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這場直播在微博掀起軒然大波。

  居高不下的熱搜,硬是將#喬柏遙現身陸清和追悼會#以及#喬柏遙陳蔓衣戀情#壓了又壓。

  喬柏遙的事業粉自然不樂意,加上輿論的刻意引導,讓他們早在心裡認定「知南將會是喬柏遙事業最大的絆腳石」。

  對付這種強大的潛在危機,就得從一開始壓制住他的氣焰。於是,雙方人馬廝殺不斷,明槍暗箭層出不窮。

  【嗚嗚我家哥哥也太帥了!那些說「丑逼見不得人」的某某粉絲打臉不?】

  【笑死,這年頭什麼顏都可以拉出來尬吹了嗎?理智點,明星直播都是有濾鏡的好嗎?磨皮,打光,瘦臉,再給你五官拉得立體點,還能是丑逼嗎?】

  【你家濾鏡牛逼到能把八戒變成二郎神啊?(攤手.jpg)我敢打包票,我家哥哥是一點美顏沒開,這線條多自然流暢,哪是那老男人能比的!某某粉,有時間在這裡跳腳,不如多賺點錢給你家老男人多買幾張面膜敷敷臉,再送他去做做醫美,爭取把魚尾紋給熨平。】

  這邊火藥味十足,另一邊女友粉老婆粉哀嚎陣陣。

  【繆斯都來了,哥哥是真有喜歡的人了(笑不出來.jpg)】

  也有粉絲自我安慰:【沒準就是對著繆斯畫像唱的呢。(只要我不承認,哥哥永遠是我的)】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傅則林看到直播熱搜已經是下飛機後。他第一時間打電話給江開,不確定地求證道:「你倆真沒在談戀愛?」

  江開的繆斯女神是誰,別人不知道,他還能裝睜眼瞎嗎?

  「沒有。」江開打開監控,言簡意賅地回。

  這間私人工作室是江老爺子送給江開的成人禮,享有各類頂級器材設備。不光如此,為了給他一個優越的創作環境,江老爺子特地選在清幽的梵嵐山頂。

  巨大的落地窗外,蒼虬樹木間雲煙繚繞,闌珊燈火影影綽綽,從俗世氣息中抽離出來,一派春和景明。

  傅則林不信,「那你這直播怎麼回事?當著這麼多人面,提什麼繆斯?」

  他的顧慮,江開很清楚。現在正是關鍵時刻,他的身上不允許出現一個污點,戀情曝光更是死罪。

  可關他什麼事?

  「我不走流量。」

  等監控里的人走出別墅,融於夜色後,江開才收回視線,打開落地燈,靠在沙發上,不疾不徐地點上一支煙,頓了下,又將菸頭摁滅在菸灰缸里。

  「而且我跟他們在微博說過,一有結果,就會告訴他們。」

  他說得隱晦,導致傅則林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江開退出通話界面,登陸微博把截圖甩給他。

  還特別畫了兩個圓,圈出的是他和粉絲間的對話。

  【我記得哥哥說過有喜歡的人了,該不會是真的吧。】

  【嗯。】

  【有結果會第一時間告訴你們。】

  在看到這臭小子的回覆後,傅則林腦門上的青筋突突地跳,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江開一錘定音:「我不能言而無信。」

  「……」

  傅則林好氣又好笑,還真是什麼理都讓他說了。

  離開別墅,盛盞清讓司機把她送到朝露酒吧。

  距離演出還有一段時間,她直接去了休息室,樂隊那幾人都在。

  她拖了張椅子坐到阿利對面,用雞毛撣子戳了戳他手臂,「對我唱首情歌。」

  阿利有些懵,下意識擺出黃花大閨男的防衛姿態,「盞姐你想幹什麼?我對你沒感覺,強扭的瓜真不甜啊。」

  「給你臉了?」盛盞清手撐在雞毛撣子上,二郎腿翹起,「不是想要我給你點評一下你的演唱實力,趁我現在閒,趕緊的,還有,給我唱得有感情點。」

  阿利想起這件事,立刻端正態度,虛心向她討教。

  說實話,他的歌唱得算不錯,情緒、音準都在及格線之上,但不知道為什麼,面對他時,盛盞清心裡平靜的像冰封已久的湖,毫無波瀾。

  空氣靜下來,她不由回憶起江開那句「在看我的繆斯」,以及他唱《大千世界》時清湛的聲線和玦月般透亮的瞳仁。

  她心裡的冰河在這一瞬間消融,泛濫成災。

  真……見鬼了。

  -

  半個月後,《原創者》正式開始錄製。這季選手共邀請了三十人,通過導師給出的主題,限時創作。表演結束後,由四位導師和現場觀眾打分,匯總成績由高到低排列,末尾將被淘汰出局。

  盛盞清在看到陳慕華這個名字後,不由一怔。

  陳慕華這三個字不僅在華語樂壇如雷貫耳,在國外音樂人心裡也占據著舉足輕重的地位。早年拿下國際古典音樂獎ICMA的終生成就獎,之後轉型成為音樂製作人,但不知道為何,沒多久他便宣布暫退娛樂圈。

  江湖上雖不見他的身影,但處處都有他的傳說,即便過去二十餘年,圈裡不管是誰,都得尊他一聲陳先生。

  一個沉寂多年的大佬級人物,突然來參加這種綜藝節目,怎麼看都匪夷所思。

  盛盞清出生那年,正好是陳慕華退圈的時候,她雖沒有機會見到他,但強者總是能讓人心生敬意。她亦免不了俗。

  她壓下內心的狂喜,「確定了嗎?」

  「都官宣了還能騙你不成?」傅則林說,「但有消息說,陳慕華先生將不參與現場錄製,節目組會在錄製途中與他連線。簡單來說,你見不到他。」

  這一盆冷水把盛盞清滾燙的心澆熄,但一想到自己的偶像即將復出,死灰瞬間復燃。

  第一期不做淘汰環節,主題「童話」由陳慕華給出,表演後導師選人,一旦選手被多選,他將擁有反選權利,無人選擇,將在最後被動進行調劑,每位導師手中分別有十個名額。作為特邀導師,陳慕華擁有從另外三位導師中搶人的權力。

  得知主題確定的消息後,江開像被人摁下表情解封鍵,笑意藏不住,不可遏制地往外蔓延。

  盛盞清睨了他一眼,納悶道:「這主題就這麼合你心意?」

  他聲線里也掩不下雀躍,「我們第一首合唱的歌曲,盞清姐還記得嗎?」

  看她這樣子是不記得了,雖然在意料之中,但江開還是止不住失望。

  他聲音慢慢淡下來,「四年前4月23號那場商演,我和你一起唱了《童話》。」

  盛盞清愣了下。

  阿姐離開後的那半年裡,她確實參加過幾場商演。流水線的工作,台下零零散散的路人,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像應付任務那般,一經結束便拋之腦後,唯獨有一次,在互動環節,她和一位十五六歲模樣的少年合唱了一首情歌。

  之所以記憶深刻,是因他在上台的第一句話是,「能借我用一下你的吉他嗎?」

  這麼多年過去,她早就忘記了他的臉,卻記得他搭在吉他上的修長手指,是如何緩慢而有力地撩撥起她心頭的那根弦。

  她幻想過,如果她能像阿姐那樣擁有屬於自己的樂隊,那他將會是她心裡獨一無二的吉他手。

  歌酒會結束後,人群散得很快,她沒能找到他,也沒法問他,「你想和我組樂隊嗎?」

  時隔多年,她沒料到當初的清朗少年會以這副模樣,再次出現在她眼前。

  錯過只能說明在那個時候,他們緣分尚淺,現在再來追悔莫及毫無意義。

  盛盞清凝了凝神,決定將這個秘密永遠藏在心裡。

  「這次考核你有什麼想法?」她避開他熾熱的目光,轉移話題。

  靜了半晌,江開答非所問:「我給你看樣東西。」

  她眼尾掃過去,只見他雙手交叉,自上而下脫去毛衣。

  鋒利的喉結順著脖頸而下,滑開的鎖骨線條平直,肌理層層分明。

  而他帶起的風裡,含著清爽的薄荷味,冷不防擦過她的鼻尖。

  □□的,想幹什麼?

  江開抬起她的手,放在自己臂上,將她的注意力緩慢帶了過去。

  她微滯後,將左臂貼過去。

  清瘦的手臂上,兩片殘翼緊緊纏繞,蝴蝶斬獲新生,掠過凝白豐饒的土地,降落在血色浪漫中。

  「什麼時候紋的?」盛盞清舔了舔唇。

  「前幾天。」

  流動的時間被放得無限慢,男生的嗓音也被襯得繾綣清晰。

  「盞清姐,你不再是曼陀羅,而是我的半邊翅膀,也是我的玫瑰。」江開摩挲著蝴蝶紋理,聲音輕飄飄的,「我唯一的現實童話。」

  盛盞清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耳朵像被灌進一大片海洋,浪花拍打礁石,發出驚濤駭浪般的巨響。

  隨後一通電話把江開叫走,盛盞清狠狠地拍了幾下雙頰,試圖把難言的波濤壓制下去,「美色誤人,你他媽給我清醒點!」

  刺痛過後,是酥酥麻麻的癢意。

  像他的吻,拂過她的每一寸土地,替她支起了抵抗這場春日暴雨的堅硬盔甲,密不透風,卻也不至於讓她窒息。

  -

  錄製當天,盛盞清作為工作人員,站到觀眾席最後一排。

  江開在第五個出場,燈光剎那黯了下去,只留下舞台正中間的一束白光,不差毫釐地兜住他頎長亭立的身形。

  他右半邊臉上停棲著一隻黑色殘蝶,嘴角輕微泛紅,似暈染開的鮮血。

  這是一種凌虐的美感,也是一種零落成泥碾作塵後的絕處逢生。

  ——只因殘蝶還能展翅而飛。

  全場噓唏。

  好的皮囊無疑是加分項,但對於歌手而言,卻不是最大的加成。

  他歌聲里傳遞出來的故事,才是最為致命的一擊。

  「你是永不凋零的玫瑰

  於黑夜綻放開虛張聲勢的刺荊

  裹住我的軀體

  扎傷我的靈魂

  卻在窮途末路之際

  贈予我海枯石爛般的靜寂

  想變成蝴蝶

  捲起半邊羽翼

  吻過你潰爛傷口」

  他的目光穿過從舞台上方澆下的如晝燈光,穿過冰冷的圍欄,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穩穩投在一角。

  盛盞清心口一滯。

  她知道,他在看她。

  漸漸的,燈光晃花了她的眼,他手裡的話筒仿佛化作捕蟲網,不論距離有多遠,杆子有多短,網有多稀疏,也能精準地將她捕獲。

  一擊即中。

  -

  這屆《原創者》與以往不同,採用不修音模式,任何走音、破音等問題都會在第一時間反饋到聽眾耳朵里。這不僅考驗選手的創作能力,也對他們的演唱水平提出更高要求。

  在前面幾位選手相繼出現不同的問題後,導師的期望值大大降低,但江開的出現,及時挽救了他們急轉直下的熱情。

  演唱結束沒多久,現場響起不屬於台上兩位導師的聲音。

  陳慕華問:「你的童話和大多數人理解的完全不一樣,我能問問你這靈感是從何而來的嗎?」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耳熟,但盛盞清也沒多想,注意力全落在江開身上。

  她看著江開的手一寸寸地抬起,修長指節搭在話筒上,「羅伯特·弗羅斯特《向著大地》中有這樣一句話。」

  他頓了下,視線在空中輾轉過後,不著痕跡地轉向最後排的那個人。

  沒人察覺到異樣,只當他在回憶。

  不過片刻工夫,江開便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他的玫瑰和他的半邊翅膀。

  「當我年輕時,我渴望玫瑰花,儘管它有刺。」

  他抽回停駐的目光,緩慢說,「這就是我的成人現實童話,全部的靈感來源。」

  不像是只有二十出頭的男生會有的感悟,其中一位導師調侃道:「你現在也還年輕。」

  江開毫不吝嗇地肯定對方的說法,「所以,我還渴望著。」

  盛盞清不知道是他的聲音太輕,還是胸腔的鼓動聲太躁,她腦袋惛懵,辨不清南北,因而錯過了他隨即到來的那句話。

  「不管過去多久,也只會渴望這一朵玫瑰。」

  這期不設淘汰,自然也沒有現場觀眾投票環節,主持人念完台本,直接跳入導師選人環節。

  雖然盛盞清對江開的實力心知肚明,但在場上的氣氛渲染下,也難免變得侷促,直到掌心滲出了密密匝匝的汗液,她才聽到主持人的聲音。

  她猛地抬頭。

  一盞——

  只有一盞燈。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