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二十二 ...
廚房裡,丁蘿拉著老公徐楷絮絮叨叨。
「看到了沒?!!剛才那個被你兒子抱著的小姑娘就是小槳!我可喜歡小槳這姑娘了!」丁蘿一臉不可置信,「看剛才那架勢咱蠢兒子是要追這小姑娘啊!我還一直以為這樁娃娃親要泡湯了!天吶!太開心了!」
徐楷在外頭出差了一個多月,回到家,所有潛伏在身體的疲累已漸漸湧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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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即使累,他還是很認真地聽著丁蘿說話。
他回應丁蘿的話:「咱兒子不蠢,你別看他沒追過女孩子,這要我來說啊,斯澤在戀愛這方面也可以說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徐楷說完咳了一聲,「跟我一樣。」
徐楷即使上了年紀,但臉龐的俊朗還是沒有隨著年歲消失,徐斯澤長得跟他很像。
丁蘿翻了他一個白眼:「盡扯淡。」
徐楷不服:「哪裡扯淡了,我把你娶回來了啊,跟以後你兒子娶那姑娘回來一樣。」
丁蘿一臉興奮,重點都放在徐楷後頭那一句徐斯澤把蘇槳娶回來的話上。
她拍了一下腦袋:「不行,我得給阿意打個電話。」
阿意,蘇槳的母親周意茹。
徐楷:「……」
他拉住丁蘿的手,「老婆,說好的新品蛋糕呢?我這剛下飛機還沒吃東西。」
丁蘿一把打開他的手:「電話打完了再說。」她指了指餐桌,「而且這上面是我剛做的早點,你揀著吃。」
徐楷:「……」徐楷搖了一下頭,認命走到餐桌邊坐下,吃早飯。
***
徐斯澤想著帶蘇槳出來吃個早飯,過一下沒有人打擾的二人生活。
結果,等他帶著她開車出來,才發現這小小的願望格外舉步維艱。
街上哪裡都人頭攢動,熙熙攘攘,夏天太陽的烈頭已經出來,襯得大街的市井氣息更加濃重。
早餐攤販此起彼伏的呦呵聲,趕著擠地鐵的上班族買好了早餐後匆匆忙忙擠開人群的身影,趕著上課不遲到拔足狂奔邊往嘴裡塞油條包子的中學生……
徐斯澤的車子停在路邊,他早已戴上了口罩和棒球帽,望著外頭這一片熱鬧,他暗自嘆了口氣,抬手,捏了捏眉心。
上次他帶蘇槳去餐廳吃飯,是專門挑的那家店員服務素質高、菜又好吃的店去的,他當時能不被認出來已經純屬僥倖。
這一次,是無論如何也僥倖不了了,這人實在太多了。
副駕駛座上的蘇槳瞧著外頭景象也是一片糟心,轉過頭,就看到徐斯澤這副愁得不行的模樣。
「要不,算了吧,我們回家裡吃。」
徐斯澤停下擰眉心的動作,側頭,與蘇槳的目光撞上。
盯了幾秒後,他跟個小孩子似的,說:「可我只想跟你一起吃飯。」
蘇槳被他那樣乾淨的眼神看著,一時竟不知道要說什麼。
幾秒後,徐斯澤道:「再說了,得給我爸媽留個恩愛的空間,他們那麼久沒見了。」
蘇槳打擊他:「你現在下去,保準會造成交通堵塞。」
徐斯澤自己也明白這後果,沒有執著,眼光從她臉上移開,望向擋風玻璃外的路況,發動車子,離開。
這一次開車期間,徐斯澤沒問蘇槳要去哪兒,也沒說自己準備去哪個地方吃早飯。
蘇槳也沒有打擾徐斯澤,坐在副駕駛座上,時不時看一下窗外,再回過頭瞧一瞧正在開車的徐斯澤。
因著徐斯澤心情變好,他的側臉線條映在蘇槳眼裡,她都覺得柔和了不少。
自己到底是何能何德,徐斯澤才會喜歡上自己呢?
她安安靜靜地描摹著他臉上的每一處,疏密正適的眉毛,長長的睫毛,高挺的鼻樑、鼻尖,還有弧形格外好看的唇。
蘇槳一一往下看,最後停在了他微凸起的喉結上。
那一道凸起的弧度是真的太好看,又帶著一絲冷性感,他身上的每一處對蘇槳來說,真的是迷人到不行。
她盯著盯著就忘了神,眼神一直逗留在他好看的臉上、修長的脖子、還有性感的喉結上。
「咳咳——」
不知過了多久,徐斯澤突然乾咳了兩聲。
蘇槳的神思忽然被他這一咳打斷,她身子怔了下,反應過來後,眼神移開,坐正。
徐斯澤好笑地勾起一邊唇角。
「眼睛都快黏我身上了。」
蘇槳嘟囔:「才沒有。」
徐斯澤笑了笑,沒有拆穿她,反而道:「要不是我得開車,我真想一直看著你。」話落,徐斯澤轉頭,看了蘇槳一眼再移回去。
蘇槳心裡一滯,噤聲。
她轉過頭去看窗外,想平息一下從今天早上就一直不安穩的心跳,仿若坐過山車一樣,卻遲遲沒有下落,一直停留在那個讓人心跳加速的轉彎高點處。
這朝窗外一望,蘇槳頓時發現這路特別眼熟。
商鋪林立,車流如織,人群擁擠。
蘇槳辨認了一會兒後,這不是每天她坐丁蘿車來「蜜糖」甜品店的必經之路嗎?
「要去『蜜糖』?」蘇槳稍稍回過頭看徐斯澤。
徐斯澤沒有轉過頭看,眉毛稍稍一挑,只道:「你剛才不是說你得上班嗎?」
蘇槳點頭,她剛才已經給丁蘿發過簡訊,說晚點兒過去。
但這會兒徐斯澤倒是先把她送回來了。
徐斯澤見她不說話,側頭瞥她一眼,聲音閒散:「我跟你一起上班啊。」
蘇槳一愣,隨即抬頭驚愕地看著他:「啊?」
「『蜜糖』,我也要過去。」徐斯澤說。
蘇槳想想那最近人潮蜂擁的店裡,眉心驟然一皺:「別去了,可以嗎?那裡人多。」
徐斯澤頓時安靜下來了,蘇槳看他沉默的表情以為自己又說錯話了,正開始忐忑不安。
下一秒,徐斯澤開口道:「可我想見你。」
他的聲音里,有一絲不易分辨出來的委屈。
但還是被低著頭,耳朵仔細聽他講話的蘇槳給捕捉到了。
他的這絲小委屈盪進蘇槳的心裡,讓她的心莫名一糾,也不明不白地隱隱戳到她心裡的蘇點。
她絞著手指,心裡權衡了十幾秒後,抬頭:「要不,你去我房間裡睡吧,看你昨晚也沒有睡好。」
丁蘿在「蜜糖」里都有給蘇槳、許溪、顧桓每個人安排了個休息的小房間,店裡面積有限,他們的房間也大不到哪裡去。
徐斯澤聽她這麼一說,嘴角勾笑:「說好了啊。」尾音輕揚。
蘇槳看他那高興外露的模樣,也忍不住抿著唇笑了一下,輕嗯了一聲。
沒多久,車子就已經到達「蜜糖」。
裡頭已經有顧客進進出出,但還算比較稀少,估計買早餐那一撥人潮剛過去不久。
徐斯澤正要推開車門下車。
蘇槳一望他絲毫沒有一絲遮蔽物的臉,反應極快地拉住了他的手,手指握住他的手掌心。
徐斯澤推車門的動作被她這麼一拉止住了,他回頭,看著蘇槳:「怎麼了?」
蘇槳很少主動去牽徐斯澤,剛碰這麼一會兒就立馬鬆開了,不自然道:「記得戴口罩。」
徐斯澤看她那牽了一會兒小手就這般不自在的樣子,覺得這丫頭真的是容易害羞得很。
他的惡劣心態忽起,重新坐正身子,嘭地一聲把推開了的車門一把給關上了。
蘇槳盯著他嘴角的那抹壞笑,心裡像有預兆似的砰砰跳。
徐斯澤忽然傾身,一把撈過蘇槳剛才牽過他的手。
感受到男人乾燥的手掌覆上自己的肌膚,蘇槳身體一陣瑟縮,想把手收回來。
徐斯澤牢牢握住她的手掌心,不讓她的手溜走。
蘇槳有點慌亂地望了眼車窗外。
「你別這樣,要是被人拍到了,對你影響不好。」蘇槳下意識地就把這話說出來。
雖然上次徐斯澤在醫院門口前鬆開她手的確讓她有點兒受傷,但她還是希望自己不要給他帶來麻煩。
一想到在一起,蘇槳總覺得有千山萬水隔在兩人中間。
徐斯澤沒有什麼反應,依舊緊握著她的手。
蘇槳沒有再看他,去看窗外,注意有沒有人過來,但手心的滾燙溫度無法讓自己忽略掉它的存在。
而蘇槳不知道為何在此時此刻,自己又想起了那些心煩慮亂的橫亘在兩個人中間的不可能因素。
就在她心煩意亂之際,下一刻,她的手忽然被人往上抬了一些。
蘇槳沒太在意。
緊接著,一片微涼的柔軟忽然爬上自己的手背。
蘇槳渾身一僵,動彈不得。
徐斯澤的唇貼在蘇槳的手背上。
蘇槳定定地坐著,一動不動,頭也沒有轉過來。
徐斯澤靜止的雙唇忽地輕撅了一下,在蘇槳的手背上輕輕一吻。
那一抹柔軟的蠕動瞬間刺激了蘇槳的大腦,她一用力,立馬抽掉了自己的手。
她慌亂道:「別鬧。」
蘇槳現在自己心裡還有點亂,昨晚經過跟杜願圓的談話,她的心裡的確放開了一些,但她沒想到徐斯澤居然這麼快就表白了,這倒是讓她有點慌了腳步。
心理準備還沒做好,他就已經走到她身邊。
徐斯澤嘴角彎彎,噙著一股不正經:「你的手剛才牽了我,這是我的榮幸,我得以吻回報啊。」
蘇槳忽然開口:「徐斯澤。」
徐斯澤一愣,這似乎是蘇槳第一次當面喊他的名字,聽起來有點不習慣。
他提起了一邊嘴角:「嗯。」
蘇槳漸漸回過頭,水靈靈的大眼睛瞧著他:「你是認真的嗎?」
徐斯澤頓時收了笑,淺茶色的眼眸認真地回看她。
蘇槳一瞬間有點恍惚,他的眼睛仿佛已經透過自己的眼幕望進了自己的心裡。
蘇槳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下一刻,徐斯澤忽然傾身,手一伸,手掌貼上了她的脖頸。
或許是徐斯澤的眼神太過有吸引力,蘇槳感覺自己仿佛都被吸了進去,莫名的心安,不再因為他的觸碰而退縮。
徐斯澤慢慢地朝她靠近,而貼在她脖子上的手也漸漸將她拉近。
最後,慢慢地貼上了她的額頭。
蘇槳也眼睫輕顫,低著眼眸。
徐斯澤也同樣低著眼眸。
「嗯。」他的聲音沉沉響起,「認真。」
頓了一會兒,他道:「很認真。」
蘇槳心神微顫。
他覆在她脖子後的手輕輕摩挲著她白滑的肌膚。
男人的指腹有些微微的粗糲感,蘇槳感覺被他摩挲的後脖頸處有一股顫慄生出。
他輕輕地撫著她,聲音低沉又柔和。
「你站在原地就好,等我來追你好不好。」
「別怕,我來追你。」
***
蘇槳最後是臉頰通紅地跑下徐斯澤車的。
徐斯澤坐在車裡,手閒閒地搭在方向盤,眼睛噙笑,看著蘇槳落荒而逃的身影。
他抬手摸了摸鼻子,這一抬,就劃破了車裡無形的冷氣,手心一涼。
徐斯澤刮著鼻尖的手忽然停下,他攤開手掌心,發現上頭竟有一絲潮意。
告白的時候,他也緊張,靠近她的時候他也會心跳不穩。
徐斯澤不知不覺中彎了一下唇角。
蘇槳進了店後,粉色頑皮地從她白皙的肌膚下溜了出來,真是很好地形容了白裡透紅這個詞。
她手捂在臉上,低著頭往店裡小跑而去。
徐斯澤一句句酥人心的情話擠得她的腦子裡一片鬧哄哄。
蘇槳完全沒看路,連院子裡有一桌正在吃早點的客人都不知道。
蘇槳穿過院子,到了紅框格子玻璃門那處,差點一頭撞上了從裡頭出來的顧桓。
顧桓一手托著托盤,上面放著客人的提拉米蘇和熱咖啡。
被蘇槳這麼悄無聲息地一嚇,顧桓差點就灑了手上的東西。
還好他及時剎住了腳步。
蘇槳明顯也一愣。
「怎麼心不在焉的?」顧桓道。
蘇槳放下捂著臉頰的手,抬頭望向顧桓:「沒,沒事。」
顧桓看她臉頰紅成這樣,一怔,下意識地就問出口:「又發燒了?」
蘇槳剛想開口說不是。
結果下一秒她脖頸處突然被人一手包住,那人手掌心又涼,瞬間讓她滾燙髮熱的身體一激。
她縮了一下脖子。
「發不發燒關你什麼事。」
緊接著,徐斯澤冷冷的聲音從頭頂上傳來。
徐斯澤說完不給顧桓回答的機會,一手捏著蘇槳的脖子,與顧桓擦肩而過,一把給她帶了進去。
男人的手掌寬大,包住蘇槳白膩的細脖頸輕而易舉。
「你怎麼能對顧桓這麼說話呢?」等走遠了,蘇槳不滿道。
徐斯澤亦是不滿:「為什麼不可以?」
「人家平時對我挺照顧的,你這話有點不客氣。」蘇槳說。
徐斯澤冷笑一聲:「有可能黃鼠狼不安好心。」
「你別亂說。」蘇槳說。
徐斯澤放在蘇槳脖子上的手輕輕一捏:「別跟他走太近,聽見沒?」
蘇槳被他捏得瑟縮了一下,撇了一下嘴,沒回答他,但想想他這小吃醋的樣子,心裡竟生出一絲小甜蜜。
***
「蜜糖」徐斯澤多多少少來過,這裡的房間格局他倒是摸得一清二楚。
他帶著她徑直往樓上走。
「你房間在哪兒?」
蘇槳扭著身子,急欲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不回他話。
徐斯澤便也不問她了,環視了一下周圍的房間門。
整層二樓是暖暖的原木色,徐斯澤眼睛掠過一間房間門口前放著的那雙淺粉色拖鞋上,忽地,嘴角一勾。
他一秒都沒有猶豫地帶著蘇槳往那間房間走去。
蘇槳看著他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心裡一抖。
「你來過我房間?」
真是不打自招,徐斯澤笑:「要不是今天因為你,我平時才懶得來。」
說完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正經的笑,往蘇槳房門那邊抬了一下下巴:「那雙淺粉拖鞋隨她主人,真可愛。」
蘇槳一愣。
被自己喜歡的男人喊可愛,跟聽別人說出口的可愛的感覺根本不一樣。
徐斯澤忽然伏下身子,靠近她的耳朵:「餵。」
他說話的熱氣噴在她的耳廓上,痒痒的,蘇槳下意識就想躲開。
可她那柔軟的脖子根本無法抵抗徐斯澤手掌的力量。
徐斯澤繼續對著她小巧可愛的耳朵說話:「你怎麼那麼粉?粉得我抑制不住想吻你的少女心。」
他喜歡的女孩子,當然要讓她每天少女心粉粉。
蘇槳耳朵處本來就敏感,再者,徐斯澤那魅惑至極的話語輕飄飄往她耳里盪。
蘇槳身上頓時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她覺得,徐斯澤的話都真的都變成粉色的了,每一句,都往她的少女心上一吻。
蘇槳剛才還順從地任徐斯澤帶著她走,一直沒伸手推他,但這會兒她的臉又是紅了一度。
她趕忙推開徐斯澤。
「我去工作了。」
說著就要轉身匆忙逃走。
徐斯澤忽然伸手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一邊從兜里撈出了手機。
他將手機往蘇槳面前一遞。
「手機號碼。」
他這四個字讓蘇槳反應過來原來他們兩個人還沒交換過手機號碼。
徐斯澤又將手機往她面前遞了一分。
蘇槳這才接過他的手機。
剛要打開,有密碼。
「密碼多少?」她問,手指還停留在屏幕上方。
「我生日。」徐斯澤道。
蘇槳想都沒想,食指尖就在屏幕上點了幾下。
0815。
剛按完,蘇槳立馬反應過來自己好像泄露了什麼秘密,她倏忽抬起頭,就落進了徐斯澤似笑非笑的眼睛裡。
蘇槳一急:「這日期我隨便猜的。」
這丫頭真是盡幹些不打自招的事兒,還不用挖坑,她自己就挖好跳進去了。
徐斯澤聲音慵懶:「誰說我生日的事兒了。」
蘇槳覺得自己真傻。
她連忙在他手機里輸入自己的11位手機號碼,輸完後手機往他懷裡一塞。
「走了。」
徐斯澤懶懶散散地站在原地,直到看不到蘇槳背影了,嘴角的笑還沒散去。
他進了蘇槳房間,裡頭真的是一片粉嫩色,床單被套、桌子、輩子、窗簾.......一眼望去幾乎都要被這一片粉色溺死。
而他願意。
徐斯澤勾起嘴角,真是個粉粉的姑娘。
他低頭望了一眼自己手機通訊錄的她的號碼。
她自己給這號碼備註上了蘇槳兩個字。
徐斯澤盯著這兩個字看,看著看著,手指點了點屏幕,重新命名。
【粉槳槳】
徐斯澤看著自己給她取的「粉槳槳」這名字,滿意地笑了笑。
***
蘇槳剛下樓,正在忙的丁蘿就湊過來,一臉八卦。
「丫頭,那小子跟你表白了?」
蘇槳聽著丁蘿這麼直接地把這問題問出來,一時竟不知道怎麼回答好。
丁蘿知道她害羞,她笑著撞了一下蘇槳的手臂:「不用害羞,據我所知,這是這小子第一次真正喜歡上一個姑娘,他新手上路,你帶帶他。」
蘇槳一臉驚愕地盯著丁蘿,頓時反應過來,徐斯澤估計只在她面前耍流氓。
這人也實在太會!!撩了!!
蘇槳努力平復了一下心緒,到牆邊的掛鉤上取下圍裙戴上,投入到工作當中..........
廚房裡的桌子上放著一塊砧板,蘇槳手上正持著刀切西瓜,手中的刀迅速熟練地起起落落,飽滿多汁的紅色西瓜瞬間刷刷滑下刀口,落入底下的盆中。
西瓜肉紅澄澄,看起來像細細柔柔的沙子,上頭綴著幾顆小黑籽,飽滿的甜汁看起來隱隱要溢出來。
蘇槳剛切完最後一塊西瓜,圍裙兜里的手機突然嗡嗡地振動了兩下。
蘇槳沒去管它,把西瓜端到榨汁機旁邊,想繼續做自己的工作。
結果,當她給客人榨完第二杯冰涼的西瓜汁時,兜里的手機瞬時嗡嗡嗡鍥而不捨地振動起來。
蘇槳這才摘下一次性手套扔進垃圾桶里,到洗手台邊沖了一下手後將兜里的手機掏出來。
她現在忙,沒看屏幕就直接接起電話。
「餵。」
她話音剛落,徐斯澤的聲音就往她耳機鑽。
「怎麼不看我簡訊?」
蘇槳愣了一秒,隨後道:「我在忙。」
徐斯澤那邊也默了一會兒。
蘇槳沒掛他電話,頭一歪,將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
她重新拿了一次性手套戴上。
而後用那邊沒戴上手套的手取下手機。
聽著那邊一直沒動靜,蘇槳試探地喂了一聲。
徐斯澤立馬就回應了:「嗯。」
「有事嗎?」
蘇槳問,「我現在有點忙。」
徐斯澤說:「去通過我的微信好友驗證。」
蘇槳正往榨汁機裝西瓜的手一頓,西瓜和一次性手套的摩擦力小,她這麼一頓,西瓜咚地一聲砸了進去。
西瓜汁瞬間四下飛濺,濺上了透明的榨汁機壁,紅澄的汁液沿著杯壁流下。
隨後,她想應該是徐斯澤照著她給的號碼找到了她的微信號。
「嗯。」蘇槳道,「我去通過。」
「嗯。」徐斯澤明明沒話講了,還不掛斷電話。
「那,」蘇槳說,「我先掛電話了。」
「嗯。」
蘇槳停頓了幾秒,發現那邊還是沒掛斷,自己實在忙,就先把電話給切了。
她點開微信,通過徐斯澤的好友驗證,他的頭像是白色圖片,上面赫然一個瀟灑的英文字母。
蘇槳抿了下唇,將手機揣回兜里,繼續自己的工作……
等忙完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
蘇槳洗了把手後用抹布擦了擦。
她中途沒再看手機,這會兒休息了才拿出手機。
半個小時前,徐斯澤發了兩條微信消息給她。
【Z:幫我把車裡的衣服拿上來,我洗個澡。】
【Z:鑰匙在你包里。】
蘇槳本來停在手機屏幕上的目光瞬間移到自己掛在牆上掛鉤上的小挎包上。
蘇槳:「???」
他什麼時候將鑰匙放進去的??
她這樣想就回消息了。
【醬醬:鑰匙什麼時候在我包里了?】
徐斯澤那邊估計守著手機,秒回。
【Z:就在說每天想在你少女心上印下一吻的時候。】、
即使隔著屏幕,蘇槳卻感覺他仿若還站在自己身邊一般,竟隱隱還有心跳的加速感。
真是要命。
她這頭還想著,徐斯澤又發了一條消息進來。
【Z:你當時太入迷了,連我把鑰匙塞你包里都不知道。】
蘇槳:「……」
她的腦海里,自動呈現出徐斯澤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
蘇槳走到牆邊,從棕色小熊掛鉤上取下小挎包。
一打開,徐斯澤的車鑰匙就躺在她所有小物品的上面。
蘇槳唇一彎,食指穿過鑰匙扣,將它拿了出來。
她重新將包包掛上去。
漸近中午,陽光很烈,晃得人睜不開。
院子裡的玻璃桌和黑藤椅上方已經撐起了遮陽傘。
蘇槳站這屋裡有空調,她望了一眼外頭陽那烈日淌滿的地表,不用曬就感覺渾身發燙。
蘇槳到櫃檯邊,找許溪要了一把遮陽傘。
許溪正在對帳,聞言抬頭。
她彎身從桌子底下拿出一把遮陽傘,遞給蘇槳。
「小心中暑,別像上次那樣發燒了。」
蘇槳已經跟許溪熟了很多。
她接過遮陽傘,開玩笑:「要是我突然在大太陽底下暈了,你就出來抱我唄。」蘇槳對著她笑。
許溪噗嗤一聲笑,老實道:「哪輪得到我,樓上那位估計比誰都快。」
蘇槳沒想到連平時一點兒不八卦也安安靜靜的許溪都來調侃她。
蘇槳:「許溪,連你都逗我。」
「呃?」許溪笑了一下,「在一起了?」
蘇槳聽到這問題,一愣,隨即搖頭:「沒有。」
她現在的心情很容易沉沉浮浮,按理來說,徐斯澤追求她,她應該不會拒絕,但是真正到面對了,她心裡好像總是隱隱約約橫亘著一點東西。
似乎,兩個人一在一起,關係一不小心就會往壞處走。
這段時間她一直這樣,上一秒想通的事情下一秒就想不通了,很累。
許溪洞察能力強,她立馬就捕捉到了蘇槳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無奈。
她不再多說什麼:「嗯,好好考慮考慮。」
蘇槳點頭:「走啦。」她走離開櫃檯,朝屋外走去。
蘇槳要出門時,一把撐開傘,陽光瞬間若流水般稀里嘩啦鋪滿了她的黑色傘面。
徐斯澤的車停在外頭比較隱蔽的地方。
蘇槳走出去,一眼就看到徐斯澤黑色的車。
她走過去,解鎖,上車。
蘇槳是直接從駕駛座這邊上去的。
她瞄了一眼發現后座上放著一個乳白色紙質服裝袋。
蘇槳下車,繞到后座看,的確,裡頭是他的T恤褲子之類的衣物。
蘇槳把這袋衣服拿下來。
剛準備關車門,一聲驚訝的喊叫忽然在她耳邊轟炸開。
蘇槳身體一僵。
因為,那聲喊叫是。
「醬醬!!!」
而且,是男人的聲音。
蘇槳下意識地就低頭,想快快往店裡逃。
這時,蘇槳的耳膜里湧入一大堆紊亂的腳步聲。
她還沒反應過來,那頭的四個人就出現在她面前。
蘇槳低著頭:「不好意思,認錯人了。」
「我怎麼可能認錯!」其中一男生激動地說,「我喜歡你這麼久了!每次都守著直播,不可能認錯!」
「認錯人了,不好意思請讓讓。」蘇槳想要走。
下一刻,那個說話的男生忽然握住蘇槳的手臂。
蘇槳像被仙人掌刺到了一般立馬甩開他的手:「放開。」
這裡是店裡的後方,綠植高大盛密,經過這裡的人少。
此刻,就一個人影都沒有。
「等等,急著離開幹嘛?」周圍的其他男生戲謔道。
蘇槳頓覺腦仁疼。
自己好像,遇上麻煩了。
她不知道怎樣跟他們對話比較好,又說了一句:「請讓讓。
「別走啊。」其中一個男生又是一把扯住她的手臂。
蘇槳眉頭深深蹙起,對他們的言行舉止感到厭惡。
「放開!」
她一把抽走自己的手。
「喲。」這個男生長相比上個還油膩,他笑,「還真跟屏幕上一樣清高啊。」
蘇槳眉心一抽。
「還以為你現實生活會騷呢。」長相油膩的男生說。
蘇槳一急:「閉嘴。」
沒想到她話音剛落,那個男生說:「那讓我試試看啊。」說著就要上來。
其他男生見狀上來也就要動手動腳,蘇槳嚇得往後直退,尖叫:「滾開!」
她的肩膀剛被人握住。
下一刻,後頭傳來一聲呵斥。
「幹什麼!」
那些男生一聽這呵斥,頓時一嚇。
他們年齡不大,這會兒遇到這事兒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們開始著急慌亂,下一秒,全做鳥獸散。
他們前腳剛走,顧桓後腳就到了蘇槳身邊了。
「沒事吧?」
顧桓低頭看她。
「許溪跟我說你出來很久了都沒進去。」
話剛說完,卻見蘇槳眼眶紅紅,小嘴也委屈地癟著。
顧桓頃刻間說不出話來了。
蘇槳從小到大第一次遇到這種事兒,她不知道要是剛才顧桓沒過來後果會怎樣,後怕久久沒消失。
她眼淚啪地就掉下來。
顧桓一愣,身上又沒有帶紙巾,有點慌亂,最後,他伸手,想幫她揩去落在臉頰上的眼淚。
蘇槳見狀往後退一步,搖頭道:「我沒事。」
顧桓的手僵在半空。
「那回去吧。」他放下手,說。
「嗯。」蘇槳點頭。
***
回到店裡,蘇槳的情緒一直低低。
她稍稍低著頭,手中攥緊了裝衣服的袋子,紙袋上被她抓出了幾絲小褶皺。
蘇槳一路來到自己房間面前,擰開門把進去了。
徐斯澤正坐她椅子上,整個人懶懶地靠著椅背,一雙大長腿大喇喇地敞著。
而手也是閒閒地搭在桌上,手機在指尖無聊地一下一下轉著。
聽到開門聲,他立馬往後望。
看到她的第一眼,他便笑了,問:「來了?」
與此同時,他注意到蘇槳發紅的眼眶。
徐斯澤笑容一僵,立馬從椅子上站起來,大步朝蘇槳走過來。
走到她身邊的時候,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怎麼了?」
蘇槳癟嘴,沒說話。
「發生什麼事兒了?」
徐斯澤臉色有點不好。
這事兒發生都發生了,蘇槳也不想他糟心,搖頭:「沒事。」
就算說出來了,以他的身份,也沒辦法保護好她。
「沒事你哭?」徐斯澤反問。
「剛才沒看路,鼻子撞牆了。」蘇槳隨便找了個理由糊弄。
徐斯澤:「……」
他低頭瞧著她小巧高挺的鼻子,這應該是……哭紅的……
看她實在不想說,他也就不逼她了。
徐斯澤一把把她攬過來抱住,手環住她瘦瘦的腰,下巴貼著她的額角,蹭了蹭。
「不哭,乖。」
說完,他抬手摸了摸她的後腦勺。
蘇槳這次沒有掙開他的懷抱。
任他抱著,被他這麼一安慰,小眼淚掉得更囂張。
不知道兩人抱了多久,蘇槳的情緒已經漸漸平復下來。
某一刻,徐斯澤桌子上的手機突然嗡嗡響起來。
徐斯澤和蘇槳瞬間被這道聲音拉回現實。
徐斯澤鬆開她,再次抬手摸了摸她的頭。
「乖,我去接個電話。」
蘇槳望著徐斯澤的眼眸,感覺,他真的越來越溫柔了。
她點頭。
徐斯澤盯著她的臉,放在她頭頂上的手沒忍住移到她臉上,捏了捏。
「這包子,我真的好想咬。」
蘇槳心中一動。
徐斯澤終是鬆開手,來到桌邊,撈起手機,接聽。
「天駿哥。」
徐斯澤微微側著頭,仔細聽著對方說話。
蘇槳默默走到床邊,坐下。
她將手上的袋子擱在一旁的椅子上。
然後重新將目光投到徐斯澤身上。
真是怎麼看,怎麼好看。
看著看著,她忽然發現徐斯澤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正疑惑著,徐斯澤突然轉身朝外頭空間不大的陽台走去,他拉開落地玻璃門,走了出去。
蘇槳凝視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是不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這樣想著,她就沒來由地打開手機。
結果剛打開,就發現通知欄里一大堆消息提醒。
眼光觸及到最上頭一條微博消息。
蘇槳的心忽然一落。
――徐斯澤的公司確定徐斯澤會參加「甜蜜蜜」戀愛真人秀節目。
酸澀瞬間排山倒海般從蘇槳心中湧起,她無法不去在意,她望了眼陽台外臉色難看的徐斯澤。
下一秒,她倏忽如夢初醒般從床上站了起來。
蘇槳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
她急急往門口走去,匆忙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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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今天的三章掉落啦~
謝謝小可愛們的支持~送你一百個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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