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宴月亭是個狠人,對別人……
褚珀大致能猜出身後之人是誰,想來應該就是那位元嬰期妖修,雞毛撣子。
在兩個人對峙的這一刻鐘里,褚珀和那位傳說中的小麻雀,在兩人嘴裡斷手斷腳,粉身碎骨,死了後,又從黃泉里被拽出來復生,再受一番折磨而死,死了活活了死,翻來覆去,大概可以編寫一本修真界版本的《三千種死法》。
她從最初的戰戰兢兢,到最後,已經想捧把瓜子邊嗑邊聽,想看看兩位大佬,究竟誰的詞彙量更豐富。
事實證明,主角不愧是主角,就算在嘴炮方面,也不可能輸人一頭,宴月亭憑藉著令人髮指的「抽出小麻雀的靈體讓它看著自己的軀體被拔光鳥毛裹上麵粉放進油鍋里炸成香酥小鳥被人一口一口連骨帶肉嚼得嘎嘣脆吞下食客發出好香的讚嘆」而大獲全勝。
隔壁的人質都饞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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饞哭人質身後的妖修都驚呆了。
他咬牙切齒地說出了一句連褚珀都耳熟能詳的名台詞,「宴月亭,你好狠。」
宴月亭從袖口裡放出黑影,影子敞開肚皮,露出嚇得瑟瑟發抖的小麻雀,無動於衷道:「所以,你最好別碰我小師姐,我也不會動你的小麻雀。」
城樓上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從慕離劫走褚珀那一刻時,他就感覺到他身上爆發出的修為境界,短短數日,他竟然已經結嬰了。
這大大超出慕離的預料,到了此刻,他反倒更加不好出手了。
好半晌後,他才妥協道:「好。」
趁著兩人達成初步和平共識,宴月亭主動示好:「前輩驅使這隻小麻雀成日盯著我,想來是對宴某有什麼指教,不如我們坐下來慢慢聊?」
雞毛撣子高貴冷艷地哼了一聲,「隨你。」
一盞茶的功夫後,幾人坐在了迎賓樓的包廂里。
褚珀依然被雞毛撣子按在身邊,小麻雀也依然被黑影拴著腳脖子。
她轉頭看嚮慕離,臉上的震驚和詫異難以掩飾,不得不說,這個看上去騷里騷氣的男人,屬實是個風流美人,一身暗紅金紋錦服,手執摺扇,眼尾上挑,淚痣殷紅,額上的火焰花鈿,將他的騷氣張揚到了極致。
但一想到眼前之人,就是那個被她埋肚皮、擼了幾個月,還亂拉屎,還被嚇尿,還弓起背舔屁屁,整天嚶嚶叫的小熊貓。
褚珀對眼前的美人,頓時就沒有了那種世俗的**。
咔嚓——
慕離手裡的杯子碎成齏粉,他琥珀色的眼瞳冰冷地轉到她臉上,眯著眼睛警告道:「你再用這種眼神看著本王,本王就殺了你。」
嚯,本王。
看來這傢伙真的是妖王!
宴月亭皺起眉,面露不悅,褚珀立即收回視線,一邊神識傳音,「宴師弟,別生氣,他就是惱羞成怒。」
一邊給雞毛撣子妖王順毛:「好好好,對不起,我不看你。」
雙方都有忌憚,雖然氣氛劍拔弩張,一直處於要打起來的邊緣,但終究沒有打起來。
宴月亭聽了小師姐的話,戴上他的乖巧面具,拱手抱拳道:「是晚輩有眼不識泰山,在巽風派時無意間做過許多冒犯前輩之事,實在抱歉,還請前輩見諒。」
慕離被踩中痛腳,又不好發作,當初是他自己封住妖力送上門去,丟臉那也是自己把自己搞得那麼丟臉,他有心遷怒,但沒膽實行。話說回來,他要是膽子夠大,早就親自出手把他們掐死了,何必兜兜轉轉僵持到現在。
就算陰差陽錯坐上妖王這個位置,他本性里還是下意識在避免直接衝突。
慕離「嗯」一聲,順著對方給的台階下了,「本王對你巽風派沒有任何興趣,只是因為某些緣由不得已暫居貴派一些時日,不知者不罪,在巽風派期間發生的所有事,我不同你們計較,也不必再提。」
他伸出手指,輕輕捻了捻桌面上殘留的茶杯齏粉,口氣中帶著威脅,「當然,最好別讓本王聽到什麼不好的傳聞。」
褚珀做了一個封口的動作,「那是自然,我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宴月亭看看小師姐,點頭,「嗯。」他端起桌上酒杯,「過去之事就如過眼雲煙,從此消散,未來我也無意與前輩為敵。」
慕離眼中詫異一閃而逝,仔細打量他的神色,伸手取來新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與他遙遙一碰,一口飲下。
又分出一縷神識沉入預筮珠中。珠子裡,那一幅他被按在地上打的畫面分崩離析,徹底消散了。
哽在心裡的結,沒想到就這樣輕鬆解開,雖然前面丟了不少的臉,但如今從結果來看,這一切是值得的。
他唇角不由得勾起,對他們的敵意也消散了些許,有心情說點別的。
他上下打量著宴月亭,一抖摺扇扇去桌麵粉末,輕笑了一聲,「元嬰初階,短短不到一月,你就從金丹中階突破至元嬰初階,這一月里,小麻雀時時都盯著你,而我在遷林關也未感覺到任何破境的靈力波動,你是如何做到的?」
宴月亭下意識看向褚珀,褚珀對他眨眨眼,面色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雖然她也很想知道這個問題,想知道虛妄台到底是個什麼地方,但這事最好關起門來自己說,憑什麼講給他一個居心叵測的雞毛撣子聽。
「此事與前輩無關,恕我無可奉告。」宴月亭不卑不亢地回道。
慕離倒也沒有刨根問底,「行吧,雖然不知道你如何結嬰的,但本王還是好心給你一個忠告,時機未到,強行結嬰,修為的確是提升了,我猜你結成的元嬰可脆弱得很,說不準還是個半成品。」
宴月亭眸光微暗,褚珀可太了解他的反應了,她立即轉回眸,看向雞毛撣子,茫然道:「半成品?」
狗賊越吃癟,慕離就越高興,於是紆尊降貴,耐心地為她解釋:「結嬰若是圓滿,靈台里孕育出的應是成熟的元神,與法身相似,半成品嘛,指不定缺胳膊少腿,或者乾脆連形態都還未生成。」
「但總歸也是扛過結嬰雷劫的,元神剛剛凝結,的確強大,可惜的是,之後元神便會逐日衰弱,若無天賜的機緣,元神破碎,跌下元嬰境界,以後便再無結嬰可能。」
他多少能猜到宴月亭這麼著急是為著什麼,他忌憚宴月亭,宴月亭更忌憚他。
沒有對等的實力,今日的這場談判根本就不會存在。他們就得繼續戰戰兢兢地活在元嬰妖修的威脅下,這也是慕離暴露自己存在的原因。
不能直接打,但總可以嚇一嚇他們,讓他們不好過,只要他們不好過,他就好過了。
只是沒想到,宴月亭是個狠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褚珀的手指掩在披帛下,緊緊拽住裙擺,表面上仍不動聲色,儘量用輕鬆的口吻,說道:「原來如此,謝謝前輩解惑。」
宴月亭也一副「老子元嬰好得很」的狗樣子,「多謝前輩關心。」
誰他娘的關心你了?
慕離忍不住來回看看他倆,一時沒從他們臉上看出任何端倪,仿佛一拳打在棉花上,頓覺意興闌珊,「把我的鳥還給我。」
「小師姐,過來。」
慕離皺起眉,動了動手指,壓在褚珀肩上的威壓陡然一輕,她捏了把酸軟的肩膀,從席上起身,往對面走去。
影魔也鬆開纏在小麻雀腳上的影子,它啾啾叫兩聲,撲騰翅膀跌跌撞撞地飛起來,可能是被嚇得太過,起飛的時候用力過猛,竟然啪得一聲撞上屋子中間的吊燈。
燈罩猛烈搖晃,小麻雀直直落進褚珀手裡。
屋子裡的氣氛一下子重新緊張起來,小麻雀在她手心裡發抖,可憐極了,褚珀連忙哄道:「不哭不哭,我跟你都是受害者,和那兩個要把我們剁得稀巴爛的臭男人是不一樣的。」
宴月亭:「……」
小麻雀仰起頭,啾啾叫兩聲。
慕離:「……」扁毛蠢貨,你竟然附和她?
「他們吵架吵得很開心,互相威脅的時候,不是要剁了你就是要宰了我,憑什麼啊,這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嗎,直接點,吵架的方式直接點,一步到位,直接宰對方不好嗎?」
麻雀展開翅膀,抱住她的手指:啾啾!
「我們在他們嘴裡死去活來,活來死去,是什麼感受,他們不知道,因為他們根本不在乎,他們只關心自己。」
麻雀:啾!
褚珀摸摸它的小腦袋,雖然語言不通,但此時此刻,她們委屈的心情是相通的,她嘆口氣,「你回去吧,我要出去靜靜。」說著抬起手,讓小麻雀自己飛,麻雀抱著她的手指搖頭,「啾啾。」
「那我們一起去靜靜吧,你想吃桃酥嗎?」
麻雀:啾。
褚珀抓起桌上的桃酥,帶著小麻雀,一把拉開雅間的門,一人一鳥頭也不回,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被拋在屋子裡的兩人陷入一陣難言的沉默,以及深深的自我懷疑。
什麼情況?
影魔癱在桌子上,「你小師姐不會是鳥妖吧?她們怎麼交流的?」它凝出一隻黑黝黝的手掌,猛地一拍桌子,「可惡,你還沒有正式向她介紹我呢!」
宴月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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