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不忘
本來混沌的空氣一瞬間變得清透了起來。
程梔被祁紀陽的誤會逗笑了,起身打算去洗個臉清醒一下,她剛才回來倒床就睡,連妝都忘了卸。
程梔一邊往化妝棉上倒卸妝水,一邊說:「我之前還跟你說,讓你留意點單身優質帥哥給我啊,還不明顯嗎?」
她回頭看了一眼坐在床邊的祁紀陽,男人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落,鴉羽般的睫毛遮蓋著他的眼底。
祁紀陽的手抬起來,看起來在揉著鼻樑,沒有人能看見,他掩蓋在手指下上揚的嘴角。
「你怎麼看到個男的跟我一起,就會覺得是我男朋友啊?」程梔笑,「有這麼誇張嗎?」
祁紀陽默了好幾秒,終於抬頭,他懶洋洋地往後一靠,手支撐在身後。
「你跟他看起來不太一樣。」祁紀陽說,「我誤會一下也是正常的。」
「……?」程梔用化妝棉壓著眼睛,「有什麼不一樣的?」
「普通的朋友會在你家門口等你?還上來就直接勾著你肩膀一起上樓了。」
程梔卸完一邊眼妝,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她說:「普通的朋友不行,但是那是不普通的朋友呀。」
「那按照你這個邏輯,是不是別人也會覺得你是我男朋友啊?」程梔笑笑,「你看我們倆不也差不多這樣?見面的時候也勾肩搭背的啊。」
祁紀陽:「我也沒在你家樓下等你一起上去。」
「……都一樣。」
她忽然往這邊走了點,坐在祁紀陽旁邊,湊得很近:「卸了一邊眼妝,是不是差別挺大的?」
祁紀陽:「……」
「這他媽不一個樣?」
「臭直男懂個屁。」程梔一聲輕哼,「那天那個,叫沈嘉樹,我青梅竹馬,我看著他穿開襠褲長大的,雖然沒什麼血緣關係,但就跟我親弟弟似的。」
祁紀陽稍微默了幾秒,忽然問了一句:「那你小時候穿開襠褲嗎?」
程梔:?
什麼莫名其妙的問題?
她說:「當然啊,誰小時候不是穿開襠褲長大的?」
祁紀陽的臉色微微一變。
那豈不是那小子也看過程梔穿開襠褲的樣子?
「怎麼?」程梔看著他,「你不是這麼長大的?」
「沒。」祁紀陽把手機扔給程梔,「喝奶茶嗎?我請你。」
「你心情不錯啊。」程梔說,「這會兒又請我喝奶茶了?看你下午一直很不開心的樣子嘛,我還以為我逼著你來拍照讓你不開心了。」
祁紀陽沒反駁:「我那會兒是挺不開心的。」
「那現在怎麼又開心了?」程梔也不跟祁紀陽客氣,低頭飛速選好奶茶以後把手機還給他,「你先回去吧,我洗個澡。」
「行。」
程梔也沒有對祁紀陽為什麼忽然又開心起來了進行深入的研究。
小孩兒脾氣。
一會兒哭一會兒笑的。
…
程梔去洗了個澡,每次碰到自己手腕上空蕩蕩的時候還是有些不習慣。
已經一個多月沒戴手鍊了,但是還是有些不習慣,養成一個習慣以後,好像需要更長的時間才能接受改變。
她洗完澡出來,恰巧接到了裴淮的電話,兩個人聊了會兒工作室的事情。
「下周就要正式離職了對嗎?」裴淮說,「那我這邊,你打算現在就簽合同還是再休息一下?」
程梔猶豫了會兒,有些顧慮。
她其實這幾天隱約有些焦慮的,總是會去擔心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好那件事,因為裴淮給予自己厚望,她也一定要做好去回報。
壓力越大越焦慮。
其實程梔並不是一個很喜歡改變的人,有些改變會讓她覺得生活是不可控的,有很多未知的東西在眼前,難免會有些害怕。
「稍微歇一下吧。」程梔說,「我在後花園的時候本來就不是主要負責這個版塊,在入職之前,我想再做點準備工作。」
裴淮笑了,說:「其實你到時候先入職再準備也是一樣的,還能提前拿工資,不好嗎?」
「良心有愧哈哈。」程梔說,「既然答應了,就要以最好的狀態來呀。」
裴淮那邊低聲笑了會兒,也沒說什麼,他很尊重程梔的決定,也知道程梔是個對工作極其負責的人。
他過了會兒,才悠悠地說:「這事我真得好好感謝祁紀陽,要不是他給我牽線搭橋,我去哪兒找你這麼靠譜的合作人啊。」
「哈哈哈,那你得好好感謝他了。」
「請吃飯都請膩了,祁少也不差這點請客的錢。」裴淮說。
「那等他遊戲贏了,多誇誇他,或者給他放點水,這樣祁紀陽就開心了。」程梔說著,忽然有人敲了門。
外面傳來一聲:「您好,您的外賣到了。」
「那我先掛啦。」程梔說,「等我回南城,有什麼事情可以見面再聊。」
她拿到奶茶還得把祁紀陽的那杯給他送過去。
「行啊,到時候約時間。」裴淮說。
「嗯。」
程梔開門,接過奶茶,說了句:「謝謝。」
她拿起來看了一眼,祁紀陽點的口味果然還跟當年一模一樣,他點了杯水果茶。
祁紀陽不愛喝奶茶,每次都是在店裡點水果茶或者各種口味的蘇打水。
拿到奶茶以後,程梔給祁紀陽發了個信息。
【程梔】:你住哪個房間?
【祁紀陽】:3014,奶茶到了?
【程梔】:嗯,我給你拿上來。
【祁紀陽】:辛苦小橙子。
程梔看著這個稱呼,握著手機的手僵了一下,好幾秒沒打出字,在鍵盤上猶豫,停了會兒,最後也沒回,徑直地上樓。
小橙子。
祁紀陽通常只有心情很好的時候會這麼叫她。
…
三十樓的大套房,是整個酒店夜景最好的地方。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圍著一條浴巾卡在腰間,常年鍛鍊下的肌肉清晰有紋理,流暢的人魚線透出性.感。
他手上把玩著一小塊鑰匙扣。
漆黑的夜色之下,神情竟然有幾分溫柔。
手機屏幕的光閃著,和遠處的霓虹燈一樣明亮,修長的手指在屏幕上跳動,飛速地回著信息。
【許讓】:男小三兒今天打算怎麼搞啊?
【祁紀陽】:不是男朋友。
【許讓】:嘖,多沒意思,我就喜歡看你當小三上位。
【祁紀陽】:?
【許讓】:談戀愛就得刺激點,不然有什麼意思?三歲小孩兒呢?
【祁紀陽】:你以為我是你?當著別人的面叫白離坐你腿上?
【許讓】:行了,所以現在什麼打算?直接表白?
祁紀陽的手頓了會兒,輸下一行字。
【不表白。】
【成年人的世界裡沒有表白,都是不動聲色的勾引。】
現在表白是一件很沒有把握的事情,按照程梔的性格,她完全有可能再給他人間蒸發幾年。
朋友就是朋友。
程梔不是一個喜歡越界的人。
那就只能想辦法讓她喜歡上自己了。
…
幾分鐘後,門鈴響了。
祁紀陽把自己跟許讓的聊天框刪掉,這才過去給她開門。
門一打開,鼻息之間馬上鑽入了濃烈的香甜氣息,像是月黑風高的夜晚裡,一隻小兔子從一匹飢餓的狼面前晃過。
全部的呼吸里,都是令人血液沸騰的氣息。
每一寸的感官都被無限放大。
祁紀陽開了門以後,就這麼站著,忘了給程梔讓出位置進來,兩個人就這麼僵持了半分鐘。
程梔的目光落在祁紀陽的脖頸上,有水珠從頭髮上低落下來,順著下顎線落下,流入一道道深深的溝壑之中,她的目光只停在了鎖骨,沒有再繼續往下。
「感冒好了就開始浪了?」程梔說了句,「能好好穿衣服嗎?這麼繫著勾引誰呢。」
祁紀陽沒回答,終於回神側身給她讓了個位置:「進來坐會兒?」
「嗯,順便問你點事。」
她也不能當個免費跑腿的,送杯奶茶就下去了,總要在祁紀陽這裡享受一下風景。
程梔進去以後,隨便找了個地方坐下,還順手抓了一件衣服扔給祁紀陽。
「穿好。」程梔睨了他一眼,沒仔細看,「別又感冒了求著我照顧你,下次我得收費了,這是額外的價錢。」
祁紀陽倒是聽話,程梔把衣服扔過去依舊就穿上了。
兩個人面對面窩在沙發上,旁邊就是偌大的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的所有風景,程梔手上捧著奶茶,側頭看著。
她的腿縮著放在沙發上,柔軟的長髮垂著,也沒完全吹乾,發尖還有些濕潤,乾淨的臉上寫滿了不明的情緒。
程梔看著窗外,說:「如果是這個景色,我很有信心能記錄下來。」
「嗯?」祁紀陽應了聲。
「祁紀陽。」程梔也沒看他,只是喊了聲,「我想問你啊,我的人像拍得是不是挺爛的?這麼多年裡,我也沒怎麼給人拍過,這次都是因為上司強加給我,不然我也不會接人像工作。」
「車隊說跟我合作愉快,大概也是因為我們這層關係,我能說服你。」程梔無奈地勾了下唇。
她拍得確實一般。
「我從高中開始研究攝影,也就高中那幾年拉著你胡亂拍過一些人像而已,那些東西真是沒辦法擺上檯面的啊。」程梔轉過來看著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夜色。
祁紀陽覺得程梔眼裡的光很黯淡,她是真的因為這件事很頭疼。
他看著程梔:「所以要解決這件事,是不是得多練習?」
「也許吧。」
又沉默了幾秒,祁紀陽忽然漫不經心地開口:「以前就拿我當模特,現在也行。」
程梔反應了好一會兒,這才抬眸看著坐在自己對面的男人。
吊兒郎當的,散漫又愜意。
他壓低了聲音,如同這濃濃的夜色,好看的眉就那麼輕輕一揚,似乎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決心。
「我人借給你用。」
「拍裸/照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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