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四十八


  金屬門把泛出冰涼,直直往蘇槳手掌心淌。

  徐斯澤背倚在牆上,單手插兜里,微微側頭,看著站在對面洗手間門口的她。

  蘇槳亦是回望著他,不再像片刻前一見到他便眼神躲閃。

  酸澀難以抑制地從心裡最脆弱的那個地方湧出來,席捲得她心尖兒發顫發疼。

  兩雙眼睛緊緊地糾纏著,卻誰都沒有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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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斯澤在她出門前觸及到她目光的那一刻,整顆心驀然間就咯噔了一下。

  她或許是情緒來得太過強烈,完全沒藏好自己心裡的小情緒,透過她那雙眼睛,徐斯澤竟敏感地察覺到了她波動的心緒,比早上任何一個時候都來得強烈。

  他垂在身側的手忽然間就攥成了拳頭。

  某一刻,蘇槳覺得自己難過的情緒快化成淚霧的時候,她趕忙移開了目光....................

  她手從門把上離開,身子不再面向徐斯澤,轉了一下身子後抬腳朝外頭走去。

  徐斯澤眼光定在她的側臉上,不再捨得移開。

  自昨晚凶她後,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始動搖了,即使再怎麼生氣,他還是無比想回到她身邊,想抱她,想跟她耳語,想和她親吻,想要她將自己摟在懷裡,陪著自己入睡................

  可當時自己那種暴躁就會發脾氣的狀態留在她身邊,也只會傷害她,而自己心情真的......也難受。

  可他還是喜歡她啊。

  就在蘇槳即將從徐斯澤面前走過的時候,徐斯澤垂在身側的手鬆了拳頭,手一伸,拉住了她的手腕。

  感覺到手腕被覆上一圈乾燥溫暖的肌膚,蘇槳腳步驟然間一頓,緊接著,所有委屈再也剎不住了,被冷落、被傷害、被隱瞞,種種全都衝破閘口,嘩地一聲湧出來。

  隨著心口一酸,蘇槳方才忍住的眼淚全都往外涌,漫過長長的下睫毛,掉了下來。

  徐斯澤心口一疼。

  他靠在牆上的背,忽然靠牆借了一下力,站了起來。

  緊接著拽了她的手腕一下,要將她往自己的懷裡帶。

  但就在他使力的前一刻,蘇槳動作比他快了一步,她伸起另一邊手,一把將他覆在她手腕上的手給拍掉了。

  她這動作一做完,徐斯澤頓時就愣住了,手僵在半空。

  蘇槳沒有看他,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一如既往地帶著軟,卻又綴著一股心酸:「昨天的事是我做錯了,可是你非要用同樣的方式傷害我一次,才能解氣嗎?」

  洗手間外的走廊,闃其無人。

  蘇槳話音一落,頓時鴉默雀靜。

  徐斯澤眉心一抽。

  他最擔心的事兒,還是發生了。

  她真的誤會了,真的走了一遭他昨晚的心理路程。

  他因為她和顧桓之間的緋聞,心裡早就不是滋味,只有親身經歷過,才知道那種感覺有多不好受。

  而他怎麼捨得把這鑽心的疼讓她去經歷一遍。

  自得知緋聞出現的那一刻,徐斯澤便將澄清理由全都仔仔細細告訴了團隊,讓他們立即澄清。

  不是因為懼怕網友的言論,而是怕她看到之後真的會亂想,會難過。

  徐斯澤吸了一口氣,伸手,雙手放上她單薄的肩膀,將她一把掰了過來面向自己。

  蘇槳低著眼眸,就是不去看徐斯澤,鼻子還一抽一抽的。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徐斯澤微低下身子,試圖去追逐她的目光,「你誤會了。」

  聽完他這句話後,蘇槳抬眸看他,也不管眼睛哭得紅紅的了。

  徐斯澤低頭,抬起一邊手,撫上她的頰側,大拇指摩挲著她發紅的眼瞼。

  又癢又麻的感覺從眼皮生出,蘇槳微眯了下眼睛,睫毛顫了顫。

  她鼻子再次一酸:「可你的確大半夜跟她在一起了。」她的確感受到徐斯澤昨天的心情了,看到喜歡的人跟別的女人在一起,心裡真的,疼得快要死掉了。

  而且,他們還認識了十幾年,彼此熟悉了十幾年。

  徐斯澤手指一頓。

  蘇槳慢慢睜開眼睛,望進徐斯澤的眼睛裡,嘴唇微動:「我認錯、道歉都無濟於事,你照舊生氣,照舊不理我,而是不是只有看到我難過了,你才會跟我說話?」

  冷暴力,也是會讓人受傷的。

  徐斯澤看進她黑色的眼睛裡,她的話鑽進自己的耳朵里,讓他啞口無言。

  即使他一直在為她著想,可他的確是冷著她了,也的確是在剛才親眼看到她哭了,再也忍不住了,想上去抱她。

  這一切,都發生得恰恰好。

  蘇槳看著徐斯澤長睫毛下思緒複雜的瞳眸,在這一刻,她反而不忍心將回答聽下去了,怕最後從他嘴裡聽到是錐心刺骨的肯定的回答。

  親耳聽到和心裡知道,其實都是有一定程度的傷害的。

  不等徐斯澤開口,蘇槳便從他的手中掙脫出來,低著眼眸,抬手抹了一下眼睛,匆匆轉身朝外面走去了。

  徐斯澤沒有再攔著她,忽然之間,他覺得,不管自己做什麼,好像都是錯的。

  不管怎樣做,她都會受到傷害.............

  這時,洗手間的門自外向內打開。

  溫心出現在門後頭,她真是一個一絲不苟的女人,連眼妝都畫得毫無一絲可挑剔之處。

  今天她的妝容格外妖嬈,完全沒有了往日在螢屏上的那種溫婉低調。

  溫心嘴角一勾:「沒想到,你還真那麼喜歡她。」喜歡到自己都嫉妒那個女人了。

  她就不明白了,雖然蘇槳這女人長得好看,但在娛樂圈好看的女人一抓一大把,身材比她好的更是多了去了,可徐斯澤單身了這麼久,卻只看上了她,還一頭扎進了這裡頭。

  徐斯澤聽到她的聲音,目光冷冷地瞥過去,只一眼,他便移開眼神,毫不留情地轉身,朝外面走。

  溫心看著徐斯澤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氣,想起昨晚回片場的時候,她坐他的車一起過去。

  她跟他說:「我喜歡你,十幾年了,我還是喜歡你。」

  然而,最後的他卻是面無表情,直截了當一點兒也不拐彎抹角。

  「我不喜歡你。」

  呵,真無情。

  溫心嘲諷一笑,她都堅持十幾年了,還有什麼是堅持不下去的。

  ***

  徐斯澤回到餐桌前的時候,發現蘇槳早已平復好了情緒,乖乖坐在桌前。

  沒一會兒後,溫心也跟著回來了。

  徐斯澤和蘇槳這對CP本身話就不多,寥寥的幾句話也是徐斯澤和顧野聊著,其他時間大部分時間則是顧野和溫心兩個人聊著。

  畢竟,都是演戲的,要裝出親密,一點兒也不難。

  飯後上甜點的時候,溫心直接端過了桌上那方白瓷盤裝著的草莓蛋糕,朝徐斯澤一笑:「謝謝你一直記得我喜歡吃草莓蛋糕。」

  她這句話落,周身的人都震驚了,攝影師、工作人員、包括顧野,都吃了一驚。

  今天溫心和徐斯澤的緋聞正鬧得轟轟烈烈,誰都沒想到溫心一點兒避諱也沒有,竟公然和徐斯澤互動,而且這互動...........頗為曖昧。

  蘇槳低著眼眸,因著剛才溫心在洗手間裡跟她說的話,她早已有心理準備,沒什麼表情。

  徐斯澤則仍是冷冷地看她一眼,不爽地移開。

  不過他倒是喊來了服務員,重新點了一個草莓蛋糕。

  等蛋糕上來的時候,他直接將草莓蛋糕放到蘇槳面前.........

  但直到此次拍攝結束,蘇槳都未吃那個蛋糕一口...............

  ***

  酒吧包廂里,燈光暗沉。

  徐斯澤抬起手,啤酒瓶口對上嘴,往上一抬,涼涼的液體漫過他的唇,直直往喉嚨里灌去。

  一旁的蔣宇也窩在沙發里,看著徐斯澤這副樣子,踢了踢他的腳:「喂,徐少你他媽待會兒別醉死在這裡。」

  徐斯澤聞言,又往嘴裡灌了一口,而後才懶懶地回了一句:「我酒量比你好,別拿你的酒量來衡量我醉沒醉。」

  「臥槽!」蔣宇又是一腳踢了過去,「徐斯澤你他媽都情場失意借酒消愁了,還不忘損我。」

  徐斯澤嘴角懶懶一勾,沒說什麼,握著啤酒的那邊手放在沙發上,微晃了晃。

  徐斯澤這人就是這樣,喝酒了不喜歡說話,平常也差不多這副樣子,安安靜靜。

  但昨晚還有今晚徐斯澤身上籠罩的那層低氣壓,身為好兄弟的蔣宇還是一下子就察覺出來了。

  「要不跟昨晚一樣,叫些人來熱鬧熱鬧。」蔣宇說。

  正在喝酒的徐斯澤聽到這句話,眼睛冷冷朝蔣宇這邊一瞥。

  「我他媽昨晚要是知道你叫了那麼多人,一腳踹死你。」徐斯澤聲音平淡低沉。

  昨晚他洗澡前就接到了蔣宇的電話,喊他沒事一起喝酒,當時徐斯澤正跟蘇槳生氣,想都沒想就答應了。

  蔣宇當時還納悶他媽的這次徐斯澤怎麼答應得這麼幹淨利落,居然沒問有沒有其他人。

  想到這件事,徐斯澤心情就不爽。

  「還有,以後有溫心那女人的活動別叫我。」

  說完他又給了蔣宇一個冷冷的目光。

  蔣宇也是等到今天才知道網上徐斯澤和蘇槳還有溫心的那點破事兒。

  下午時分,徐斯澤的團隊已澄清,徐斯澤和溫心昨晚是一起去參加同學聚會了,照片是在他們一同從聚會的酒吧出來後去片場時拍到的照片。

  蔣宇說:「我哪知道這小丫頭這麼多年了還執迷不悟,沉迷於你這副禍害世間無數少女的臭皮囊。」

  徐斯澤:「..........................」

  蔣宇繼續道:「這肯定是你當年初中不跟我同校留下的孽緣,要是當年你跟我同校,我哪至於跟她哥成兄弟了,是吧?」蔣宇說著抬手搭上徐斯澤的肩膀。

  蔣宇當年是去了別的地方上初中,而徐斯澤則是在本地的學校。

  正抬手要將啤酒瓶口擱上嘴唇的徐斯澤動作停了下來,頗為嫌棄地撣開了肩上蔣宇的手。

  蔣宇一點兒也不介意:「我當時的確是跟小心心她哥約好了暑假到我們這邊玩的,哪知道小心心這丫頭硬要跟著她哥過來,更加不知道她過來了之後一眼相中還沒出道的你,兄弟,孽緣啊孽緣。」

  徐斯澤很想拿著酒瓶往蔣宇這神經病嘴裡一塞,話多到他耳朵疼,他後背離開椅背,身子往前一傾,手肘擱上膝蓋。

  而後他掏了掏耳朵:「滾。」

  「不過你當年對小心心的拒絕狠了點兒。」蔣宇嘖了一聲,「小丫頭片子臉皮薄,你咋能當著他哥還有我的面直接拒絕了她,多傷人啊。」

  徐斯澤無語,聲音低涼:「你他媽腦子是不是有病,不喜歡難道還吊著人家。」

  對徐斯澤這人來說,拒絕要怎麼狠怎麼來。

  蔣宇看著徐斯澤這一副毫不憐香惜玉的樣子,再琢磨琢磨他的話:「沃日,沒毛病。」頓了一秒,他說,「徐少你他媽這輩子估計只對你媽和你女朋友不敢狠了。」

  一經蔣宇提醒,徐斯澤本來稍稍轉移的注意力又重新聚到蘇槳身上。

  這一想,他又不爽了,因著這個緋聞,她該多難過。

  「我他媽現在還想當著全國人民的面拒絕那個女人。」

  蔣宇:「....................」這男人............護女朋友狂魔...........

  徐斯澤往嘴裡灌了一口酒。

  過了一會兒之後,他輕聲低喃了句:「她該有多難過。」

  雖然現在已經緋聞已經澄清了,但她好像還是不願意理他,剛才他從別墅出來的時候,碰上了拉著行李箱從樓上下來的蘇槳,她一句話都不願意跟他說。

  許是還在因為他故意冷著她生氣。

  蔣宇隱隱約約聽到他的聲音,但卻聽不到他在說什麼。

  「什麼?」

  徐斯澤輕搖了一下頭:「沒什麼。」

  蔣宇見他這樣子,約莫又是想到蘇槳了。

  「醬醬到現在還不理你?」

  徐斯澤聽到她的名字,頓了一下。

  他的手肘擱在膝蓋上,單手握著酒瓶,習慣性地用手晃了晃。

  「嗯。」

  蔣宇其實也說不出什麼安慰的話,最直截了當的安慰方式就是,陪他喝上個一宿。

  空氣再次陷入安靜...............

  時間一分一秒過,就在蔣宇窩在沙發里快要睡著的時候。

  徐斯澤嘴角嘲諷一勾,開口了。

  「我好像,做什麼都是錯的。」

  帶著她上節目,是錯的。

  生氣的時候對她發脾氣,是錯的。

  拍攝節目的時候,怕她餓了,且要緩解她跟他此刻在一起時的尷尬氣氛答應跟別人用餐,把她惹哭是錯的。

  怕暴躁的情緒發泄到她頭上,故意避開她,也是錯的。

  就連生氣的時候,也下意識地去照顧她的感受,不捨得她難過。

  可他還是保護不好她,還是沒能讓她開心。

  真是喜歡她,喜歡得要了命。

  恍惚中,徐斯澤掏出手機,直接在通話鍵盤上按下了11個數字。

  屏幕上跳出【粉槳槳】三個字。

  徐斯澤想都沒想就按了下去,撥通。

  直到屏幕上顯示出了「正在呼叫」四個字。

  徐斯澤才將手機擱到耳邊................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false」小可愛扔的雷雷~

  今天才想起昨晚忘了跟你們說聲,中秋快樂。

  補上

  差點兒忘了說一下預收——《用可愛眩暈你》,點進專欄可收藏。

  虞虞來跟小可愛們求一下預收呀~/羞羞

  以下是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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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覓覓有一個比她大一歲的家教小哥哥,這老師不僅長得好看還成績好,就是……有點冷。

  荀覓覓:「池斂!我跟你說話呢,你怎麼不理我?!」

  池斂冷冷瞥了她一眼:「我只回答跟學習有關的問題。」

  等到日後,荀覓才發現這家教小哥哥特麼就一斯文敗類!

  某一天補習,荀覓無心學習,她歪頭咬著筆頭:「老師,我想跟你談一場師生禁忌戀。」

  正在給她講解數學題的池斂聞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幾秒後,他扔了筆,將她拉過來按在自己的腿上,唇碰了碰她的耳廓:「師生禁忌戀,我來教你,嗯?」

  斯文敗類家教小哥哥×萌系跟屁蟲小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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