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鴉目
那豬妖賣家看周邊圍過來幾個小妖，便開始扯著破鑼嗓子介紹起來：
「各位看好了，這可都是我老豬翻山越嶺淘換來的寶貝，啄木鳥妖的嘴，三百年的成份，又尖又利」。
一聲說完，豬妖順手將獸皮上的鳥喙拿起一根，直接往旁邊一塊準備好的山石上一戳。
無聲無響，那鳥喙便輕輕鬆鬆戳了進去。
「如何，利不利？」
豬妖晃晃手中的鳥喙，似乎對剛才的表現非常滿意。
邊說著，放下鳥喙，又拿起中間的獠牙，在空中虛揮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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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這獠牙，六百年的妖王留下了的，買回去做個骨刀，砍石斷樹，聞聲就斷，就是淬骨完的小妖也挨不住這一下。」
獠牙介紹完，豬妖放下獠牙。寶貝似的將最邊上的木盒子捧起，長長的豬鼻子嗅嗅，方才介紹道。
「最後這個，是我老豬壓箱子的好貨，要不是我最近手頭緊，斷不出來賣，吶！千年的烏鴉眼，若有那學破妄術法的兄弟，買回去吃了，大長本事哩。」
「呔，你這老豬只說東西，價格咋樣？莫不是還能白送給我們。」
一頭圍觀的狼妖尖聲喊道，惹的旁邊小妖哈哈大笑。
豬妖陪笑兩聲，輕輕放下盒子。
「狼兄弟說的是，我老豬是個實誠妖，一分錢的一分貨，鳥嘴兩半根，每一根四株不入流；妖王牙，一根十株不入流，不二價，這烏鴉眼嘛，一顆六株不入流。當然，若是那位兄弟沒帶夠不入流，其他等值的也行，如何？夠便宜吧。」
「便宜你個豬頭！」
聚過來的一頭牛妖粗晃晃罵道：「你這豬肚子裡面怕都是壞水，那獠牙，看著是妖王的不假，不過淬鍊了才兩遍，就敢要十株不入流；那鳥嘴，旁邊的石頭莫不是松的？」
牛妖說完，一步邁過去，輕輕往那塊石頭上一踢，石頭頓時四散分開。
「噓！」旁邊的小妖瞬間吸聲一片，兩三個小妖便直接轉頭離去。
牛妖似乎說的上癮，大手一指地上的盒子:「最可惡的是那烏鴉眼，你這豬妖不知道哪裡胡亂抓了只烏鴉，你就敢說千年的，我看著怕也是個假貨。」
豬妖似乎被牛妖的一系列操作驚到，。
愣了一晌，臉上肥豬肉顫顫，尷尬一笑：「我老豬……從不說假話，這些都是好東西，牛兄弟可不能胡說。這鳥嘴和烏鴉眼睛可都是真的。」
「我哪裡胡說，你看……」牛妖氣呼呼接口，又指出鳥喙和烏鴉眼幾處瑕疵。
旁邊的小妖又走了幾個，剩下的小妖聽牛妖說完，知道牛妖是個識貨的，便問那獠牙。
「牛兄弟，這獠牙真是妖王的？」
那牛妖憨厚一笑：「嘿嘿，我常年在這妖市溜達，眼光毒很，這獠牙定是妖王的不假，六百年有少不多，」
說完惋惜的嘆一口氣：「唉，就是只淬鍊了兩遍，若是有個三四遍，我就買了。」
其餘小妖卻是聞聲眼亮，淬鍊了兩遍的妖王牙啊，不錯了。
再不理其餘兩件物事，只詢問那豬妖王的獠牙。
斑蒼和赤嘴站在圈子外圍，聽著豬妖與一眾小妖爭辯講價。
斑蒼也不知那貨物是不是真的，不過一轉頭，竟然發現那牛妖偷偷的朝豬妖擠了下眼。
「哦吼。」斑蒼心中頓時明白。
萬萬沒想到這五大三粗的妖怪竟然還有做托的。
嘖嘖，淬鍊了兩遍的妖王牙，聽起來似乎還不錯嘛。
三件物事沒有什麼好看的，自己也分辨不出真假，正要轉頭招呼赤嘴離開。
「蒼哥！」旁邊赤嘴輕輕碰碰斑蒼：「那眼睛……！」
「唔？」
斑蒼眼神詢問，赤嘴微微點頭，暗中做個手勢。
「有用？」
斑蒼和赤嘴做了多少年兄弟，心中瞬間瞭然。
雖然不知道赤嘴是如何認出的，不過這地方也不是詢問的地方。
反正兩顆眼珠，十二株不入流，倒也不是出不起。
赤嘴本體就是鴉族，進去反而有些不方便，斑蒼便一個擠進去，也隨著周圍小妖講價。
周圍小妖只詢問那獠牙，斑蒼一問眼珠，那正說的滿嘴噴沫的豬妖立馬一頓。
打眼一瞥，是個豹妖，長得圓頭圓腦，黑毛絨絨，看起來頗為憨厚，最是做生意愛見的顧客。
「兄弟是問這眼睛？豹兄弟果然識貨，這千年的……」
豬妖立馬臉上堆笑，說了起來。
「停停停，我買這眼珠就是瞧個稀罕，不要胡亂說價，一枚眼珠兩株不入流，買不買。」
斑蒼很隨意的說道。
「兩株？」
豬妖一怔，立馬就顯出一副對不識貨氣憤的表情：「豹兄弟真會說笑。這可是千年的烏鴉眼。」
「哦，不買是吧。」斑蒼露出一絲失望，輕輕瞥了一下那眼珠子，轉身作勢就要離開。
「豹兄弟等等！」
豬妖急忙吼一句：「我看豹兄弟實在想要，一顆五株不入流，我便買給兄弟。」
斑蒼腳步頓頓，身子不轉，回頭說道：「六株不入流兩枚眼珠我全要了，再多我不買，我就瞧稀罕的。剛才那牛妖兄弟也說了，指不定就是假的。」
說完憨厚的看著那豬妖，身子卻不轉，似乎豬妖只要一說價錢立馬就走。
「呔，那老豬，這獠牙賣不賣？」
旁邊一個虎妖要買獠牙，瞅著豬妖不理，大聲喊著。
豬妖瞅瞅獠牙，又瞅瞅斑蒼，心中焦躁，兩個生意都不想耽擱，咬咬牙，做出一副下決心的樣子。
長豬嘴晃晃：「買買，都買，那豹兄弟等等。六株不入流買哩。」
斑蒼微微點頭，轉身過來，麻利的掏出六株不入流。
豬妖露出肉疼的表情，將盒子遞給斑蒼，嘴裡面還嗚嗚囔囔的說著：「這次我可虧了。」
斑蒼笑笑，再不理會，這話聽的多了，拿過盒子轉身就走。
很快便會和赤嘴離開了豬妖攤子，
離開十幾丈之後，赤嘴才驚訝問道：「蒼哥呦，那豬妖竟然真六株賣給咱們了！你講價是真攢勁。」
「攢勁個啥喲。」，斑蒼笑笑。
回頭瞅瞅那豬妖攤子，輕聲說道：「那牛妖和豬妖是一塊的，就為了賣那獠牙哩，其餘兩樣都是搭架子的貨。不然我能這樣講價？」
「啊？」赤嘴聞言一怔，回頭去看那豬妖攤子，那牛妖果然還離那攤子不遠。
所謂的妖王獠牙被一個虎妖樂呵呵的買走，豬妖也不管剩下的鳥喙和周圍的小妖買主，直接卷回囊袋，只言洞中有事，拔腿就走。
赤嘴鳥喙大張，眼前的操作似乎有些難理解。
「嘿！」，
斑蒼拍一下赤嘴，指指盒子中和普通鴉目一般無二的眼珠子：「這眼睛真是千年的？」
赤嘴回過神來點點頭：「錯不了，我剛才在外面就感應到了，氣息錯不了。」
斑蒼點點頭，也再不詢問，野獸成妖之後對本種族的氣息感應要遠遠超過其他種族，即使自己，現在也對豹屬所產的一些東西，有著莫名的感應。
也不知道那豬妖哪裡得來的便宜烏鴉眼，竟然當作搭架子的貨。
真是檀香木當柴燒，不識貨的厲害。
此時妖市外一處不起眼的角落中，一頭豬妖和一頭牛妖正笑嘻嘻的聚在一起。
豬妖將手裡的靈藥轉轉：「嘿嘿，那豹子一看就是個蠢貨，竟然買那路上撿的眼珠子，我拿個盒子一裝，就賣了六株。」
牛妖也是嘿嘿笑著，搓搓手道：「黑鬃哥，六株不入流，怎麼說也得給我分兩株吧，」
「去去去」，
豬妖立馬把手裡的靈藥收回：「大頭，親兄弟還要明算帳哩，我黑鬃之前可和你說好了，只算獠牙的，其他的可不算」。
說完臉上皺的如割肉般一樣，往牛妖手裡面塞了三株靈藥：「這是獠牙的，再少胡扯。」
豬妖一句說完，立馬把其餘的靈藥塞入囊袋。口裡面胡亂哼哼著，快步的朝著不遠處的血酒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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