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凡澄郁上樓,關了門過後又拿起了床上的枕頭。
瘋狂敲打。
嘴裡小聲咆哮：
「原來沒結婚！原來還單身！！」
枕頭另一頭也被敲打變形，手上的動作還沒停止。
「讓你甩我！讓你不要我！最後你不也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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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單純的發泄情緒，真正發泄過後,躺在床上，目光放空，心情十分沮喪。
和想像中差不了多少，真正見到江緒渺的時候,情緒還是止不住跟隨著她動。明明已經下定決心要和這個人撇清關係,真到這種時候,心裡還是不免要泛起漣漪。
「我也不知道，對你該怎麼辦了……」她喃喃自語,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兩年前，也許是帶著賭氣的成分，果斷辭了職。後來腦袋清醒過後,凡澄郁一遍又一遍地思考，到底是為什麼分手，並且在分手之前，明明沒有一點徵兆的。
她思考不出來，心裡沒有答案。於是只有努力，努力努力再努力，努力賺錢,努力拿出更大的底氣。為的只是有一天在卓菲面前,能夠硬氣一點,腰板能夠挺直一些。因為她永遠無法忘記，當初卓菲說那句話的時候，那種無法反駁的感覺有多難受。
可是江緒渺呢？她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是錢嗎？是利嗎？還是她壓根沒多喜歡。凡澄郁終究心裡沒有答案。
＊
浴室內，江緒渺洗澡洗到一半,門外終於有人來敲門。
「你的衣服。」
「嗯，等一下……」江緒渺沒來得及穿衣服，直接去開門，她藏在門背後，開了個縫，伸出一隻手，去接凡澄郁給她的衣服。
接過衣服，江緒渺沒關門，凡澄郁也沒離開。
江緒渺盯著凡澄郁，目光困惑，「怎麼了？」
凡澄郁指著那件衛衣，問她：「這件衣服，行麼？」
「嗯嗯，可以的。」她見凡澄郁欲言又止，久久停留不願意走，於是忍不住問她：「怎麼了嗎？」
「咳……」凡澄郁輕咳一聲，「你需要換N衣N褲嗎？？？」
這麼一提醒，江緒渺全明白了，難怪凡澄郁奇奇怪怪的。
「嗯，當然需要，全都浸水了。」
凡澄郁這才從身後拿出一條N衣，遞給江緒渺，說：「這個，我穿過的，沒有新的了……」她又遞了一條N褲，說：「這個，沒穿過的，你可以放心穿。」
「謝謝。」江緒渺接過那兩條，不知是幻覺還是怎樣，總覺得上面還帶著凡澄郁的溫度...
「不謝。」凡澄郁還是站在門口，沒有離開。
江緒渺身子都被吹涼了，見凡澄郁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打趣說：「一直站在這裡，是要進來？」
「不！」凡澄郁臉咻地一下漲紅了，折身離開。
結果身後江緒渺叫住她，問：「你能不能叫個人來幫幫我？我手不太方便...剛剛好像崴到了。」
「咳...」凡澄郁差點翻車。什麼鬼，叫個人幫你洗澡？但最後還是繃住了臉上的表情，說：「我去問問我妹吧...」
凡澄郁加快腳步，朝霖秋的房間裡走去，她沒敲門，果斷進門再關門，結果看到床上兩個人在打啵兒~重點是那姿勢？有被酸到。
凡霖秋從林倪身上起來，拉了一下衣領，蹙眉不滿道：「姐，你怎麼不敲門！」
「我怎麼知道，光天化日之下有人這麼熱愛運動！」
霖秋：「什麼事！」
「你出去，幫江緒渺搓個澡？」
霖秋：「？」
「她手不方便，幫個忙嘛...」
林倪插話：「這不合適吧？」
凡澄郁說：「我去更不合適吧？」
「姐，你是不是腦子有點...」霖秋吸了口氣，覺得有必要教育一下凡澄郁：「你到底怎麼想的？和她？」
「我怎麼知道，別問我。」凡澄郁別過頭，不敢正視霖秋的目光。她其實是心虛的，她很害怕打臉，是真的怕。而且她害怕江緒渺對她勾一勾手指，她又分不清青紅皂白了，最後說不定又被甩一次，誰知道這惡毒直女會不會心血來潮又來一通...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凡霖秋這局外人看得是清清楚楚，她姐這是徹底陷進去了。兩年時間了，都還沒能把這女的忘了，看來這女的是真的有兩把刷子。
可當妹妹的，可沒有當姐姐的這麼傻，明明知道是南牆還要去撞，那就是傻子了。
「凡澄郁，我可提醒你一句，當初甩你的人是她。不管她現在怎樣，你都要記住，曾經把你拋棄了的人是她，而且她說的那些話你忘了嗎？她說她和你試試——」
「好了！我知道了！」凡澄郁雙唇抿成一條線，臉色煞白。
林倪一把抱住霖秋，小聲道：「好了，你也少說幾句，等會兒傷了你姐的心了。」
霖秋卻倔強道：「什麼傷心？要是讓我姐再和她談一次，那才更傷心好吧！」
「好了，別說了，我知道了。我這就去告訴她，讓她自己洗。」凡澄郁準備關門，神情無恙，臨關門前說了句：「你們繼續...」
她從房間裡退了出來，眼神落寞。霖秋的話好像點醒了她，她不能好了傷疤忘了疼。被拋棄過的，始終是被拋棄過的，再說了，只是碰巧遇見而已，沒有必要最後抱太大希望。就算有重頭再來的機會，凡澄郁覺得，心裡的陰影會一直在的。
走到廁所門口，抬起手敲了下門，對著裡面的人說：「我妹睡著了，你將就著洗吧。」
浴室里花灑的聲音停了，沒多久門再次被打開，這次門全部打開。江緒渺一l絲l不l掛，凡澄郁目光晃了一眼，一片雪白挺立，嚇得心驚，立馬挪開了目光。
「那你給我洗。」
「不。」
江緒渺目光幽幽，裝不下去了，直接問她：「今天上午那個是不是你女朋友？」
凡澄郁語氣譏誚：「關你什麼事？」
「你不准談戀愛！」
凡澄郁目光轉移回來，落在江緒渺臉上，十分不悅道：「你家住海邊嗎？管得真寬！」
江緒渺眼裡噙著淚，眼眶煞紅，語氣還帶著委屈：「就是不准談戀愛！」
「你還要哭了？你搞錯沒有？我們已經分手了！我談戀愛你管不著，我結婚你管不著，就算我生十個孩子你也管不著！」凡澄郁音量拉高了，這是她第一次這麼大聲和江緒渺說話。
江緒渺咬唇，眼裡的淚滑落下來，無聲哭泣到肩膀顫抖。凡澄郁一句話都沒說錯，她的確是管不著。而且也沒有理由去命令對方。可心裡難受得疼。當初分手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一點，可向來理智的自己，情緒卻一點都受不住控制，簡直就是遇到凡澄郁就崩。
「你就這麼討厭我？」
凡澄郁直愣愣看著江緒渺，眼眶紅了，說出來的話卻是：「是，討厭你。」
江緒渺崩不住了，開始抽噎，一邊哭一邊說：「不准討厭我！」
凡澄郁看到她哭，心還是軟下來。哭起來的江緒渺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也不知道是她的外表蠱惑人心還是本身就瘦弱，哭起來讓人感覺更有負罪感了...
凡澄郁敗陣下來，「我不想和你扯這些，你快洗澡，洗了我送你出去吧。」
江緒渺不知道哪兒來的倔勁，說：「不洗了！」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
「不洗就穿衣服。」凡澄郁雙手交疊在一起，不甘示弱。
江緒渺繼續：「不穿了！」
「那你冷著吧！」凡澄鬱氣急攻心，還是第一次看到江緒渺這樣子的一面，她不想管她了，於是轉身想走。
剛轉過身，聽到霖秋房間門響動的聲音，好像是準備出來。凡澄郁驚嚇，連忙折身，下意識要去幫江緒渺擋住身子，結果江緒渺將她一拉，把凡澄郁拉到衛生間裡，順手把衛生間的門關了。
「你幹嘛！」凡澄郁咬牙切齒，目不轉睛盯著江緒渺，心臟卻加快，目光更是僵硬，完全不敢往下看。
江緒渺問她：「你今天為什麼跳下來救我？」
「我不是跟你說了嗎！出了人命我可是要負責的！」
江緒渺挑眉，反問：「可是你為什麼不讓岸邊的工作人員來救？非要自己來？」
「關你屁事！」
「你擔心我。」
「我沒有！」凡澄郁咬牙切齒，被揭穿的感覺不太好。特別是看到江緒渺這幅表情，凡澄郁感覺就更不好了。
「那個戴眼鏡的到底是不是你女朋友？」
凡澄郁抬起下巴，中氣十足：「你管得著嗎你！」
「凡澄郁！」江緒渺語氣突然嚴肅起來。
「江緒渺！」凡澄郁頂撞。
「凡澄郁！」
「江緒渺！」
「凡澄郁你見過流l氓嗎？」
「怎麼？你還想——」話還沒說話，唇被堵住。兩人的唇貼在一起。
凡澄郁無助腿軟，雙手貼在磨砂玻璃門上，身子也只能靠在門上。
「唔...」我CTMD，凡澄郁想罵，罵不出來，嘴被堵住了。這人真的是戴著面具的流l氓。
重點是江緒渺的舌又滑又軟，兩年沒接過吻的凡澄郁，三下兩下就被親得七葷八素，腦袋昏昏沉沉，天旋地轉，簡直忘了東南西北。江緒渺的唇又香又軟，像是蜜糖，也像棉花糖，讓人愈發淪陷。凡澄郁腦袋裡的警戒線高高拉起，有一道聲音在告訴她，立！馬！停！
一邊心理牴觸，一邊身體想迎合，這種矛盾的心理實在是太難受了。好幾次凡澄郁想伸舌頭，最後都忍住了。不能輸，不能敗。
凡澄郁使出全身力氣把江緒渺推開，擦了下嘴，才說：「你這直女挺有意思哦。」
「我...」江緒渺分明眼神還迷離，聽到凡澄郁這麼一說，腦袋全清醒了。她想解釋，但什麼都說不出口了。
「你這直女，是圖新鮮嗎？還是覺得我凡澄郁呼之即來揮之即去？」
「我...」江緒渺心裡悶著一口氣，好半天才說出那句：「我不是直女。」
凡澄郁卻不放過懟她的機會，說：「你是魚嗎？只有七秒記憶？當初說試試說好聚好散的時候忘了嗎？說自己原本不喜歡女生的不是你是我？」
「我有我的難處。」江緒渺低頭，心頭落寞。她好想告訴她，真的，簡直受夠了這種憋屈的感覺。
也許在全世界眼裡，凡澄郁都是受害者，包括凡澄郁自己也是這樣認為的。可江緒渺心裡清楚，其實她自己也很委屈，且是不能說出口的委屈。
「澄澄，我不知道可以說什麼好了...」
凡澄郁別過頭，「那就不說。」
「澄澄，有時候好希望你懂，又不希望你懂。有些話說起來很蒼白無力，也許我不是神，不能每件事都做到百分百的完美。當初那件事，是我對不起你，傷了你的心，我對你道歉。對不起。」
「對不起沒用。」凡澄郁心想，一句對不起就可以抹掉過去嗎？當然不可以，所以她不接受，完全不接受。
江緒渺沉默，去看凡澄郁，發現她從頭到尾都不看這邊。長嘆一口氣，說：「我穿了衣服就走，不打擾你了。」
她穿衣服，凡澄郁背過身去。
「如果她是你的女朋友，我希望，她對你好。」她緊緊咬住唇，以防自己說話時聲音太顫抖，最後補了一句：「最好不要像我，是吧，對你這麼不好。」
凡澄郁沒說話，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江緒渺說話的語氣好悲傷。她幾乎都想轉過身去安慰她，可又想起了霖秋剛剛說過的話。這心必須要硬起來，不然就著了這人的道了。
「別說了，女朋友聽到就不好了。」
「嗯，女朋友。」江緒渺穿好衣服，頭髮還是溽潤的，卻無心再吹頭髮了。「那祝你和你女朋友快樂幸福。」
「借您吉言。」
江緒渺打開衛生間的門，看到外面站著兩個人。一個是戴眼鏡的，一個應該是凡霖秋了。
目光交接時，江緒渺低下了頭。只是說了句：「抱歉，打擾了。」之後便匆匆離開。
凡澄郁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裡沒有感到暢快，反而更加堵塞了……也許是溝通方式出了問題，可是卻忍不住要和她置氣。
其實要好好說話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人也走了，也沒有這個機會了。凡澄郁突然有一點點後悔。
「霖秋，你去送送她。」
霖秋茫然：「啊？」
凡澄郁終究忍不住急道：「我讓你去送送她！」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江老師：你最近對我很不好，你知道後果是什麼嗎？
凡老師：呃....？
江老師：呵呵，你知道過幾章你就要跪搓衣板了嗎？
凡老師驚慌失措：大人，冤枉啊！要怪就怪作者君！
作者君無辜攤手：關我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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