識字
二妮抬起頭，臉上滿是淚痕，眼裡卻閃著光。
「四嬸，你說的是真的嗎？」
李玉姝點點頭：「當然是真的了，四嬸會幫你的，而且我們二妮這麼聰明，會找到屬於自己的特長的！」
二妮沒有說話，她臉蛋上掛著淚痕，小手背在身後，眼眸有些泛紅，卻一眨不眨，眸子裡倒映著李玉姝的臉。
她永遠都忘不了這天的李玉姝和這一番話。
李玉姝就像下凡救苦救難的仙子，眉眼柔和的讓人沉淪，讓人信服，讓人心生希翼。
——
李玉姝向來是說到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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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好了飯，趙春花在廚房裡頭洗碗，李玉姝在腦海里整理了一下話語，抬腿走了進去。
「三嫂，我這跟你說點事！」
趙春花利索的洗著碗，頭都沒抬一下：「你說，我聽著呢！」
「今個兒二妮不是跟著學刺繡嘛，她著實是沒有那個天分，手指頭扎的全是傷。」
趙春花手裡的碗一個沒拿穩，掉在了木盆里，水花四濺。
她猛的站起身來，手隨意在衣擺抹了兩下，就要往外去。
「這丫頭長本事了，受傷還敢瞞著！」
李玉姝見她怒氣沖沖的模樣，連忙喊住了趙春花：「三嫂，你聽我說完先！」
趙春花腳步一頓，回頭看向李玉姝，耐住性子道：「弟妹你說！」
「她瞞著你們，就是不想讓你們知道，你若是過去質問她，她豈不是白費心思了，而且她想學刺繡，就是為了讓你們高興……」
李玉姝將今天上午的事全盤托出。
趙春花一愣，心裡升起一抹無力的挫敗感，而後又化為對女兒的欣慰，最後轉化成對李玉姝的感激之情。
她實在不知道，自個女兒能有這般心思，也沒有想到，李玉姝這般良善。
這一瞬間，趙春花想，這弟妹莫非是上天派來拯救他們的？不然這日子怎麼就越過越有盼頭了呢！
她緊緊的握住李玉姝的手，唇瓣一張一合，卻只有短短兩個字。
「弟妹……」
李玉姝對這種情況已經淡然了。
她一臉冷酷的拍了拍趙春花的手：「打住，可別說謝謝了，這兩字我都聽倦了！」
趙春花滿腔情意直接被堵住，她實在沒忍住，噗呲一笑，狹長的丹鳳眼半眯著，別有一般風情。
「不過我可先說好哈，不管二妮學的怎麼樣，你都不能過問，等她學成一技之長，我會跟你說的！」
一個六歲的孩子有這份心已經很不錯了，若是父母一直盯著，時不時在孩子耳旁嘟囔，那二妮心裡壓力得有多大！
趙春花顯然是想不到什麼心理壓力這種東西的，她只是認為這是李玉姝的規矩。
那些有本事的先生不都有幾個規矩，趙春花想到這，直接應了下來，頗有生怕李玉姝後悔的意味。
「你安心教，我和你三哥都不會插手，她若是學不會你彆氣就行！
畢竟我跟你三哥也就那樣，你到時候儘量放寬心哈，你這還懷著孩子呢！」
這一波自嘲整的李玉姝猝不及防。
她微怔，而後輕笑一聲：「那就這麼說好了！」
「嗯！」趙春花點點頭，目送李玉姝離去後，一臉輕鬆的蹲回去接著洗碗。
李玉姝回了屋。
她做不來厚此薄彼的事，便讓孩子們都來了四房。
俗話說三歲啟蒙，她便想著最先教孩子們識字，有學識總歸是好的。
只是李玉姝沒有想到，她用毛筆寫了個林字，孩子們居然都認得。
二妮有些小得意，笑眯眯的說道：「阿爹識字的，他教過我呢～」
邊上的小花、小草和林言也點點頭。
林言還道：「爹還給我講過故事～」
林予北識字，李玉姝是知道的，但是林予東他們識字，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
剛到門口的林母聽到他們的話，笑著走了進來，替李玉姝解惑道：
「予北他們幾兄弟，我都送去私塾里學過的。
你大哥和三哥雖說沒那個天分，我卻也逼著把字認得差不多了才讓他們回的村子。
倒是你二哥和予北學的好，可惜……」
林母有些遺憾的搖搖頭，一個兩個的，都不肯下場童生試。
李玉姝被林母最後的可惜二字弄的心痒痒，卻等半天也等不到聲音。
她也沒多嘴去問，而是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神色來。
既然識字，下午的主題就換成了溫故而知新。
林母坐在一旁看著，李玉姝將三字經默寫出來，將紙張鋪在炕上，而後一字一句的教孩子們。
孩子們跟著她讀著，清脆的童音迴蕩在屋內，場面溫馨。
「娘，孟母是誰呀？」林言好奇的抬起頭，手指指在紙上的「昔孟母，擇鄰處」上。
李玉姝聞言，便將孟母三遷的故事和孩子們講了一遍，然後又問道：「你們聽完後有什麼感悟呢？」
二妮舉起手，躍躍欲試，李玉姝便道：「二妮你說」
二妮小手背在後面，高聲道：「四嬸，這告訴我們一定要有銀子，假如孟母沒有銀子，她根本沒辦法般三次家，也就不會有孟母三遷了！」
李玉姝：？？？
這是什麼腦迴路？？
她輕咳一聲：「二妮說的很好！還有誰要說！」
小草舉起了手，卻是問道：「四嬸，她為什麼不住集市呀？集市裡面那麼多東西，什麼都有賣，多好呀～」
要是她住在集市旁，肯定開心死啦～
李玉姝：……你們說的很好，下次別說了！
夕陽西下，天邊的晚霞紅如火焰，絢爛多姿。
隨著最後一抹殘紅被西山遮掩，裊裊炊煙升起。
縷縷秋風拂過樹梢，拂去秋日的燥熱，也使炊煙瀰漫整個村莊。
夕陽落盡，月兒高高掛起，皎潔的月光籠罩整個村莊，靜謐而祥和。
林予西慢悠悠的趕著新買的牛，他坐在牛車上。目視著前方，眉眼中滿是遮擋不住的歡喜。
當牛車停在林家大門時，門口處的二妮都快等睡著了，她晃晃腦袋，目光鎖定在自個爹上，抬起腿就跑了過去。
「爹～」
林予西皺眉：「站住！跑什麼！」
新買的牛，二兩銀子呢！嚇到了可怎辦！
突如其來的呵斥使二妮停在了原地，她注意到林予西的目光落在牛車上，撇撇嘴。
不就是一頭牛嘛！
她走過去，拉住林予西的衣袖晃了晃，想要被抱起來。
「爹～」我不是你的小寶貝了嗎？
林予西壓根沒理會她的小眼神：「二妮乖，這可是咱們家的牛車，讓爹把它牽進去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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