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十二


  蔣宇伸了個懶腰,準備去上廁所。

  走的時候他嘀咕了一句:「媽的徐斯澤,還好老子腎好,不然今晚會直接死在這裡,連廁所都去不了。」

  徐斯澤目光淡淡,依舊一副閒閒的樣子癱在沙發里。

  嘭——

  門被去上廁所的蔣宇甩上了。

  屋裡瞬間靜寂下來。

  徐斯澤的唇仍舊抵在玻璃瓶口上,熱氣輕噴在瓶口,引起一陣若有似無的嘩嘩聲。

  抬手,酒淌出瓶口,漫過唇舌,最後涼涼地滑進喉嚨里。

  一口,兩口...........

  第三口的時候,徐斯澤朝蔣宇放在沙發上那亮著屏幕的手機瞥了一眼,很快移開了目光。

  

  隨著酒再次淌進喉嚨里,徐斯澤眉心驀地皺起,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將酒瓶哐的一聲擱在桌子上。

  他身子稍稍一側,一把撈起蔣宇放在沙發上的手機。

  蔣宇手機沒設密碼,徐斯澤滑開鎖屏,眼睛明確地找著一個社交軟體——微博。

  打開微博後,點開微博關注人,直接點開主播醬醬的微博。

  主頁上,她的熱門內容。

  【主播醬醬:早上,滿心粉紅泡泡。】

  徐斯澤點開評論,第一眼就看到被頂上熱門的評論。

  【主播醬醬:壁咚,甜。】

  看到壁咚這兩個字,徐斯澤的眉心抖了一下,他手指往下滑了一下屏幕,上面的日期顯示是半個月前。

  徐斯澤眼光從屏幕上移開,稍稍仰頭,擰眉思索。

  半晌後,他舌頭舔了一下後齒槽。

  「操。」

  這個時間,剛好是他壁咚她的那天。

  徐斯澤想起前幾天蔣宇跟他說醬醬有男朋友給他戴綠帽子的事兒,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讓他清楚對蘇槳有感覺的人是蔣宇,讓他誤會蘇槳的人也是蔣宇...............

  實在是難以咽下這口氣,徐斯澤想著等蔣宇待會兒上廁所回來了必須揍他一頓。

  他憤憤地退出這條微博,去逛她最近的微博。

  結果就看到她半個小時前發的微博。

  【主播醬醬:去他媽的喜歡!】

  徐斯澤被這句話激得眉心再次一皺,想起今晚離開家時對她說的話,心裡的後悔頓時翻江倒海。

  摻雜在後悔中的,還有一股純粹乾淨的害怕,害怕她真的就這樣不喜歡自己了。

  徐斯澤覺得此生,沒再說過比這更後悔的話了.........

  這下是真生氣了吧。

  他邊刷著評論,心裡的悶躁越來越堵。

  正在煩躁點兒上,那條罵蘇槳的微博剛好被徐斯澤刷到了。

  一口一個婊.子,這話髒得他心裡更加不爽。

  徐斯澤這人就看不得別人欺負他身邊的人,況且這人還是蘇槳。

  他當即在這條評論下回復。

  【小嘻哈蔣宇:舉報。】

  剛回復完,他便點了舉報,選擇選項:人身攻擊我。

  沒一會兒,他這條回復立馬點讚頂到最上方,估計很多人都去舉報這位一口一個婊.子的博主了............

  徐斯澤這才解氣,退出微博界面,鎖上手機扔在原來的位置上。

  剛扔下,蔣宇就推門進來了。

  「我操!隔壁那群人都玩瘋了!」那邊一間包廂里全是蔣宇的朋友,蔣宇這人和徐斯澤不同,徐斯澤不喜交友,他的朋友卻來自五湖四海。

  但在蔣宇心裡,誰對他比較重要他自己倒是拎得很清,所以徐斯澤一來,他就過來跟他一起喝酒了。

  房間裡燈光昏暗,蔣宇這二傻愣子沒發現徐斯澤正面色不善地看著他。

  蔣宇吊兒郎當地走過來,一屁股在徐斯澤旁邊坐下,一手大喇喇地勾上他的肩膀。

  「過去玩一玩怎麼樣!刺激!」作為一名嘻哈歌手的蔣宇,身上總有一股敢冒險又隨性大膽的精神,平時跟朋友聚在一塊兒當然是玩得起,刺激的遊戲沒少玩。

  「要是今晚不喝酒就可以一大幫人去賽車了。」蔣宇身體節拍性地一晃一晃,繼續道,「但我可是個好青年,不酒駕!」

  話剛落,徐斯澤忽然伸手抓住蔣宇搭在他肩膀上的手,狠狠一擰。

  蔣宇慘叫一聲。

  「我操操操操!!徐斯澤你有病啊!」

  接下來,蔣宇又是被徐斯澤一頓胖揍...........

  *******

  徐斯澤喝酒了不能開車,叫了代駕。

  回到家的時候天空仍舊跟潑了濃墨一般,黑暗的氛圍也開始喚起徐斯澤的睡意,而酒意也熏得他頭腦微昏,睏倦疲憊頃刻間侵入大腦和四肢百骸。

  每一個夜晚,夜空的黑色就是大自然最好的搖籃曲,哄著世間每一個人兒入睡,不管白天裡的你是喜是愁。

  它為每個人都鋪好了溫暖的床鋪。

  夜為床,月做枕,雲是被,星星是用繩子一顆一顆串起來的小星燈。

  每個人都是黑夜的寵兒,每個人都被黑夜溫柔以待,沉睡,安然。

  徐斯澤進了門,沒開燈,在門廊里換了鞋子後,徑直朝客廳走去。

  他懶得再爬去三樓了,搞不好待會兒爬兩層樓梯就醒了,而此時睡意來得適逢其時,倒頭就睡是最好的選擇。

  徐斯澤這樣想著就直接往客廳里的沙發上一躺。

  整條沙發呈L狀,坐墊和靠背處都是淡淡的灰色,扶手和底座則是沉沉的黑色,上面還整齊地放著三個黑白大條紋的抱枕。

  徐斯澤拿了一個抱枕塞在頭下枕著,另外一頭左腳搭上右腳,直接架在扶手上。

  姿勢舒服,加上睏倦襲身,徐斯澤沒一會兒便酣然入夢。

  ***

  因為那條半夜發牢騷的微博後來出了料想不到的意外,猛然間引起了軒然大波,蘇槳立馬就把這條微博給刪了。

  蘇槳格外後悔發了這條微博。

  經過這麼一鬧之後便是永無止境的失眠。

  這麼久沒睡去,躺在床上的蘇槳喉嚨有點痛,想到樓下找點藥吃,便從床上爬了起來,下樓。

  走在樓梯上,熬夜的混沌感在腦子裡揮之不去,蘇槳閉眼晃了晃頭,踩下最後一級階梯。

  蘇槳一邊腳尖觸向平地,一邊渾渾噩噩睜開眼。

  這剛睜開,餘光里突然出現不太正常的東西,蘇槳下意識地就瞥了過去,頓時嚇得心肝兒一顫。

  「啊!」

  只見沙發上四平八穩地躺著個人影。

  蘇槳嚇得差點一屁股坐在最後一層階梯上,在這短時間內面容失色,膽戰心驚。

  但這蔓延全身的恐懼感沒有維持太久,因為蘇槳沒過一會兒就認出沙發上的人是徐斯澤。

  蘇槳對他的身材實在是太熟悉了。

  驚嚇已過,蘇槳鬆了一口氣,慢慢站直身體,剛要條件反射地抬步走過去,突然間就頓住了。

  以往的日子裡,只要他的身影出現在她的視線里,她都會義無反顧且歡欣若狂地走過去,毫無一分猶豫。

  就像他是光,而她,是一隻飛蛾。

  可他築起了一面圍牆,將兩個人隔絕了。

  蘇槳不是個很矯情的女孩子,只是徐斯澤說這話的確傷到她了,說不生氣不難過那都是假的。

  理他幹什麼!蘇槳撇撇嘴,轉身朝客廳的長櫃那邊走去,上面放著一個家用醫藥箱。

  她在醫藥箱前停下腳步,打開後找了一點兒藥,到廚房裡倒了杯水後,就著水將藥給吃下去了。

  等蘇槳從廚房裡出來後,她控制自己不去看徐斯澤,快速地朝樓梯口走過去。

  就在腳快踏上樓梯的時候,她的腳步突然止住了。

  終是慢慢地回了頭,看向徐斯澤。

  他上身只著一件單薄的T恤,靠近沙發邊緣那側的手臂垂了下來,手背無力地垂在地面上。

  身上什麼都沒蓋,黑色T恤薄柔的面料貼著他稍瘦削的身軀,還能隱隱瞧見他那肌理流暢的八塊腹肌。

  這別墅空曠,即使是炎熱的夏天,到了晚上還是有點涼,蘇槳沒一會兒纖細的手臂上就起了雞皮疙瘩。

  這樣睡著,不會冷嗎?

  看著看著,她終是嘆了一口氣,繼續上樓,到自己房間裡抱了一條毛毯下來。

  即使心裡再怎樣因為他備受煎熬,最終還是沒能對他熟視無睹。

  即使再生氣,還是沒能將他淡然置之。

  喜歡一個人,就是讓他住進了自己心裡最柔軟的那方位置,他在她的心裡養尊處優,而她卻因為他變得暗弱無斷。

  所有愚昧軟弱,毫不果斷,好像都是因為他。

  蘇槳重新回到樓下的時候,自己已經在睡裙外頭披了一件外衫,她懷裡抱著毯子,慢慢朝徐斯澤靠近,在他的身邊停了下來。

  一股酒味霎時撲面而來,蘇槳細眉一皺。

  她嘀咕了一聲:「神經病啊,胃痛還喝酒。」

  徐斯澤的眉毛偏濃,整個眉形看起有點凌厲,好看得很。他的睫毛長長,上下眼睫毛安安靜靜地搭在一塊兒,看起來乖乖的,而高挺的鼻樑與略高的鼻尖連成一道滑順的傾斜線,鼻翼偏薄,鼻子長得也是實在好看。

  蘇槳一樣一樣地看下去,目光停在了他的唇上。

  她搖搖頭,抖了抖手中的毛毯,正要彎腰給他蓋上的時候,他那句關你屁事再次在自己的腦子裡鋪天蓋地。

  蘇槳低頭瞧了瞧自己手中的粉色絨毛毯子,再看看睡得正香的徐斯澤。

  好氣。

  電光火石之間,蘇槳忽然站直了身子,將手中的被子朝徐斯澤臉上摔去。

  哼了一聲。

  這被子摔下去真是讓蘇槳心裡一頓爽,她稍稍仰起頭,嘴角得意地揚了揚。

  卻完全沒注意到此刻沙發上的徐斯澤正抬手,一把扯下了臉上的毛毯!

  下一秒,徐斯澤囂張又吊兒郎當的聲音鑽入了她的耳朵里。

  「能耐了啊!趁我睡覺搞偷襲!」

  作者有話要說:讀者「藯藍づ兲堂」,灌溉營養液。

  再次謝謝這位小天使又送了營養液。

  今天的更新來啦,不誇誇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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