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多少少有些不得勁


  翌日清晨。

  林予北起來時,李玉姝還在睡。

  他從炕上下來,穿上外衣,洗漱好後先將倆孩子的尿布換了去,然後擰著髒尿布走了出去。

  廚房裡林母正在洗鍋,見林予北進來,連忙問道:

  「玉姝醒了?」

  林予北走到水缸前,將髒尿布放進自個備在廚房的木盆裡頭,然後舀水進去。

  他一邊搓著尿布,一邊回道:「還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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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母「哦」了一聲,她將鍋里的水剷出去,然後蹲在身子,拿起燒火棍往灶里扒拉一會。

  沒一會兒手捧著兩個烤雞蛋出來了。

  「你尿布洗好沒?」

  烤雞蛋燙的很,她飛快的把烤雞蛋放進碗裡,然後一邊拍手一邊衝著手吹氣。

  「沒洗好放著我來洗!

  你把雞蛋和豆包端去給玉姝吃了,她要給倆孩子餵奶,早飯可不能吃晚了!」

  「那行!」

  林予北聞言,也沒拒絕。

  他放下尿布,舀水洗了把手,接著走到灶台邊,一手端起烤雞蛋,一手端起豆包。

  走前還不忘和林母說道:「麻煩娘了!」

  林母笑而不語。

  林予北回去房間時,李玉姝還沒醒,他將早飯放在櫥柜上,而後端起洗臉架的木盆去打了一盆溫水進來。

  這才走到炕邊輕聲喊道:「阿姝,醒醒!」

  「唔……」

  睡夢中的李玉姝聽到林予北的呼喚,發出低低的應答,然後慢悠悠地睜開眼睛。

  隨後抬手揉了揉雙目,迷糊地望向林予北。

  林予北見她醒了,將棉帕擰乾遞給她。

  洗好了臉,林予北又將豆包遞過去,而後在一旁給李玉姝剝雞蛋。

  「來,把雞蛋吃了!」

  「嗯!」

  李玉姝將口中的豆包咽下,隨後接過雞蛋。

  林予北這會則是將盆里的棉帕擰乾放在洗臉架上,而後將水倒了去。

  這會李玉姝也吃好早飯了。

  她看到林予北朝她走來,心跳忽的就加快了,她輕咬著唇,目光也下意識的閃躲起來。

  日光透過縫隙溜進來,屋內亮堂堂的,林予北頓時注意到了李玉姝的異常。

  他斂眸,神色自若的說起了豆腐的事。

  「昨個那邊收了一百二十五斤四兩的豆子,花了二百五十一文錢。」

  李玉姝的心思瞬間就被轉移了過去,她微微皺眉:「那也不夠啊!」

  加上家中的豆子,最多才夠用一個半月。

  林予北自然也是清楚的,他點點頭,說道:

  「昨夜裡正那裡沒去,我待會就去看看,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有個兩百來斤。」

  不出意外?

  李玉姝一聽這話就下意識的問道:「昨夜裡出什麼意外了?」

  林予北也沒瞞著她:「昨個去族長那,他說豆子上午就給賣了,昨夜的豆子是從張秀小姑那買來的!」

  張秀小姑?

  李玉姝仔細回憶了一番,才想起這個人是誰來,她點點頭,卻又有些疑惑。

  「不對啊,若是族長的賣了,那豈不是鄒文峰的人已經來過村子了!

  那按理來說,村子不應該有其他人還有豆子啊?」

  而且大山村若是來了外人收豆子,林母與楊紅芬二人多多少少會聽到些動靜的!

  她心裡琢磨一番,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了什麼似的,驚訝的道:「族長騙了你?」

  林予北點點頭,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年紀大了,腦子有些擰不清,這會子怕是去縣裡打聽有沒有收豆子的了!」

  李玉姝聽言,一時有些不知說什麼好。

  族長這般行事,未免有些噁心。

  林予北注意到她不悅的神色,他連忙整理好情緒,笑著開解道:

  「你不用多想,族長當初雖有十二斤豆種,可分了咱爹六斤,又給小姑四斤,他那裡才兩斤豆種,種出的豆子估摸也就四五十斤。

  再者不管咱們收多少豆子,這份文書遲早是要毀約的。

  我尋思著,不論今日能否收到里正家裡的豆子,明日都去一趟縣裡,把這生意斷了去!」

  如今每日送豆腐過去,自個才掙一兩銀子,這鄒文峰卻是名利雙收。

  而且到時候豆子不夠用了,交不上豆腐,還得賠付三百兩毀約金。

  所以與其每日看著鄒文峰賺銀子,倒不如早早斷了去,省的到最後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畢竟是自個談的第一筆生意,李玉姝一聽這話,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得勁,但理智在她腦中牢牢占據著上風。

  李玉姝點點頭:「嗯,就按你說的來!」

  林予北見她神色自然,心裡頓時鬆了口氣,他笑著說道:「那我走了!」

  說罷,他端起空碗走了出去。

  空碗自然是要放到廚房的。

  林予北大步走去廚房,將碗洗好放進櫥櫃裡,隨後去了堂屋。

  今日林父與林予東又去縣城做工了,楊紅芬怕趙春花無趣,拿著針線去了三房,與趙春花作陪去了。

  這會子堂屋裡頭林母正領著孩子們翻花繩,見林予北進來,紛紛停下了動作。

  三丫依舊是嚇得往後躲,林言和二妮則是把她擋在身後。

  林予北的目光輕掃過,見林言護小雞崽般的姿態,心裡升起一絲讚賞。

  懂得保護妹妹,不錯!

  而隨後目光又落在他手上還未解下的紅繩,不禁俊眉微皺。

  林言如今四歲了,同女子般玩花繩,著實有些不像樣!

  都說知子莫若母,林予北這麼盯著林言一皺眉,林母就估摸到他的心思了。

  她輕咳一聲,打斷了林予北的目光:「老四,來這有什麼事?」

  林予北回過神來,連忙說道:「娘,我出去會,你多注意些玉姝那邊!」

  林母點點頭,當即就站起身來,坐在炕邊開始穿鞋。

  「那你去吧,我這領著孩子們去院子裡玩去!」

  林母都這般說了,林予北只得應聲出去了,但他心裡已經開始琢磨給林言找個私塾了。

  林予北出來林家院子,去了里正家,才敲響門,里正媳婦就走了出來,一見是林予北,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她沉著臉,語氣頗為不善:「你來作甚!」

  林予北也是知道里正媳婦與林桂芬的關係的,他神色自若的回道:「嬸子,我來找里正叔辦些事!」

  里正媳婦冷哼一聲:「這話說的可真是有意思!

  您可是官老爺,還用的找別人辦事?只要您金口一開,哪個不眼巴巴的湊過去!」

  她這話是在暗諷林予北昨個讓族長嚴懲林桂芬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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