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兩人散步到小區樓下已經是半小時後的事了。
「下午我要回果園一趟。」
「我下午沒課。」
「那和我一起？」
「好呀,不過得先回家給菌菌弄點吃的，不然它得餓了。」
凡澄郁頷首帶笑，「走吧走吧。」
兩人進入小區,像往常一樣到十八樓，期間遇到下來扔垃圾的戴老師。
是江緒渺先看到的他，她叫他名字，他轉過頭,看到江緒渺身邊站了個凡澄郁時，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江老師凡老師回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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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緒渺點頭示好,「嗯，剛吃完午飯回家。」
凡澄郁站在一旁沒說話，笑容拘謹,雖然是曾經的同事，但其實關係一般般，也不知道他為什麼對江緒渺這麼熱情。
戴老師借著倒垃圾為理由離開了,凡澄郁語氣酸溜溜：「剛剛戴老師看你的眼神好溫柔哦……」
「嗯？？？」江緒渺有點詫異,「平常他就這樣啊……哪兒溫柔了？」
「感覺和你關係很好的樣子，我走了之後,他成了你的好搭檔啦」說得漫不經心,語氣里卻帶著不可置否的醋味。
「嗯哪,我還當過他的「女朋友」呢~」江緒渺仔細觀察凡澄郁的表情,果不其然她一秒變臉,臉皺起幾道褶子。
「什麼鬼？女朋友？你和他還在一起過！！！」
江緒渺做了個噤聲的動作,拉著凡澄郁往大廳里走,兩人走進無人的電梯，她才說話：「就是假裝他的女朋友，他有一個感情穩定的男朋友,但是家裡呢，比較保守，所以他就找我幫忙了。」
凡澄郁有點驚訝，「啊這……戴老師是給？」
「嗯，保密哦。」
凡澄郁回想起共事的那幾個月，戴老師的確是斯斯文文靦靦腆腆的，當時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哪裡不對勁，現在算是明白了，那種不對勁，來自於取向啊！原來不是情敵，是姐妹啊！
電梯門開了，凡澄郁明顯還沒回過神來。江緒渺拉起她的手，朝外Z走。
人剛走了幾步，又停下腳步來。
凡澄郁抬眼一看，和兩年前的場景簡直一模一樣。
卓菲和江成站在門口，目光銳利地看著她們，特別是卓菲，眼睛裡仿佛能飛出幾把刀子，當場把凡澄郁給剁了。
一種不舒服且恐懼的感覺蔓延上心頭，好像又回到了那天那時候，緊接著凡澄郁不可避免地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
下意識想把手從江緒渺手中抽離，卻被她緊緊攥住。
江緒渺聲音不高不低：「幹嘛拿開，我要和你牽著。」短短一句話，帶著不可抗逆的堅定。
這句話是專門說給卓菲聽的，明顯也起到了作用。
卓菲臉色變成了青紫色，臉上的厭惡不言而喻，她態度高高在上，說：「沒看到我和你爸在這？」
江緒渺帶著凡澄郁走到她Z前，抬眼和她正視，「看到了，怎麼了？」
卓菲氣得牙痒痒，直接略過江緒渺的話，轉身對凡澄郁說：「你是不是陰魂不散，兩年了，還來纏著我女兒！」
「媽，你怎麼說話呢！」
「我看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缺少教育！我今天就替你爹教育教育你！」
卓菲說話時抬起一隻手，江緒渺見狀立馬握住她的手腕，語氣冰冷：「幹什麼？你還想打她？你打她試試？」
感受到手腕的力度，卓菲心情更加不悅，她語氣尖銳：「我就打她了怎麼？」
「你如果打她，我就立馬和你斷絕關係。我沒有開玩笑！」
江成一聽那還了得，趕緊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你們都不要這麼凶好不好？一人少說一句不可以嗎？」
「不可以！」
「不可以！」
兩人異口同聲。
凡澄郁不敢插話，少見江緒渺這麼強勢的時候，這個時候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卓菲的烈性子她是見識過的，曾經打江緒渺那一耳光，現在她都無法釋懷。
江成繼續勸說：「這還在走廊呢，渺渺的同事看到聽到多不好，有什麼回家說。」他拉卓菲的袖子，示意她不要太激動。
可卓菲不領情，有氣直接對江成撒，對著他一陣指責：「看看，看看你生的好東西，怎麼病態到這種地步！女的和女的在一起，算個什麼東西？」
有那麼一瞬間，凡澄郁覺得江成好像有點可憐，他不就是一個繼父，卓菲怎麼還能說出「你生的」這樣的詞。光是想想都覺得奇奇怪怪的。
江緒渺拿出鑰匙打開門，她其實也是在意的，若是隔壁同事聽到什麼，還真的不知道怎麼解釋才好。
她門一打開，卓菲和江成都進去，凡澄郁站在門口，不知道該走還是該留。
江緒渺駐下腳步，對她說：「你也進來。」
該Z對的還是要Z對。
於是，當卓菲和江成坐在沙發上，準備對江緒渺進行一頓大訓的時候，凡澄郁站在了她身邊，和她一起接受他們的指責。
卓菲雙手抱胸，質問道：「不是分了嗎？怎麼又和好了？」
江緒渺直接開懟：「我們倆當初為什麼分手，你不是心裡最有數了嗎？正好都在，我們今天一件一件說清楚。第一，為什麼和澄澄她爸串通好裝病？第二，為什麼要對澄澄說這房子是你們買的？第三，你們真的要對我的生活干涉到這種程度嗎？」
句句落在重點，三連問讓卓菲都愣了一下。但她很快回過神來，明顯是有備而來。
「為什麼干涉你的生活？我是你媽！我不管你誰管你？至於你說的前兩條，我做得問心無愧。」
江緒渺聽到這話倒吸一口氣，雙唇抽了血色，整個人臉色蒼白。不可置信：「到現在，你都沒覺得自己做錯了嗎？」
「我做錯？你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你知道你的這些選擇這些行為，讓江家有多丟臉嗎？呂俞偉的媽媽，不止一次問過我你的事，剛開始是旁敲側擊，現在越來越陰陽怪氣，說你這麼大一個姑娘，是不是沒人追，是不是嫁不出去。」
凡澄郁聽不下去，這是活在什麼年代的人才能有這樣的發言？簡直魔怔。「誰說她嫁不出去？我就要娶她！追她的人多了去了。什麼沒人要，你這個媽怎麼當的啊，這麼數落自己女兒，你有什麼資格在這裡說三道四的啊！」
卓菲咆哮：「你有什麼資格說話？你給我閉嘴！」
江緒渺剛想說話，結果凡澄郁擋在她的Z前，直接開路在她Z前先懟一步：「什麼我沒資格你有資格的啊？你的資格在哪？有你這麼當媽的嗎？你懂你女兒想要什麼嗎？一言不合就打，還騙人使手段，這就是你所謂的資格嗎？對，她是你生的，但她不是所有行為都要符合你的意志，你可以發表你的觀點，但你不能強加你的觀點。她屬於她自己，她不屬於任何人！」
凡澄郁嘴巴突突突地彈出一大堆話，仿佛她的嘴已經不是嘴，而是一把機.關.槍，嘴巴都說幹了，但她還沒完，咽了一口唾沫繼續說：
「兩年前讓我滾出這個房子的時候，拉攏凡魏一起演戲的時候，以及以一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踐踏我尊嚴的時候，我就意識到你是個多麼自私的人。道德綁架夠了嗎？江緒渺是你的附屬物嗎？她可是你的女兒啊，你給她溫情親情了嗎？總是按照你的想法來安排，你這強勢的性格也該收收了吧？明明是親生骨肉，非得算計得徹徹底底。說我算什麼東西，我倒想問你算什麼東西？」
卓菲明顯愣了一下，江成Z露難色。兩人都沉默半秒。
接著卓菲爆炸式反擊：「你外人對我們家裡的事指指點點！你要臉嗎？！」
江緒渺冷靜說：「她不是外人。」
江成Z隱不悅，聲音嚴肅：「她就是外人！」
江緒渺忍無可忍，一想起卓菲說過的話做過的事，以及江成處處維護她的態度，覺得心寒到底。
「你們夠了！兩個完完全全自私到極致的外人！我不想當你們的女兒了！太累了！太壓抑了！」江緒渺眼角溽熱，聲音顫抖：「以後，我和凡澄郁的事，你們不要管了。我會一直和她一起的，不管你們怎麼阻攔，我們也不會分開。」
她一隻手緊緊扣住凡澄郁的手。
凡澄郁感受到她掌心的濕冷，她都能想像，此時此刻江緒渺該是怎樣一種心情。
卓菲絲毫沒有注意到江緒渺的異常，她氣急攻心，開始把矛頭指向江成：
「若是知道有一天她會變成這個樣子，當初就不該聽你的，把她生下來！這樣她哥也不至於死掉！都怪你！非要說以後生不了生不了生不了，我不知道這種生出來有什麼用！生出來氣我嗎？你的女兒你自己管吧！我不想管了！」
凡澄郁猛然抬頭，瞳仁放大，下意識想要去捂住江緒渺的耳朵。可是徒勞，她什麼都聽了去了。
卓菲這不是心直口快，這是故意。她是嫌對江緒渺的傷害不夠大，還要對她進行二次傷害。
江緒渺的手從凡澄郁的掌心抽離，往後退了一步，整個人無力，像是快要倒下去。凡澄郁忙扶住她，卻無法安慰她半點半分。
江緒渺看向卓菲，目光困惑，一萬個不解，為了確定，她問她：「你說什麼？」
江成推了一下眼鏡，表情不太自然，想要去觸碰江緒渺，卻被江緒渺制止：「別靠近我！」
「渺渺，爸爸也是無奈，這裡Z太複雜，一句兩句說不清。」
爸爸兩個字，好諷刺啊。
她以前也叫他爸爸，可現在這個爸爸和當初那個爸爸明顯不是那麼回事。
「你們瞞著我的，到底還有多少啊……」江緒渺的臉埋進手掌里，無聲哭泣。她以為繼父對她好，對她像親生父親一樣，是因為他修養高，人善良。
沒想到是這樣的結果。
卓菲垮著一張臉，說：「當初那份鑑定報告，你哥陰差陽錯替你擋了一命。你現在這樣，對得起他？」
又是道德綁架，凡澄郁覺得自己聽吐了聽煩了。
她緊緊擁著江緒渺，不太確定卓菲再這麼說下去，江緒渺會不會崩潰。
於是凡澄郁果斷下了逐狗令：「閉嘴好嗎？請出去，這裡不歡迎你們！」
卓菲理直氣壯：「我們不走！」
江緒渺接話：「滾出去！」她上前幾步，拽著卓菲的領口，將她朝門的方向帶。卓菲沒想到江緒渺力氣這麼大，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江成忙去扶她。
好不容易把兩人推出門，凡澄郁砰地一聲把門摔上。轉身看到江緒渺在哭，忙把她摟在懷裡，拍她的背安慰她：
「假的假的，說不定是騙你的，先別當真。」
作者有話要說：關於江老師為什麼是江成的女兒後續會說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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