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逼供
「跟不跟孤走?」
他說的兇巴巴的。
兩人鬧了這麼久小脾氣,其實那點子惱火勁早都煙消雲散了。
前往sto🎆55.co🌸m閱讀本書完整內容
明湘心想這裡下雨那麼冷,哪怕她真還生他氣,為了自己的身子著想,現在也該要跟他走了。
宮人主動給她撐起傘。
剛要走的時候,明湘忽然想到了什麼,跟剛才那最先發問的小宮娥道:「你先留著畫,等那位公子來了再交給他。」
小宮娥連忙應是,眼中浮現出一絲欣喜。
顯然她十分歡喜能再見到那清雋出色的青年一面。
「公子。」趙據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看著她的目光微微不善起來。
他俊臉表情上,語氣里都帶著一股酸味。
明湘才懶得跟他解釋,逕自披上宮人帶過來的外衣。
兩人一路無話,回到姑嫂廟的路上,大手小手不斷隨走動觸碰到一起。
明湘把手收了回來。
趙據卻驀然緊緊抓住她的手,燙熱極了。
明湘望了他一眼。
隔著雨簾,能看到他側臉冷清孤傲,唇緊緊繃著,看都沒看她一眼,十分冷漠。
與那正緊緊握住她的手的動作截然相反。
明湘試著掙了掙,他沒鬆開不說,還握的更緊了,握的她有點疼。
她輕輕哼了一聲,他便稍稍放開了一點。
只是臉色還是顯得有幾分難看。
這袖袍下的撕纏並不為人所知。
到了姑嫂廟,一眼望去,便能看到寺外站著一持竹傘、披斗笠的年輕身影。
雨霧勾勒出他清淡雅致的輪廓。
明湘微微一怔,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似乎是聽到他們來人的動靜,青年慢慢轉過身,正巧撞上了她的目光。
「夫人。」
他聲音從雨簾中傳來,依舊帶著一股子出塵的清徹。
明湘定定看了他一眼。
他容顏清雋,一雙淺淡的瞳眸如被水洗了一般清潤。
讓人無端想起水墨畫中的淡青山麓。
明湘在猶豫要不要跟他說明,他的畫還在望山亭里。
他等一下若是要拿,可以不用再找她,直接去望山亭找那個小宮人就可以了。
正思索間,忽然,她手腕被狠狠一扯,險些驚呼出聲。
她瞪了一眼身邊作惡的人,卻撞見了他怒視的眼神。
她心中一顫,收回了視線。
他占有慾十足地摟住了她的腰,冷冷盯著對面男子,像是在昭告所有權。
男子微微頷首,目光又掃了一眼明湘。
明湘連忙道:「你的畫還在亭子裡,啊……」
她驚呼了一聲,因為腰上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那一下子絕對一點沒有收著力,她的腰怕是要被他掐青了,現在還疼的厲害。
好在大多數人並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因為就在這時,姑嫂廟的鐘聲驀然撞響。
鐘聲亘古清越,仿佛把人腦海中的雜亂的思緒全部震了出來,不斷迴蕩在山谷間,餘音繚繞不絕。
傅鈺在這時,閉上了眼睛,靜靜感受這一刻的感覺。
再睜眼時,眼前那兩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四周的宮人表情顯得有些恍然。
「你發什麼瘋?!」
明湘被他毫不憐惜地扔到了床上。
她從床上支起身子來,鬢髮散亂,微怒地望著他。
趙據居高臨下,鉗住了她下巴,一雙冷漠的瞳眸盯了她良久,像是能透過她的軀殼,看穿她的心一般。
半晌,他微抬下巴,冷冷質問道:「你是不是就喜歡他那樣子的?!」
明湘怔了一會兒才明白他的意思。
她不由又羞又惱,為他毫無根據的懷疑。
「你憑什麼這麼懷疑我?」
「憑什麼?」他低低笑了一聲,譏誚極了,然後貼著她耳廓,在她耳邊冰冷道,「因為孤就是知道,你喜歡那樣子的男人。」
「神仙公子一般的人物,呵……」
他的話充滿了譏嘲意味。
他簡直一點都不講道理。
難不成他記憶里,她還親口跟他說過她喜歡那樣子的?
難不成他親眼見過她喜歡那樣子的人?
明湘委屈極了。
這一刻甚至委屈到有點惱怒。
她別過臉,不肯讓他看到她眼淚。
他微用力,把她的臉轉過來。
然後看到她眼角的水光,晶瑩透亮,像是珍珠一般。
他眉頭微揚,薄唇親了親她眼眸,然後去吻她的唇。
明湘不肯罷休。
還在推他。
一直到現在還在抗拒他。
「你只能是孤的。」
他忽然冷笑了一聲,在她耳邊道。
然後慢慢撕開了一條衣帶。
賀淼在外等了很久,他耳力極好,聽到了廂房內傳來的窸窸窣窣的聲音,帶著一點女子的哭聲。
過了一會,室內忽然一靜。
他聽到了貴妃高起來的聲音。
「你出去!」
趙據披上外袍,走了出去。
雨下的很大,沒有宮人此時敢打量他。
賀淼卻看到他衣衫亂的很,像是看都沒看就胡亂披上了。
他那身玉色衣袍上還帶著一個小巧的鞋印。
賀淼眉頭一跳。
趙據面色帶著還未褪下的紅,唇角緊繃。
他看著賀淼,拇指碰了碰臉頰,每當這個時候,賀淼是唯一能跟他說說話的人。
「她怎麼不打下去?」
趙據問他,又不像是在問他。
他想到自己看到她淚流滿面,停下來那一刻,明湘哭著要打他,但終究沒有落下來那一掌。
賀淼拿出最佳答案回答道:「娘娘是心裡有陛下。」
就像很多年前,何貴妃也知道先帝不少心思。
但是她心裡有他,所以從來不去細思,先帝到底想做什麼。
趙據冷冷勾起唇。
顯然他要的不是賀淼的答案。
雨還在下,雨簾密集,水霧瀰漫。
趙據負手而立,在廊下見到了一人。
傅鈺身披斗笠,手持竹傘,被姍姍來遲的主持迎進了寺里。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冷漠打量的目光,傅鈺一雙清淺的瞳眸望向他,唇微微張合,無聲道:
「陛下。」
明湘平復了一會兒,艱難地拾起了一些還能穿的衣裙。
雖然總體看上去,她顯得還是很狼狽,但是她的廂房就在趙據隔壁,只要走幾步就到了。
她走出門,就見到趙據門神一般守在那裡。
「你要去哪裡?」
他抓住她手腕攔住她,帶著幾絲陰鷙的目光冷冷攫住她。
明湘把一絲秀髮撩到了耳後,平靜道:「我還是和陛下分開住比較好。」
趙據深深蹙眉。
「放開我!」
明湘高聲道。
「別鬧了,明湘。」他表情頹然,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隱隱的祈求。
這裡並非沒有外人。
明湘看他的模樣,竟有一點心軟了。
可是想到剛才他對自己做的事情,不給他一絲教訓,她心裡都難受。
「是你先鬧我的!」
她甩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就要朝自己廂房走去。
趙據死死盯著她背影。
忽然,明湘聽到了一聲悶哼聲。
旁邊頭低的不能再低的宮人驚呼道:「陛下?!」
他們恐慌的神情不像作偽。
明湘心中像是被什麼狠狠揪了一下,轉過身望過去。
只見趙據忽然跌坐在了門邊,屈指揉著太陽穴,胸口不斷起伏,眼睛微紅。
這是發病了?
明湘心中一顫。
幾個不了解趙據的望山行宮宮人連忙圍了上去。
隔著數重人影,趙據的目光卻只緊緊盯著明湘一人,唇角緊繃。
那目光像是說:
你必須給孤過來。
宋太醫過來的時候,只能慶幸自己還沒有回到洛京,否則這一來一回,怕是要把他老腰給折斷了。
饒是如此,他給趙據施針的時候,心中猶帶疑惑。
雖然陛下看起來像是發病了,但是他摸他脈象,發現並無不妥。
而且從理論來說,上一次趙據犯病過去還沒多久,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再犯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陛下總不可能裝病吧。
旁邊貴妃憂心忡忡問:「宋太醫,陛下他怎麼樣?」
宋太醫剛想說,陛下脈象看起來一點事都沒有,健康的很。
就忽然感受到背後滲人的目光。
他渾身一抖,瞬間聯想到之前從賀淼口中聽來的事情,機靈地立刻改了口。
「陛下剛才犯病了,娘娘這幾天擔待一點。」
他叮囑道。
宋太醫走後,宮人也退了下去。
明湘坐在一邊,想到宋太醫的話,忽然心中也擔憂了起來。
怎麼會突然發病了,這離上一次也不遠啊……
趙據咳了兩聲。
明湘望向他。
他盯著她,慢慢道:「孤頭疼,你過來。」
那表情像是說,孤不是為了討好你,是犯病了才不得不親近你。
明湘心中擔心他的病,早就沒有跟他置氣的心情了,乖巧地被他抱在了腿上。
趙據抱了一會兒,忽然心煩意亂起來。
她心思不在這邊,自然察覺不到他心中的不滿。
然後他把人推到了案上,四處嗅了嗅,在她發間、耳邊、脖頸,最後停在了他最喜愛之處。
他真像是去聞一般,用高挺的鼻尖碰了碰。
本來剛才被他勾起來的感覺還沒褪下去,趙據這一動,明湘身子像觸電一般。
她手指抓緊了一邊的案緣,顫著聲道:「不行。」
趙據冷笑道:「你以為孤想?」
明湘忽然想起了他之前就嫌棄她這處礙事的話。
她一時間拿不準他的想法,只能任由他作惡。
最開始的時候,他表現的真像是只拱來拱去的小狗般,去嗅著自己的食物。
明湘強忍住。
直到隔著輕薄衣衫,肌膚傳來微微冰涼的觸感。
就像是兒時飲酒時,酒液無意潑了一身的清涼。
明湘悶哼了一聲,被壓在桌案上。
窗外忽然閃過一絲電光。
銀色閃電扯破了昏暗天幕,燭火不知何時就冷風吹滅,室內一片黑暗,唯余時不時亮起的電光。
明湘捂著眼睛,又被強行拉開,扣在了桌案上。
暗夜裡,他盯著她泛著淚花的眼睛,鉗著她下巴,四目相對,無處可藏。
「還喜不喜歡七哥哥?」
「說啊,乖明湘。」
「還生不生氣,還喜不喜歡?」
「說啊。」
像是在質問,又像是在逼供。
眼前只剩下一片昏黑的屋穹,不停旋轉與搖晃。
門外。
守夜的小沙彌見到起了大雨,憂心忡忡地去通知主持。
姑嫂廟這一處山脈附近陡峭,如果大雨瓢潑,則有可能發生山洪。
這也是進來寺廟香火少了許多的原因。
他路過一處廂房前,只見原本那裡重重侍候的人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微微一怔,就聽到了桌案摩擦過地面,發出的悲鳴聲。
聽到那一陣又一陣的聲音,小沙彌不由心中念叨:
這奇怪的香客,夜裡鬧出那麼大動靜,難不成在屋裡修桌案?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