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可不能早戀。
余望苦心布置的連環陣法,竟然在開陣不到一日的功夫,被人以如此蠻力的方式破開,他都氣得快吐血了。
塬清果然和他八字不合,就連他門下的小鬼都這麼氣人,他一定要寫信去罵他。
千機陣被破,還牽連到主陣,玄陽宗南峰山門大敞,師飛鸞要跟著余望重新去布置南峰的防禦陣,跟他們告了罪,便離開了。
玄陽宗南峰主陣動盪,玄陽宗忙著補陣,像他們這些外來者,貿然使用靈力御空,容易被陣法誤傷,只能徒步上山。
好在,此時天邊斜陽西墜,還未入夜,距第二天正午還有的是時間,大家都很悠閒地往南峰上行。
褚珀默不作聲地往上走,宴月亭所入道統竟然是掠奪,從旁白里他強取豪奪的霸總心聲就看得出,這道統確實和他心念相合,道心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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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什麼他的魔氣被纏得太深,抽不回來,根本就是在編瞎話裝可憐。
虧她那個時候那麼擔心他,褚珀這回真的有點生氣。
宴月亭看出她臉色不快,垂頭喪氣地跟在她身邊,「小師姐,我錯了。」
認錯服軟,第一名。褚珀沒有搭理他,快步往前走去,羅不息幸災樂禍地瞥他一眼,跟上褚珀,小聲問道:「他怎麼惹你生氣了?」
「賣慘。」褚珀言簡意賅,氣鼓鼓地說道。
羅不息挑起眉,一臉你終於開竅了的欣慰表情,「他又不是第一天賣了,說起來,只要你不在意,就算他賣身都沒用,是吧?」
褚珀瞪他一眼。
羅不息回頭望去,觀望片刻,「他看著好像真的很難受,不是裝的。」
「真的?」褚珀懷疑道。
羅不息很受傷:「褚師姐,我可是一直站在你這邊的,你覺得我會為了他騙你?」
「你太誇張了。」褚珀嫌棄,她還是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宴月亭默默綴在他們身後,肩背緊繃,臉上暈著一抹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皺著,時不時深呼吸一下,看上去在隱忍著什麼。
奪走整個千機陣里的靈力,他似乎也有些吃不消。
感覺到褚珀的視線,他驟然放鬆,眉間也舒展開,抬頭對她笑了笑。
他這個樣子實在讓人生氣不起來,褚珀停下腳步,宴月亭眼睛一亮,快步跑上前,「小師姐。」
褚珀冷著臉,「你哪裡疼嗎?是不是吸納太多靈力了?」說著伸手去抓他手腕。
「我沒事。」宴月亭縮回手想要躲開,被她抬眸一看,又乖乖將脈門遞到她手裡,「只是靈脈有些亂。」
褚珀握著他手腕,就跟握著一把燒紅的鐵一般燙人,他靈脈里,靈氣橫衝直撞,鼓脹得幾乎要爆開,豈止是有點亂。
頭上大陣的光搖曳不定,也不能在這裡打坐,只能快些上南峰。
褚珀拉著他的手:「你別動靈力,我帶你跑上去。」
宴月亭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她拽著手,健步如飛地沿著山階往上竄去。
「哎,你們……」羅不息只感覺一陣風從自己面前刮過,還被宴月亭的頭髮抽了一巴掌,他捂著臉,眼含熱淚,就像一個被拋棄的老父親,一咬牙一跺腳,快步追了上去。
路上的修士大驚失色,「怎麼了?跑什麼?改規則了?」
一些人邊問,就邊跟著加快速度跑起來,緊追在他們身後,先是七八個,之後是百十個,不到一會兒功夫,山階上幾乎所有的修士全都發足了力往上狂奔。
羅不息聽到身後的響動,簡直被嚇壞了,大叫道:「褚師姐快跑啊,他們追來了!」
褚珀匆忙回頭望一眼,崩潰道:「他們追我們幹什麼?」她緊緊抓著宴月亭的手,「宴師弟,你堅持得住嗎?」
「我可以。」
羅不息見他們竟然又加快了速度,又聽到後面轟隆隆追來的腳步聲,猛提一口氣,悶頭狂跑。
夏夭夭故意落在後面。
當時在御靈陣中時,她被氣浪掀開,一道魔氣直接裹住了她全身,尖銳的殺意幾乎浸入她骨髓,就在她準備捏碎玉牌放棄時,那魔氣不知為何,又放過她了。
夏夭夭心下思索,是「惑心」媚術起了作用嗎?
昨夜,她見宴月亭出客棧,專程守在那裡等他,再加上方才那次,她已經給他下過兩回「惑心」,會起作用,應是理所當然,大多數男人,一次足矣,甚至不需要動用惑心。
可若是媚術生效,他現在不該像這樣完全無視她。
「夭夭,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受傷?」陸言生慌裡慌張地湊上前來,夏夭夭現在對他有些膩味了,她轉眸看向他,眼瞳映著霞光,燦燦生輝,「承蒙陸公子關心,夭夭沒事,只是陸公子是有婚約之人,我們還是不要走得太近為好,以免遭人誤會。」
緋紅的陰翳從陸言生眼中消散,他怔愣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抹艷麗的身影越走越遠,過了半晌,他眼中恢復清明,快步追上前去,「夭夭,我是真心喜歡你的,你放心,我即刻就傳信回家,請父母幫我退掉親事。」
夏夭夭有點煩,「我一直當陸公子是朋友,請陸公子別叫我為難。」
陸言生不敢置信地盯著她,「可你我已經有了肌膚之親……」
「陸公子,你忘了?我是合歡宗女修,和男子雙修只是我的修煉方式而已。」
陸言生氣得臉色漲紅,抬手想要打她,夏夭夭仰著一張嫵媚動人的臉,毫不避讓,他的手懸空半晌,最終緊握成拳,憤恨地收回手,紅著眼道:「夏夭夭,你如此玩弄他人心意,永遠都不會有人真心待你。」
夏夭夭掩唇輕笑,「真心?真心值幾個錢?你之前不也待你的青梅是真心的,只一個月,你這真心就給了另一個人。」
陸言生後退一步,被這句話刺得臉色青白,重重一拂袖,扭頭往山下走去,「妖女,別讓我再見到你,否則定不饒你。」
夏夭夭眼中的笑冷下去,「這句話本姑娘都聽膩了。」
等她再回頭望去時,前方半個鬼影都沒有,人一下子竟然都走光了。
怎麼回事?夏夭夭摸出懷裡玉牌看了一眼,牌上的信息沒有任何變動,她又望一眼半空,頭頂上玄陽宗弟子還在忙著補陣。
夏夭夭咬咬唇,提起裙擺往上追去。
南峰上空,師飛鸞不解地看向山階上浩浩蕩蕩往上狂奔的修士,就算他們這麼積極地往山上跑,可是,玄陽宗並沒有給他們安排住宿啊。
夏夭夭原以為自己這麼追,一時半刻就能遇上前方的人,卻沒想到她足足追了一個時辰,也不見半個人影。
她又掏出玉牌看了一眼,心中有些慌亂,更加不敢停步,一直追到南峰頂上的演武場,才看到三三兩兩癱坐在地上的修士。
不用去打聽了,因為四處飄滿了疑問的聲音,「你們跑什麼?」
「我跟著前面的道友跑的。」
「大家都在跑,我能不跑嗎?」
「不能動用靈力,讓我們徒步上山,誰知道是不是玄陽宗搞了什麼隱性條件呢?」
罪魁禍首縮在角落裡,滿臉無辜,「沒想到修士的從眾心理也這麼嚴重。」
羅不息苦著臉,「所以,你們到底跑什麼呢?」
「宴師弟靈脈紊亂,需要儘快打坐梳理。」
宴月亭盤膝而坐,閉著眼睛,他的周身縈繞著一股澎湃的氣浪,震盪得袖發飛揚,能看出來經脈里的亂象。
褚珀餘光看到夏夭夭的身影,她抬起頭,「夏姑娘,你最好別過來。」
夏夭夭便聽話地停在了原地,輕輕嗤笑一聲,靈動的眼眸朝她望去:「怎麼,這個場合也不合適?」
那雙眼中似乎有緋緋紅霧瀰漫開,但只是一眨眼,有消散了。
褚珀晃了一下神,定下神來,冷漠應道:「嗯。」
「那請問褚姑娘,什麼時候合適呢?」
褚珀道:「恐怕都不合適。」
夏夭夭也不糾纏,只深情款款地看了宴月亭一會兒,輕笑道:「合不合適,你說了可不算哦。」
褚珀皺起眉,夏夭夭對她眨眨眼,曖昧一笑,扭身走了。
羅不息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暗戳戳挪過去,小聲道:「你怎麼改變主意了?」
「我只是答應了他要管管。」褚珀喃喃道。
她抱著膝蓋坐在地上,偏頭看向宴月亭,臉上浮出一絲茫然,「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
從虛妄台出來,她下意識就想逃避,即使到了現在,一想到虛妄台上血淋淋的名字,她還是想逃。
羅不息來回看看他們,感嘆道:「小年輕真好,我像你這麼大的時候,也糾結了好久,要不要接受班花的追求。」
褚珀看向他的眼神里,□□裸地寫著:你吹牛。
「這是真的!」羅不息不服氣,沉默了片刻,望向頭頂天幕,「我都不記得她長什麼樣了,就記得她看我時的眼睛,比那顆星星還亮。」
褚珀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在一眾星辰中,那顆星耀眼而奪目。
「我那時候想著,要是我給不了她同等的喜歡怎麼辦。」
褚珀慢慢睜大眼睛,是啊,怎麼辦。
「其實,談戀愛又不是做買賣,一分錢一分貨,等值交換,感情這種事是最沒辦法估量的。」羅不息揚起嘴角,「我那時候多帥,對她笑兩下,她都能滿足。」
羅不息感慨完了,突然直起身,一臉嚴肅道:「褚師姐,男主有多少紅顏知己,不用我再給你數數吧?」
「我說這些的意思是想告訴你,你不必管他值幾毛錢,你自己開心就好。」
「你可不能早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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