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忘


  有些事情一旦開始,就像開了閘的洪水,瞬間傾瀉而下。

  

  欲.念難平。

  房間裡的溫度似乎越來越高,緊緊貼在一起的地方更甚,頭頂上方落下一點點有些暗的光,卻讓這裡的氣氛更加旖旎了起來。

  祁紀陽身上還有很淡的,沐浴露的香味,發尖上的水珠順著往下落,落到了她的脖頸之間,滴入鎖骨之間,越來越往裡滑,她只穿了一件長款睡裙,並不能抵擋住什麼東西。

  酒意之下,一切都顯得更為熱烈。

  程梔被死死地抵在門後,雙手被禁錮,毫無動彈之力,身體發軟,耳根也在升溫。

  祁紀陽一點道理都不講,咬著她的下唇,把他所有的氣息全部渡到她的呼吸里,兩個人的呼吸糾纏交融,程梔幾乎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男人的力氣很大,一隻腿壓住她。

  她只是微微動了下唇,就被人長驅直入地攻略,纏著她的舌尖輕含。

  程梔本來就不勝酒力犯暈,這會兒被祁紀陽這麼抵在門口深吻了幾分鐘,她更是頭暈眼花的,整個人使不上力,身體軟綿,一直往下滑,祁紀陽伸手卡著她的手臂,又把人抱了起來。

  就這么半懸空著,她下意識地伸手勾住了祁紀陽的脖頸,腿也不知為何纏在了人身上。

  面色泛紅,耳根滾燙,整個人像是被開水燙過的蝦,翻著曖昧的紅色,連體溫都比平時高了幾度。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根本沒有給到程梔任何反應的時間,她好像就已經在跟著祁紀陽的步調走了,像是任人擺布的木偶。

  趁醉裝瘋。

  是每個不坦誠的成年人都會的技能。

  房間裡有一面很大的鏡子,程梔的餘光睨到一眼,她看到自己整個人掛在祁紀陽身上,他只穿了一件十分單薄的上衣,身上的水都沒擦乾淨,身後濕了一大片。

  還能看到他緊實腰身的線條,微微一抬手都能看出的肌肉紋理。

  只是很短的時間,世界天旋地轉,程梔整個人陷入柔軟的床榻之間,頭髮壓在身下,扯著還有些不舒服,但已經沒有任何精力和機會去整理。

  就像此時此刻的心情也無法整理。

  手一晃動,就會有手鍊吊墜碰撞的聲音,像在心上猛地一撞。

  理智和情緒的天秤失去控制。

  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在這曖昧不堪的氣氛之下暴露無遺。

  祁紀陽雙膝跪在她身側,雙手摁著她的手腕,垂著頭,呼吸全部落在她的臉上。

  想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一些其他的東西。

  現在他看到了。

  程梔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冷靜自知、理智清醒,僅僅是剩下混沌和某種渴求,她眨了幾下眼,濃密的睫毛像一把小刷子,微微眯著眼的弧度勾人。

  下一秒。

  祁紀陽手一伸,把燈關了。

  房間變成一片漆黑的世界,什麼都看不清,視線里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只有身體的感覺最為真切,無法迴避。

  程梔能感覺到緊握著自己手腕的那雙手,從手指到掌心都在泛著灼人的溫度。

  肌膚相觸都覺得滾燙。

  關燈的前一秒,她看到祁紀陽的眼底充滿了血烈的獸性。

  男人滾燙的呼吸落在她的耳側,一瞬間耳後的一大片全部濕濡,一陣戰慄,她下意識地抓了一下床單。

  程梔聲音嬌嬌的,「你吻得好差呀…」

  「是麼。」他淡淡地應了一聲,所有的情緒好像都壓在了嗓間。

  隨後程梔被人輕捏住下巴,下巴被咬了一口,祁紀陽順著她的下巴再一次吻上來,她這次背靠著床,只覺得好像在越陷越深。

  見不到底。

  跟剛才突然襲來的暴風驟雨不同,這次更像是春日裡連綿不停的細雨,黏著、長久、細碎。

  程梔依舊沒有主導權。

  換在了另一個地方,但她依舊被禁錮著,等到祁紀陽放開她手的時候,程梔微微抬手,指尖碰到他的背,隔著那麼一層薄薄的衣物,慢慢地上下滑動。

  親吻依舊沒有停止,程梔卻閉了眼,世界裡,呼吸間,全部都是關於祁紀陽一個人的。

  很久之前,她做過一個夢,夢到自己跟祁紀陽接吻了。

  醒來以後緩了很久,朋友問她怎麼了,她說,夢到跟喜歡的人接吻了,難捨難分,好像吻了一整夜都沒停歇。

  朋友調侃她,說這可是美夢。

  程梔否認了。

  因為這是她不可說的噩夢。

  如果一樣東西,註定很難得到,那麼在夢裡實現了,也只會跟現實產生巨大的落差,只會覺得更難受。

  在此之前,從來沒有人跟程梔說過,只是接吻就能讓整個世界都變成一團火簇,就算穿著嚴實的衣服,也好像什麼都沒有,只是兩個人的唇齒緊緊地挨在一起,不管用什麼樣的方式,都會讓人暈眩。

  「這次吻得好了嗎?」

  程梔沒說話,只是在輕輕地喘氣,這安靜又曖昧的環境之下,她的每一次呼吸都顯得格外有韻味。

  胸口上下起伏著,她的手搭在男人的腰上,終於第一次切實的感覺到了這份緊實。

  祁紀陽的手指在她耳後輕輕摩挲,帶著薄繭的指尖略過就能帶來十分不一樣的感受,他的手放在的某一處,都像是觸電一般的感覺,讓她不自覺地想要蜷縮起來。

  他很細緻地描摹著一切,用指尖、用溫熱的唇。

  像是在漸漸被吞噬,在這無邊的慾念和漆黑之中。

  「忍忍?」祁紀陽一聲低笑,輕輕地咬著她光滑的脖頸,舌尖有意無意地滑過。

  「你都這麼說了,我怎麼忍?」

  程梔暈乎之間低吟了一聲,她下意識地收了下腿,膝蓋卻不知為何抵住了。

  能感覺到男人的身形一僵,連呼吸聲都變粗重了幾分。

  「做什麼?」祁紀陽低聲問。

  程梔沒回答,但也沒收回自己的動作。

  祁紀陽的呼吸更緊了,太陽穴突突直跳,腦子裡的防線在崩塌的邊緣。

  他捏著程梔的下巴,不自覺地就收緊了手,語氣也有些難以言說。

  「你就這麼想被上?」

  程梔笑了聲,「不是你想?」

  她的手在男人的後背上遊走,語氣悠悠的:「你是不是想跟我上.床?」

  程梔抬了下手,在黑暗中摸到了他的喉結,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喉結在上下滾動著。

  「那你要趁著現在,跟我做嗎?」

  程梔說完,還在祁紀陽耳旁輕輕吹了口氣。

  如果現在開著燈,祁紀陽眼底的所有東西都會暴露無遺,最為坦誠的欲望。

  他憋了很久,抬腿,把程梔的腿壓了下去。

  隨後隔著衣物抵著她。

  單手卡在她的腰上,握得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融進自己的身體裡。

  保持了這樣的姿勢很久。

  程梔也十分確切地感受到,雖然他們倆的衣衫都依舊工整如初,但感覺是明顯的,無法避讓的。

  呼吸聲愈發明顯,帶著隱忍。

  「你醉了。」祁紀陽的聲音很低,啞得不成樣子。

  程梔確實醉得厲害。

  不然以她的性格,根本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

  祁紀陽甚至知道,今天他要繼續做下去也無妨,到最後,一句酒後就可以解釋所有。

  進行到現在,他們倆都有無法擺脫的責任。

  但是他比程梔清醒。

  只是欲望無邊,火苗被點燃以後,就很難去平息。

  程梔感覺到滾燙,祁紀陽卻沒有繼續做什麼事,她只能感覺到他的呼吸洋洋灑灑地落在自己臉上,細小的絨毛都能感受到的溫度。

  她似乎不知道自己在撩人,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每一句話對祁紀陽來說都是煎熬。

  兩人就這麼緊緊靠著,良久,感覺更為明顯。

  「不要麼?」程梔低聲問。

  祁紀陽一聲悶哼,沒回答,似乎還在緩神。

  女人一聲意味深長的低語,聲音些許軟綿:「你好燙啊——」

  祁紀陽感覺到自己的腦子裡嗡嗡作響,他暗暗地使了一下力,低頭,咬了一下她的耳垂,語氣發狠。

  「你現在要是清醒著。」

  「我會弄死你。」

  ***

  程梔醒來的時候覺得自己頭痛到快要爆炸,她睜開眼以後很久都沒反應過來,以至於根本沒馬上發現自己身側還躺了個人。

  如夢一般不真切,瘋狂之後留下的餘溫似乎還殘留在床上。

  程梔醒來第一時間皺了眉,回憶著昨晚在這個房間裡發生的種種,抬手想要觸碰一下自己的唇,感受一下那激烈的吻是不是真實發生過。

  她剛剛抬手,突然碰到了旁邊的人。

  男人下意識地翻了個身,往她這邊一靠,手臂一伸,分明還在睡夢中,就已經把她圈在了懷裡。

  衣物穿得工整,一件都沒少。

  外面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零星地落在柔軟的地毯上,細碎的光點下,程梔微微抬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他的眼窩深邃,高挺的鼻子抵著她的頭頂,唇差一點就要貼在她的額頭上。

  這個天氣絕對算不上暖和。

  祁紀陽的身上在發燙,他這麼把她圈在臂彎之間,身上的所有熱度都傳到她身上,溫度就開始身高,祁紀陽的心跳強勁有力,在這個安靜的早上,就連跳動的聲音都十分明顯。

  程梔終於反應過來。

  也清醒地意識到昨晚發生的一切都不是夢。

  她迷迷糊糊地給祁紀陽開了門,隨後被人抵在門口,壓在床上,進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深吻,唇齒交融。

  血液都在沸騰的感覺。

  程梔甚至記得他們沒有真正地做什麼,只是一些邊緣行為,都讓人覺得臉紅心跳。

  她清醒過來,馬上掙扎了一下。

  祁紀陽卻把她圈得更緊了,並且看起來沒有任何要醒來的樣子。

  程梔:……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直接抬腿一踹,喊了一聲:「祁紀陽!」

  程梔這麼一喊,祁紀陽終於緩緩睜開眼,眸子微眯,跟她靠得極近。

  「嗯?」他半夢半醒,懶懶地應了一聲,「怎麼?」

  「放手。」程梔的聲音聽起來鎮定自若,「我要起床。」

  祁紀陽:……

  再一次陷入沉默,祁紀陽也剛醒,顯然沒有意識到現在的情況,他打了個哈欠,手倒是鬆開了。

  程梔趁機趕緊從他的懷抱之中逃離,翻身下床,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因為昨晚沒有吹乾,祁紀陽的頭髮微微翹起,看著有些許凌亂。

  房間裡的曖昧氣息甚至還沒完全散開。

  程梔冷靜地看著他,隨手抓起旁邊的外套搭上,隨後開口:「醒了?」

  祁紀陽默了幾秒,終於緩緩坐起身來,整個人依舊一股懶意。

  「嗯。」他應了一聲。

  「我們一起睡了。」程梔陳述著這個事實,「我可以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也不需要告訴別人我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很薄情,很冷靜。

  祁紀陽看著她的唇一張一合,眼神清明,跟昨晚的迷離混沌完全相反。

  「我可以理解你在昨天那樣的情況下失控,畢竟大家都是成年人,難免有些時候在這樣的氣氛和酒精作用下把持不住。」

  「但是…」

  但是還是跟以前沒有什麼改變。

  程梔的話還沒說話,祁紀陽掀起眼皮看她,打斷了她這一句。

  「我不能。」

  祁紀陽也翻身下了床,在旁邊的衣架上拿了件睡袍隨意地穿著,松松垮垮的,也沒系上腰帶。

  「我無法忤逆自己的本能,當然更不可能違背我的內心。」

  「想跟你上.床是真的。」

  祁紀陽頓了頓,走近了些,他垂眸看著程梔。

  「想跟你談戀愛也是真的。」

  這一句話落下,再一次打破了某種平衡,他們之間作為朋友的羈絆和牽連,在這麼一瞬間全部垮塌。

  剩下的就只有愛戀。

  程梔站在原地沒動,僵了好一會兒。

  她不笨,不是傻子,有些事情不會感覺不到。

  女生對百分之一的喜歡都是敏感的,特別是祁紀陽這樣明顯的偏愛。

  她只是一直在裝傻,只要假裝一直是朋友,只要假裝自己不知道,假裝絲毫沒有察覺到,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程梔。」祁紀陽喊了她。

  「昨晚那樣的事發生以後,我們就不可能繼續做朋友。」

  恨不得把她融進自己的每一寸血脈里,怎麼可能只做朋友。

  「小橙子。」祁紀陽叫著她,舌尖微微捲起,親昵曖昧。

  他每次這麼叫她,程梔都會微微愣怔。

  祁紀陽側了下身,背後的陽光肆意灑落,像是衝破雲層的光亮,就這麼直接地照了進來。

  晃得她有幾分恍惚。

  他微微彎腰跟她平視著,一如當年那年少年站在她面前的模樣。

  「有一件事我必須確切地告訴你。」祁紀陽的眼神堅定,不容反駁和質疑,「從六年前開始,我就一直——」

  程梔手上的吊墜再次碰撞,一道清脆的響。

  依舊跟心跳的聲音幾乎同步。

  「很喜歡你。」

  【如果您喜歡本小說,希望您動動小手分享到臉書Facebook,作者感激不盡。】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