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冷清


  兩人到了情動之時已是一乾二淨,何安照例打開了床笫間那匣子,羞澀問道:「殿下可要用些……嗯……那個……」

  趙馳倒是溫柔,親親他道:「今兒你腰傷未愈,咱們速戰速決。」

  聽到速戰速決幾個字,何安不知道為何心裡還有點失望起來,可他素來什麼都聽殿下的,這會兒也只是道:「奴婢都聽您的。」

  「別的我也沒要求,以後床上,只能叫我相公,也不准自稱奴婢。」趙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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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安點點頭。

  趙馳摟著他側躺,又親吻他……

  ===後面的在停車場====

  何安哪裡敢看他,連脖頸都是紅的,埋在枕頭上微微搖頭:「殿下、您……回去吧。快天亮了,再不走來不及了。奴婢、我我自己遲點兒收拾……我想……再、再含一會兒。這樣殿下好像還留在奴婢身邊似的。」

  他說話里一會兒奴婢、一會兒我。

  這麼多年來,有些習慣早就入骨,也不好強求。

  趙馳聽了有點心酸,也不再強求,他翻身下床穿了單衣,回頭瞧何安已經抬起頭來。他一笑,走到床邊,颳了他鼻子一下,問:「我之前給廠公那珠子還在碼?」

  何安頓時更扭捏了:「在、在的……殿下是要……」

  「想什麼呢?」趙馳瞧他那樣子,定是有了什麼迤邐的想法,「在哪裡放著?」

  「在那邊。」何安指了指自己的綬帶。

  趙馳從上面解開錦囊,又拿出那隻珠子,何安光看著就覺得臉頰滾燙。

  沒料到趙馳坐回床邊後並不是要再做什麼不可描述之事,他手指在那金鑲玉的界面上撥動了幾下,「咔嚓」輕微一響,那珠子就猶如一朵蓮花瓣層層綻開,露出了裡面的一個狹小空間。

  「這珠子陪著廠公這麼多年,應該看出來是個玲瓏鎖了吧。」趙馳從那珠子拿出了一方拇指蓋大小的白玉小印。

  「這是……」

  趙馳半是感慨半是傷感道:「是蘭貴妃當年留給我的……最後的遺物。」

  是他的生辰禮物。

  亦是蘭貴妃最後的遺物。

  這個女人孤注一擲,將蘭家最後的一線希望給了他。

  「這是蘭家族長私印,見它如見蘭家族長,有了它,開平都司都指揮使廖玉成極其麾下二十萬大軍,由你調配。」

  何安一驚:「如此重要之物,殿下怎麼能當時就隨便扔給了路邊的太監?」

  「形勢逼人,我當時若不送你,拿著這東西,總有一天會被人知曉。等著我的可不是外放八年,而是身首異處了。」趙馳道,「要想讓人真的以為我不過是個沒什麼心氣兒的人,就得把戲做足了才好。」

  他頓了頓道:「我那天把珠子隨手扔給了你,回頭就傳出我要圈禁的消息。萬貴妃逼我就範,我也不得不從。現在想想,亦覺得噁心。拿了自己的身體,去跟自己的小媽媾和,外出八年,這中間的風險自然不必再提,為了活下去,我做了不少髒事兒……」

  「殿下,您何必如此自輕自賤。」何安道,「您在奴婢心裡是天人一般的,沒什麼事兒能髒了您的身和心。」

  趙馳悵然一笑:「傻何安,除了你,誰還會這麼說我?」

  「殿下的好,旁人不需知道。就奴婢一人知最好。」

  「我以為,殺蘭貴妃的是萬貴妃。」趙馳道,「也許皇后也暗中參與過。滅蘭家的應該是萬家、或者說整個內閣。這些事兒,八年間總能琢磨出來。可是我那日問了時開才想明白了。陳寶案也好、蘭家覆滅也罷,都是皇帝縱容、授意、默許……甚至在暗中操縱。我要為蘭家復仇,不改天換日怕是不行。」

  「宮有鳳雛,不飛則已,一飛沖天;不鳴則已,一鳴驚人。您是帝星,就應該是君王。」

  「可我只想做你一人的君。」趙馳抬手指了指何安的心房,「做你心裡那個君。夫君的君。」

  何安眼裡波光連連,他小聲道:「殿下已是了。」

  不僅是奴婢的君主,更是奴婢的夫君。

  趙馳一笑,又忍不住吻他,待他氣喘連連時,將那小印塞在何安手中:「廖玉成見印如見我。若京城有移動,你手裡有著四衛營,又操半塊兵符,再加上這印,第一個回來的定是廖玉成。能保你平安穩妥。」

  「殿下,這使不得。」何安連忙推卻。

  「我與廖將軍早就相識,有沒有這小印對我無所謂。可你卻需要這個信物。」趙馳道,「收下,別讓我去了西北還要操心你。而且萬一老皇帝死了,你也需要廖玉成來控制京城局勢,等我回來。」

  最後一句話成功說服了何安。

  他默默收下印,低聲問:「殿下什麼時候走?」

  「應該快了。」趙馳說。

  宮裡有消息出來,可能就是這兩日。但是今夜趙馳並不想讓何安難受,含糊了一句,然後道:「既然如此,我便走了。」

  何安從床上掙紮起半個身子,躬身到:「殿下慢走。」

  他說完這話,趙馳如風一般的從窗子鑽了出去,消失在了何安的面前。

  喜樂喜悅推門而入。

  「師父,咱們洗漱吧,殿下回去啦。」喜樂道。

  何安嗯了一聲,剛微動了一下,身後處緩緩有什麼……就流了出來,攔也攔不住。他頓時臉紅了起來。

  「你、你們放著,咱家自己來!」

  喜樂奇怪看他一眼:「您傷沒好哇。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何安哪裡好意思解釋,咬著嘴唇:「出去!」

  「……」喜樂帶著喜悅默默退了出來。

  得嘞,跟喜悅去打邊爐吧。

  ……他怎麼不知道殿下要走了呢?

  殿下說的那些糊弄人的話,他不是聽不出來。

  他早就知道司禮監準備下聖旨了,責令趙馳儘快離京。

  等人都走光了。何安坐在床上,怔怔的看著空了的室內,還有敞開的窗戶外透進來的寒風……一時間,只覺得這屋子裡冷清下來。

  奇怪的是,以前也這般冷冷清清。

  從未覺得有什麼不妥。

  現在這會兒只覺的冷的不行,怕是要早些生了炭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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