒指!這麼丑的戒指還好意思戴出來????」

  「來我的果園戴戒指幹什麼?????」

  「把我甩了一見面就抱我幹什麼???」

  「吃著碗裡的想著鍋里的,怎麼不去找你老公!!!」

  凡澄郁一頓瘋狂咆哮,和剛才那個淡然自若的模樣判若兩人。

  霖秋在門外瘋狂敲門。兩年了,第一次見她姐發瘋,而且是爆炸式的咆哮,她若是再不克制一點的話,恐怕整棟樓都得被她的聲音震垮。

  「啊...姐,你...你還好嗎?要不要開開門跟我們說說???」

  房間裡依舊是凡澄郁的咆哮聲:「江緒渺!去死啊!我恨你!去死啊!我今天就要鯊了你和你老公!!!」

  霖秋:「...???」

  她轉身問她對象:「我姐到底經歷了什麼?早上出門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

  林倪如實回答:「我去果園找她的時候,發現有個女的在抱她,好像哭得很傷心的樣子。」

  霖秋:「然後?」

  林倪攤手,表示也不太清楚的樣子。

  這邊凡澄郁咆哮夠了,才把門打開。看著站在門口的兩人,好看的眉頭蹙緊了,她重複道:「江緒渺結婚了!」

  霖秋淡定道:「她不是把你甩了麼?和別人在一起也是情理之中。」

  「我...」凡澄郁欲言又止,好吧,她好了傷疤忘了疼了。當初江緒渺甩了她,既然是被甩的那個人,就應該有這樣的覺悟,怪就怪她的情緒還是忍不住為她所波動。

  霖秋:「我還以為你放下她了...」

  凡澄郁試圖解釋:「我是放下她了啊,我只是不能接受她出現在我面前,我看到她就很煩,你懂嗎?」

  霖秋接話:「哦?是嗎?」

  凡澄郁:「不然呢?」

  霖秋無情揭穿凡澄郁:「話說她為什麼來果園你不知道嗎?南國一中那邊要來郊遊,你又不是不知道,裝模作樣的,一大清早就起來化妝,還假惺惺地拿剪刀去剪葡萄架呢,之前不都是工人去剪的嗎,什麼時候你堂堂凡老闆親自動過手...」

  凡澄郁突然心頭一梗,原來她妹什麼都知道啊...這可就丟臉了,這可就尷尬了!!!

  凡澄郁再次解釋:「我不是還喜歡她,我只是不喜歡她戴著戒指的樣子,懂嗎?我覺得她在炫耀,她在我面前炫耀她不是單身而我還是一個傻傻的單身狗!!!」

  霖秋看著凡澄郁的臉從紅的變成綠的,又從綠的變成白的,比川劇變臉還厲害,為了解釋清楚,連脖子都變紅了。解釋就是掩飾,為什麼凡澄郁就是不懂這個道理,越解釋越心虛,看得明明白白。

  霖秋剛想放過凡澄郁,不揭穿她,沒想到林倪及時補刀:「可是我覺得她沒有炫耀的意思吧,畢竟結了婚的話...戴著戒指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嗎?她又不知道今天會見到你,而且就算知道,你也只是她的前任了啊......」

  「你們倆閉嘴吧,吃草莓吧,再見!」凡澄郁反手關了門,留下門外兩人面面相覷。

  林倪從兜里拿出一張濕紙巾,開始擦手,說:「剛剛和你姐牽了一路,老實說,她好像緊張到手裡有汗,弄得我手上都是。」

  霖秋看著有潔癖的林倪,看她想嫌棄又不敢嫌棄的樣子,「你也太可愛了吧~」霖秋啵唧一口,落在林倪的臉上。

  屋子裡,凡澄郁躺在床上,終究是坐不住,起身又到陽台去看,看江緒渺還在不在葡萄園裡。但葡萄園太大了,什麼都看不到,她的心情頓時又焦又躁。

  看到的時候,煩!

  不看到的時候,也煩!

  作者有話要說:凡老師:莫挨我,煩死了!

  江老師:嗚嗚嗚,老婆你真的不要我了嗎?

  霖秋插話:嫂子別信,她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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