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chapter 6
顧西停好車後，將車裡給路謙買的玩具機關槍拿在手中，準備上去送給路謙。
想著過會兒兒子開心的笑顏，顧西也忍不住微笑起來。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小轎車以好看的弧線將車頭了一個停車位，而那車上的副駕駛座上閉著眼的女人，吸引了顧西的目光，讓他忍不住駐足。
路笙從程兆曦車上下來，拍拍身上有些褶皺的裙子。
「你要上去看看麼？」
程兆曦點點頭，停好車走下來牽起路笙的手。
遙遙的，顧西忽然感覺自己呼吸一窒。
或許是顧西的目光太過於炙熱，是下意識的抬起頭來向顧西的方向看去。
看見顧西的表情後，路笙猛的一愣，隨即便笑起來，舉起手對著顧西揮動：「姐夫！」
程兆曦順著路笙的動作看過去，對著顧西微微點頭，顧西也回過神來，對著程兆曦微笑。
三人並行，顧西打破沉默。
「兆曦，朝夕從國外回來了，有沒有聯繫過你？」
「嗯，有，最近有些事情纏身，所以一直沒答應。」
「我們家老頭子最近也念叨著朝夕那丫頭呢，打算過兩天叫朝夕過去吃飯，你也一起來吧？
人多吃飯也熱鬧，老頭子許久沒見你，也挺想見見你的。
還有老爺子，一直問你怎麼不過去陪他下棋。」
「好，到時候給我電話，我們一定過去。」
顧西聞言一愣，下意識看了一眼路笙，見路笙笑眯眯的，眼中神色一黯。
而路笙，正是因為程兆曦口中的「我們」而笑。
顧西沒有問他們倆為什麼又在一起了，其實是他不敢問。
路笙那丫頭，嘴裡說的話，永遠是不顧他心裡的感情的，說出來的話能讓他疼好久。
進了病房，小傢伙一見到這幾個大人一起來，高興極了，嘴裡還嚼著一大塊蘋果沒咽下去，含含糊糊的，卻明顯能聽出他的興奮。
「爸爸叔叔小姨！」
顧西豪爽的「哈哈」一笑，大步走過去，站在路謙面前，將手中的玩具遞給他。
他頓時興奮的大叫一聲，左手抱著玩具，右手伸出來對著顧西說：「老爸，親一個！」
顧西也開心，俯下身來講臉對著路謙，笑眯眯的。
路謙「啵」的一聲，在顧西的臉上印下重重一吻，惹得所有人都呵呵笑起來。
路笙忽然覺得那笑容很刺眼，眼神胡亂的瞟，想轉移一下注意力，不小心看到程兆曦看向路謙的眼神。
寵溺，遙不可及，羨慕，無奈，還有心痛。
那個冷淡的男人，面對自己的兒子叫著其他男人「爸爸」，唯有無奈的看著，從心底里流露出的心疼，看得路笙想哭。
她也心疼，她也羨慕，可是更多的，她愧疚。
感受到路笙的目光，程兆曦轉過頭來面對著她，微笑著搖了搖頭。
到了下午吃飯的時候，馮惠回去做飯帶來給路謙吃，而顧西和程兆曦兩人則是先回家了，路謙嚷嚷著要喝水，路蕭便讓路笙照顧著路謙，自己去給他買水。
可路蕭拿著水回來的時候，看見路謙張著那雙與程兆曦格外相似的大眼睛盯著他面前的路笙。
路蕭本是沒在意什麼，而後竟然聽到路謙清脆而嘹亮的聲音。
「媽媽！」
路蕭整個人一震，下意識就沖了進去，一把推開病床邊的路笙，緊緊抱住路謙的腦袋，防備的盯著跌坐在地的路笙，那眼神，仿佛是路笙要搶走她些什麼似的。
搶走？
路笙正詫異著路蕭這是忽然發什麼瘋，而後腦子裡卻一瞬間明白過來。
她從地上爬起來，雙手抱胸，唇邊勾著一抹冷笑。
兩姐妹就那麼互相瞪著，誰也不說話，敵人一般的對視。
在路蕭懷中的路謙，明白媽媽跟小姨之間劍拔弩張的氣氛，卻不知道是為什麼，想了會兒，又因為有些喘不過氣兒掙扎了兩下，掙脫了媽媽的懷抱。
「媽媽，怎麼了？」
路謙用手背蹭了蹭鼻子，那是路笙尷尬的時候愛做的動作。
「剛剛小姨問我是喜歡爸爸還是喜歡媽媽，我回答的是媽媽。
我沒有因為爸爸買玩具給我就說喜歡爸爸……」
路蕭聞言，又開始劇烈顫抖。
路蕭「呵呵」一聲，頭抬的很高，俯視著路蕭，帶著冷笑與嘲諷，將字字句句刺進路蕭的心裡。
「路蕭，若是你問心無愧，何必這麼大反應？」
拿起一邊的包，路笙不再看路蕭一眼轉身便離開了。
路笙走時，顫抖的厲害，腳步幾乎是虛浮的。
而病房內的路謙，則是疑惑的問道：「媽媽，你很冷麼？」
路笙沖回家，直接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裡一片混沌。
她已經弄不清楚自己到底要怎麼對路蕭了。
公司的人都說她是女強人，一個女人一年多的時間把一個快倒閉的公司給做起來了，可是她心裡知道，那個時候多努力，都是為了忘掉程兆曦。
之前她一直以為，跟程兆曦結婚不過就是因為程兆曦跟顧朝夕分手了心裡難過，為了那麼多年的情誼幫幫忙，帶著他走出感情傷痛。
她在程兆曦面前，一直以救世主自居，總是要求程兆曦感謝她。
程兆曦寵著她，什麼都依著她，什麼事兒不管自己再氣都會給她留後路，這一切她都覺得是因為程兆曦感激她。
分開不過是因為她嘴巴太厲害，總說他不愛自己，他們的婚姻不是為了愛。
在她知道他跟顧朝夕還有聯繫後，沒有由來的憤怒，鬧也鬧了吵也吵了，最終一定要求離婚。
那時候她說，程兆曦我們結婚就是為了幫你走出顧朝夕帶給你的傷害，可是你自己不願意走出來，那我們的婚姻還有什麼意義？
程兆曦當時差點兒揍她。
再愛一個人，當她嘴裡說出婚姻無意義的時候，怕是都沒辦法繼續走下去的吧？
一年多的婚姻，吵鬧嬉笑開心難過什麼都經過了，路笙以為自己會很快走出來，可是住在那麼大一個屋子裡還是寂寞的抓狂。
隨時都會從家裡的角落裡找到程兆曦的影子，一根短短的頭髮出現，她會抓狂到瘋狂的扯下整個床單丟進洗衣機里。
打掃的時候發現沙發下面有一顆程兆曦襯衫的扣子，那是他們試著在沙發上做的時候她扯下來的，她頓時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這樣的情況並不是一次兩次，任何關於程兆曦的東西出現，她都快要瘋掉。
因為，她忽然發現，她沒有了程兆曦，似乎什麼都沒了。
程兆曦消失得徹底，只要路笙會出現的時候他都不在。
身為S省省長的爸爸路叢林跟程兆曦的爸爸大軍區的上將程旭陽，是很好的朋友，有時候會在一起聚餐，那個時候，程兆曦從不出現。
而她們公司跟程氏之間的合作，他從來都是讓他的大伯程氏總裁程旭光來跟路笙談的。
每一次這樣的事情過後，路笙回到家總會哭到昏天暗地，邊哭邊罵程兆曦。
大概有半年了，她才學會控制自己的情緒，也是那之後，她才明白，那麼多年跟在程兆曦身後當小尾巴，已經當出了感情。
而那高中畢業，因為顧柯為救她而去世的時候，喝醉之後跟程兆曦不小心犯錯，懷孕去國外，後來又因為孩子的事情難過到在國外留學躲了四年不願意見程兆曦，不過都是因為害怕。
之前青梅竹馬長大，一直都是叫著兆曦哥哥，卻忽然一瞬間做了情人之間才可以做的事情，她怎麼敢面對。
愛要掩飾，路笙掩飾著掩飾著，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曾經是淡然，現在是冷漠，曾經是沒有心機，現在是算計來算計去，曾經是大大咧咧，現在是故作豪邁。
程兆曦怎麼想，她從來就沒有想著去了解。
因為她自私，因為她覺得自己很了解程兆曦，因為她覺得她怎麼想程兆曦就一定怎麼想。
電話忽然響起。
「餵……」一開口，路笙就被自己的聲音給嚇到了，明顯就是哭過之後的嘶啞。
「哭了？」
那邊是程兆曦。
從前，在程兆曦面前從不軟弱，可是今天不知怎麼的，路笙心裡委屈的緊，一聽見程兆曦的聲音眼淚稀里嘩啦的流出來了。
「兆曦哥哥……」
那邊的程兆曦本是在批改文件，聽到路笙忽然這樣爆發出來的哭聲嚇了一跳，何況還是那八輩子沒能再聽見的稱呼。
「圓圓怎麼了？」
「我……我難受……」話語中不免有些許撒嬌的意味，聽的程兆曦心裡像糖稀一般，甜甜的，拉得長長的。
「吃飯了沒有？」
「還沒。」
「出來，我請你吃飯。
去吃蛋皮牛肉方塊。」
「……我不吃，上次吃得我胃疼到死……人老了，腸胃經不起折騰了……」
路笙被程兆曦三言兩語就安慰好，語氣不免有些貧，逗得程兆曦忍不住笑了。
「那你隨便吃什麼都行，我請你，不吃下次沒了。」
「誒誒誒！吃就吃，不吃白不吃啊！」
路笙用手背蹭了蹭鼻子道：「我能搬你那兒住去麼？
我這兒住的不太舒服。」
「……」程兆曦顯然沒有想到路笙竟然會首先提出這個要求，愣了兩秒之後，嘴角的弧度拉的很大：「路總這是邀請我與您同居？」
「……呸，愛要不要，我又不是沒地兒住！」
路笙臉上全紅了，嘴硬，說著便要掛電話。
「行啊，我這兒地兒挺大，來唄？」
程兆曦打趣道。
「唔……」路笙含糊道，掛了電話。
立馬扔開手機，用雙手當扇子給自己通紅的臉扇風。
扇了會兒，盯著手機，噗嗤一聲笑出來，由心底里笑出來。
程兆曦就是程兆曦，路笙才剛剛說要去他家住，他吃了飯就逼著路笙立馬搬走。
路笙被那犀利的眼神瞪的心裡直抖，勉強同意。
看著程兆曦拿著自己的卡刷了進去，路笙不滿的撇撇嘴，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腦子一熱就說出那麼個餿主意來！
一年多沒有再踏進這個家裡，程兆曦幾乎認不出來。
新房是照著路笙的喜好置辦的，每一個房間都是清新逼人的藍綠色調。
可是如今，整個家裡都變成了灰白。
家具也換了，擺設的方式也換了，整個翻新了一次。
那是路笙半年前裝修的，被房子裡程兆曦的影子弄得她快要瘋掉，她沒有辦法才重新裝修一次的。
家裡的每一處地方，都能讓她沒有懸念的想起程兆曦，而後就是無盡的痛苦。
「路笙小姐，請問您這是什麼意思？」
面對程兆曦的質問，路笙一時間尷尬的說不出話，她絕對不會說「程兆曦因為我看到這個房裡的任何一樣東西都能想到你然後很痛苦」，所以她這樣說的。
「因為看到這個房裡任何一樣東西都能想到你，然後就覺得很討厭。」
「路、笙！」
忍無可忍，無須再忍。
程兆曦故作猙獰的樣子，一把撲向路笙，路笙尖叫一聲沒能躲開，直接硬生生的往地上摔去。
程兆曦抱著路笙的腰使勁兒一轉，用自己的身體給路笙做人體肉墊。
「啊！」
路笙驚呼一聲，睜開眼睛，看到的是程兆曦因疼痛而齜牙咧嘴的表情。
「你沒事兒吧？
誰要你救了呀！」
而程兆曦看到路笙的表情，很是滿意。
「才怪！」
路笙臉上更紅，看著程兆曦臉上邪惡的表情，對著他胸口就是一拳。
路笙被撞的悶哼一聲，抬頭要質問他，卻忽然感覺一陣眩暈，而後巨大的陰影蓋下來。
她立馬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程兆曦重重的壓在自己身上，臉部卻更加湊近。
下意識的緊緊閉上眼睛，路笙等著程兆曦下一步動作。
她雖說跟程兆曦有過更親密的動作，可是每一次都害羞到臉紅得滴血。
等了許久沒有反應，她偷偷睜開眼。
映入眼帘的，卻是程兆曦表情揶揄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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