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謁者霍弋
二月中旬,大軍啟程回朝。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李休作為東線戰場的領兵大將,魏國都為之忌憚的人物,自然是要隨軍回朝的,而且還把禿髮壽闐也給帶到了成都。
由於他的策略並沒有成功,因此諸葛亮就只能奉禿髮壽闐為座上賓,讓他成為大漢的客人。
如果李休的策略成功,那麼在很大一種程度上可以控制禿髮壽闐的自由,這樣的話也能夠最大限度束縛他的走動範圍。
至少,他不能看到益州的全貌。
………
成都皇宮內。
劉禪正坐在甘露殿上座靜靜地聽著站在殿下的蔣琬上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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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丞相讓臣等整合的陣亡撫恤已經準備完畢,請陛下過目。」
只見丞相參軍蔣琬站在大殿之內,雙手捧著一卷竹簡向眼前異常沉默的劉禪拱手拜道。
緊接著,變得沉默的劉禪微微點頭,他那無神的眼睛瞥向旁邊的黃皓緩緩道:「將那捲竹簡呈上來吧……」
要說為何劉禪這麼沉默,是因為他的相父要回來了。
看了片刻,他依舊漫不經心地提起御案上的筆,在這竹簡上寫下批准,蓋了一方璽印,然後緩緩捲起,又遞給了旁邊的黃皓。
這一系列的動作很是流暢,幾乎不拖泥帶水,而且他這樣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自從得知前線大捷,他的心情是大起大落。
大起很簡單,是相父率軍抵禦魏軍取得了大勝,但大落也很好解釋,那就是他在皇宮玩耍的好日子又快到頭了,而且這次相父回朝,可能要頒發舉國休養生息的國策,到那時,自己豈不是天天都要被相父監督,更別提在皇宮裡隨意出行遊玩了。
總的來說,劉禪不是個昏君,說他是個庸君也還湊合,但年輕人好玩不行嗎?
批閱後,蔣琬接過黃皓手中的竹簡,臉上的表情有些嚴肅,但他並不是董允那樣剛直不阿的直臣,看著眼前黃皓面露諂媚之色,便不經意地規勸道:「陛下身體勞累,你身為內官豈能拉著陛下整日遊玩?如今丞相即將回朝,你好自為之吧。」
說罷,蔣琬便向扶著額頭快要打瞌睡的劉禪抱拳一拱道:「臣告退!」
看著蔣琬離去的身影,劉禪的腦袋變得更加昏沉,但這時,殿外卻走進一位與劉禪年紀相仿,卻身著蜀錦華服的大臣。
但他的到來,卻讓站在殿下的黃皓倍感壓力,只因為他的身份不俗,其父乃是大漢開國大將,曾經在葭萌關以數百人抵擋敵軍萬人一年余,關口愣是沒有被敵軍撼動,反而打得對方士氣不振,糧草斷絕。
而此人便是荊州勇將霍峻,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他的兒子霍弋,現今身居護軍,兼任謁者一職,專門跟隨劉禪處理政事。
「臣霍弋,拜見陛下!」
只聽霍弋站在大殿之下,向眼前的劉禪恭恭敬敬地朗聲拜道。
坐在御案前的劉禪猛地抬頭一看,這不是霍弋嘛!
「哎呀呀!紹先,你可終於來了!」劉禪見到霍弋也顧不得什麼帝王威儀了,連忙走下殿陛之階前去相迎,只見他一邊興沖沖地下階,一邊對霍弋高興地說道,「朕可有些時日沒見紹先了。」
在建興六年時,霍弋被諸葛亮委派至漢中,隨同諸葛喬在軍營與那些士兵同甘共苦,好好感受一下軍旅生活,因此劉禪才如此激動。
兩年過後,霍弋仍然好華服,但他的氣質與態度卻與曾經的放蕩不羈大相逕庭,絲毫沒有了當年與劉禪玩樂灑脫的模樣。
「陛下當坐於上位面見臣子,而並非降階相迎!這不符合禮法!」
在軍中,諸葛亮親自提點霍弋,教導他什麼叫做禮法,什麼叫做君臣,在軍營兩年生活中,他也見識到大漢軍隊的威武,但同樣也看出了問題。
因此,在霍弋學成後,諸葛亮便把他送回成都,讓霍弋重新擔任天子謁者,時時規勸皇帝,協助皇帝處理政務,這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而劉禪聽到他的這番話後,那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他滿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拜在大殿之上的霍弋,自己痛失了一位曾經一起玩耍的夥伴,卻獲得了與那些朝臣一樣的忠臣。
「嗯……好好好!禮法,禮法!」
「唉!」
無可奈何的劉禪最終還是屈服於現實,他不耐煩地走回御案前,而一直站在霍弋右側的黃皓也屁顛屁顛地跟在劉禪身後,滿臉不悅。
坐回龍椅的他滿臉不悅地問道:「你回來,是相父准許的嗎?」
「是!丞相命臣回朝繼續擔任天子謁者,為陛下分憂解難!」霍弋毫不猶豫地向劉禪回應道,「臣在軍營中,隨丞相學習了不少,若陛下不棄,臣願同陛下一道學習治國之道!」
一聽這話,劉禪那懸著的心最終還是被無情地摔在地上,霍弋變了,他變得和那些自命清高的忠臣們一樣了。
「唔……」他無奈的搖了搖頭,「好吧!天子謁者之位,朕一直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既然紹先回朝,想必隨同相父學到許多,那麼就仍以你為謁者。」
他說出的話很不情願,霍弋也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曾經那樣和眼前這位皇帝去玩耍了。
「臣,謝過陛下!」
甘露殿周遭的燭火不知怎麼,突然竄出一道小火苗來,而殿外的冷風此時也如猛獸狂奔向殿內衝去。
身著袞袍的劉禪身體縮了縮,跪在地上的霍弋背對著殿門,雖然脊背發涼,但他仍然直挺挺地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將朕那件大氅賜給紹先!」
「啊?臣不敢……」
「朕要賞賜一位忠臣,難道還不行嗎?」
「這……」
說著,黃皓便不情願地把劉禪那件最好的大氅捧了過來,並把它送給霍弋。
接過大氅的霍弋表情一怔,他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大氅,這不是當年自己與他在成都遊玩時,劉禪所穿的那件嗎?
「哈……還記得陛下當年穿著這件大氅,因為太過寬鬆,穿著這身大氅在雪地上摔了好幾跤……」
話音剛落,劉禪眉頭一皺,放在案上的右手緊緊攥拳,他在強忍心中的痛意,逐漸被淚水濕潤的眼睛此刻也變得通紅,身在帝王家,得到的結果不是開心快樂,而是孤獨終老,周圍沒有一個可信任的知己。
「唉……那都是陳年舊事了。」
劉禪淡淡一笑,從即日起,他再也沒有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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