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chapter 24

  路笙跟Anson和程諾三個人一起去了秦老爺子家裡,路上的時候,程諾還笑著說,今天要把大致房型一定給確定了,免得來來去去浪費時間。

  路笙也笑,誰不想快點兒完成手上的工作那!

  在看到程兆曦媽媽那種怪異的表情之後,路笙自己去醫院查了,也知道是什麼原因。

  

  剛開始知道的時候,像是晴天霹靂一般,想到後來,卻也淒涼一笑。

  誰讓自己吃止疼藥呢,誰讓自己不聽程兆曦的話堅持要吃止痛藥呢。

  路笙看著車窗上映照的自己有些蒼白的臉色,心裡酸痛的厲害。

  好不容易可以自己養個孩子了呀,結果還是不能迎接他的到來。

  肚子裡那顆長的不漂亮,或者說,有缺陷的小黃豆呀,是媽媽對不起你。

  想著想著,路笙的眼淚幾乎要掉下來。

  「路總?」

  Anson發現路笙有些不大對勁,很委屈很難受的樣子。

  路笙吸了吸鼻子,搖搖頭:「沒事!」

  眼睛卻紅的可怕。

  從結果下來的時候,路笙就決定找個時間把孩子打掉,畢竟在她肚子裡是一顆。

  就算他在肚子裡待的再久也會離開,倒不如趕緊打掉,免得以後,生出感情來。

  就像,路謙待在自己肚子裡那麼久,培養出了那麼多感情。

  她不想再一次感受到失去孩子的感覺。

  一次就夠了……

  到了秦家老宅,秦烈今天在家,看到他們來,抬手擺了擺,表示他對他們的歡迎。

  路笙「噗」的就笑了,暫時把心中的難受壓了壓,笑著跟秦烈擺手打招呼。

  秦逐老爺子早年喪妻,一直未再續弦,帶著兒子秦烈生活,不喜歡太鬧的環境,所以這裡一般只有兩個保姆,然後定點會有臨時工過來收拾,大宅子裡清淨的很。

  除了一些秦老爺子喜歡的東西,他從來都是很節儉的,該花錢的時候不心疼,能不浪費也儘量不浪費。

  雖說跟秦逐很久沒有見面了,可是他好歹跟父親是好朋友,從父親嘴裡跟路笙說些道理講些示例給她聽的時候,也能知道,父親是極其尊重敬重秦老爺子的。

  這次,與公與私,都應該好好幫秦老爺子設計,讓他滿意,在新宅子裡安享晚年。

  路笙問過他,問他為什麼一直都沒有新建宅在,到這老了,卻花那麼多錢那麼大心思去建宅子的時候,秦老爺子笑的很豪爽。

  他說,他老伴是他的童養媳,從小住在大宅子裡,除了他一個人,家裡其他的兄弟都當了兵,出了國,陸陸續續的走掉,宅子裡就剩兩老跟他們兩夫妻了。

  兩位老人在這裡去世,他老伴也在這裡去世,他不能離開。

  可是自己老了,馬上也快要不行了,不能讓宅子被那些很久不聯繫的兄弟的孩子給拿走,那樣宅子不會是原本最質樸的宅子了。

  建一個新宅子,自己住到死,那個宅子美啊貴啊,就讓他們搶去爭去。

  至於老宅子,那麼多回憶,就讓我那逆子收著吧。

  路笙那時候很感動,現在看著秦烈,雖說小時候那麼討厭,跟個小霸王似的,可是如今,也是有了自己的勢力跟能力,能夠守護自己父親的願望了。

  想著,路笙在想,自己的身體已經變成了這個樣子,以後還能生孩子麼?

  還能生出一個,能守護她跟程兆曦願望的孩子麼?

  程諾進去跟秦逐老爺子談房型了,而Anson則拿著電腦在一邊查資料,找些跟程諾想法相近的房型給秦老爺子看。

  路笙無聊,索性來庭院裡跟秦烈聊天。

  坐在那兒,路笙說起剛剛想到的事情,便跟他攀談起來。

  「你父親說,我們要建的那個新宅子,只是為了代替這個宅子,讓他那些親人不要奪走這個宅子,讓宅子的回憶消失。」

  路笙開玩笑,像是不高興的樣子。

  「嗯,我知道。」

  秦烈笑了笑,知道路笙的意思:「他很在意這宅子,他是個重感情的人,我媽跟了他一輩子,他就拿自己的一輩子陪個死掉了的人。

  對我也是,嘴上說不想認我,可是剛開始我走上這道的時候,卻是很多事情都是有他的幫助的。

  不是他,我沒那麼快。

  這宅子有他認為重要的東西,就一定不會丟。

  一輩子逆著他,也該順著他的意思來了。」

  路笙笑笑:「其實你挺聽話的,雖說沒有按照他希望的路走,可是你也走出來了,而且,你不出去住,不就是要陪著他麼,知道他一個老人家寂寞的難受。」

  秦烈點點頭:「如果一個人想保護另一個人,不一定要說出來,而且,做的不一定是對方不喜歡的事情。

  這樣的事兒,自己心裡要有數,否則以後不小心丟失了,會後悔一輩子的。」

  說這些話的時候,秦烈的眼神一直灼灼的盯著路笙,路笙避開那眼神,心裡卻一派瞭然。

  怕是上次他跟程兆曦之間的對話,才讓秦烈有了這樣的想法吧。

  路笙聳聳肩:「嗯,我知道。

  可是,有時候心底里是有隔膜的,那層隔膜消不掉,就一直磨著人心裡疼。」

  知道路笙的意思,秦烈也不多說,點點頭便了了。

  兩人沉默了會兒,路笙覺得有些尷尬,所以開了口,問問他關於他的事情。

  秦烈說了很多,有說他去各個洲買賣軍火,遇到過的各種危險跟許多接近死亡卻又爬出來的事情。

  路笙聽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就像是曾經程兆曦跟她說起爸爸和大哥在軍隊的生活一樣,都讓她驚異卻敬佩。

  那都是她絕對想不到,更做不到的事情。

  那是黑道,不是黑社會那麼簡單。

  路笙聽得入神,秦烈講的也有些激情,兩人均是雙眼放光。

  秦烈喜歡這份危險的事業,因為它賺錢,賺地位,而有了這些,什麼都不用怕了。

  講了會兒,路笙覺得有些困。

  這兩天肚子也有疼過,可是她堅決不再吃藥,每次一開始疼,就說上廁所,躲進廁所里,堅持不叫出來,窩在地上咬著毛巾,不讓程兆曦發現。

  或許是自己的私心作祟,路笙想把肚子裡的孩子多留一會兒,再多留一會兒,可是告訴自己絕對不可以捨不得。

  就這樣,熬了這麼幾天,又天天熬夜,早上起早,有些累了。

  剛打了個呵欠,想要問秦烈有沒有地方讓她睡一下,結果剛打呵欠,空氣就像進了肚子一樣,忽然抽痛了一下。

  路笙渾身開始戰慄,那種痛感熟悉到尖銳的可怕。

  儘管是一瞬間,可是她已經全身僵硬了。

  不可以在這個時候疼起來的……

  一瞬間,路笙便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她害怕了,第一次怕到瞬間噴出來了。

  路笙的手在顫抖,肚子的疼痛感漸漸發出苗頭,越來越劇烈。

  顫抖著拿出手機,打給在裡面工作的Anson。

  秦烈在路笙開始皺眉的時候就發現有些不對,下一秒卻又發現她竟然哭了起來,並不阻止她拿東西的手,只是有些焦急的問:「出了什麼事嗎?」

  路笙不說話,只是任何已經開始鬧騰的劇痛給Anson打電話:「快出來,送我去醫院!」

  她開口,才發現自己的聲音都在顫抖……

  話剛講完,就有一隻手把手機搶了過去:「你通知程兆曦,我送她去醫院,等會兒你去市中心醫院找我們。」

  路笙不管被搶走的手機,只是流著淚愣愣的看著自己抽痛的肚子,顫抖得有些無法穩住自己,幾乎要栽倒在地上。

  她挪了挪身子,卻發現下身流血流的更恐怖,已經浸濕了她的裙子。

  她動了動,看到凳子上的血,肚子的疼,忽然一瞬間就麻木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發現自己只是不停地流淚。

  她指著那鮮紅的血,已經從裙子裡印到凳子上的血,嗚咽出聲:「呵……」

  秦烈一把抱起路笙,把她往車庫帶。

  轉彎的時候轉身瞥了一眼凳子,其實流的不多,只是,格外顯眼,格外滲人,格外……讓人難過。

  好在車庫不太遠,秦烈也不忌路笙的血,直接將她放進了改裝過的布加迪威龍里,油門大開,沖向醫院。

  Anson出來的時候,眼睛被那絲絲紅色給刺傷。

  不知道為什麼,他竟會有一種絕望感。

  他那麼淡定的一個人,幾乎要顫抖。

  打電話給程兆曦的時候,他能聽出程兆曦的恐慌,也能聽出他幾乎抓狂。

  誰讓他,好像也難受了。

  路笙睜著眼睛,望著手術室的燈,昏昏暗暗的,能感覺有人在工作,她昏昏沉沉的,腦子卻清醒。

  還在流淚,卻被護士罵了。

  說不能哭,流產跟懷孕一樣,哭了會有後遺症。

  路笙就想啊,為什麼不給她打全身麻醉,她好想睡過去。

  她是真的不想哭啊,何必為了一個意外來的孩子哭呢。

  可是她就是忍不住,腦子裡想了很多很多,儘量讓自己不要再想自己在做什麼,不要再想關於孩子的事情,不要再想讓自己痛苦的事情。

  可是好無奈,她總是在想,她又不能有孩子了,又不能抱著寶寶一起睡覺,逗寶寶笑,聽寶寶叫媽媽,在寶寶不開心的時候逗他笑,他哭的時候輕輕拍他的背安慰他,在他不聽話的時候教導他,在他長大的時候一直陪著他,教他說話教他走路教他寫字,然後教導他成為社會上有用的人。

  什麼都不能了。

  一切都不可以了。

  如果能知曉自己懷孕,因為之前吃太多止痛藥的緣故會讓寶寶畸形,那她一定,疼死,都不吃藥。

  一定!

  護士看她說了還是繼續哭,也不再說什麼,專心幫忙。

  這樣的女人她見了不少,來流產的,或者掉了孩子的。

  她並不覺得什麼。

  可是就路笙來說,恐怕孩子,是她這輩子沒有辦法再見天日的痛了吧。

  從手術室出來,路笙還是眼神空洞著流淚,已經有很多人來了,路笙看了看。

  程兆曦,他爸爸媽媽,她的爸爸媽媽,姐姐姐夫,秦烈,秦老爺子,Anson,安橙,程諾。

  那個小小的,緊緊牽住路蕭的,大眼睛裡全是淚水看著自己的,臉上也全是淚痕的,哭的一抽一抽的小孩子,是誰呀?

  路笙躺在推車上,護士推她從那個小小身影便過去的時候,她幾乎是下意識的伸手抓了一把,卻沒有抓住。

  那個小小身影被她落在後面,雖然一直跟著跑,卻跟不上。

  路笙「哇」的一聲就哭了,嚎啕大哭。

  那是她的孩子啊!她的孩子沒有一個是屬於自己的!她的孩子都不在身邊,她沒有一點辦法!她要怎麼樣才可以逃脫這個命運!她的孩子……

  她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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