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娃篇】


  一年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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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冬鳶一歲,小姑娘身體素質大概是隨了程梔,從小身體就好,一歲之前是小朋友最容易生病的時間段,但祁冬鳶一直沒有出過什麼問題。

  一開始兩邊父母都在擔心這小姑娘會不會生什麼病,整天比祁紀陽和程梔兩個人都還要擔心。

  特別是宋倩,表現得格外擔心。

  冬鳶周歲宴結束那天晚上,宋倩從自己車上叫人拿了一大堆東西往家裡塞。

  宋倩依舊是滿世界跑,每次到每個地方都會給祁冬鳶買很多東西,家裡堆放著很多宋倩給她買的東西。

  祁紀陽和程梔現在住的房子不算大,他們倆專門換了個溫馨的小房子。

  太大了沒有意思。

  但是現在因為宋倩天天往家裡塞東西,家裡感覺馬上都快要放不下了。

  換個大的房子指日可待。

  宋倩今天也是,送了一大堆,然後還要叮囑一些事情。

  「祁紀陽小時候身體就挺不好的,不過生了他以後我就一直忙工作,很多事情都沒照顧到,還好家裡的月嫂和保姆照顧得好。」

  宋倩每次來看祁冬鳶的時候都會叮囑祁紀陽和程梔許久。

  「你們倆要多注意點,現在你們年輕人吃得也不健康,你們倆生病了沒關係……」

  程梔&祁紀陽:?

  宋倩:「但是我們冬鳶不能生病。」

  宋倩一邊說,一邊揉著祁冬鳶的頭髮,祁冬鳶拿了一個宋倩送的毛絨玩具。

  是宋倩上次在迪士尼小鎮買的星黛露。

  宋倩這個人在別人眼中的形象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女總裁,但是那次出去的時候,她為了給自己的孫女買個禮物,還親自去了迪士尼裡面的商店買玩偶。

  好像跟她的形象完全不符合。

  程梔從宋倩的助理那裡聽說,後來公司都傳開這件事了。

  看起來再冰冷的人也有一顆柔軟的心。

  祁冬鳶學著宋倩的樣子摸著星黛露玩偶的小腦袋,又拿在手上一甩一甩的。

  一歲,剛剛會走路,世界就開始變得開闊起來了,小姑娘的好奇心日漸加重,什麼東西都要拿在手上玩一會兒。

  有時候程梔和祁冬鳶一起在床上睡午覺,睡醒以後祁冬鳶馬上要拉著程梔的手。

  「呀呀呀呀呀。」

  因為剛剛學走路,還不能走得很穩,她必須要程梔牽著才行,一定要程梔牽著,然後去玩具房,去裡面翻玩具。

  程梔有時候都要問她到底要拿什麼。

  祁冬鳶也不給反應,就搗蛋似的,要把屋子裡的所有的東西全部翻一遍,把玩具房弄得亂糟糟的。

  祁冬鳶玩著玩著就把手上的小玩偶扔在了地上,隨後又打算蹲下去撿,她自己怎麼都沒撿起來,宋倩馬上彎腰下來去撿了給她,隨後張開雙臂。

  「來,奶奶抱抱。」

  程梔和祁紀陽對視了一眼。

  有些無奈地笑了笑。

  宋倩真的很喜歡祁冬鳶。

  她抱著祁冬鳶在家裡走來走去的,程梔看著她們倆,忽然對祁紀陽說:「你小時候也這樣嗎?」

  「好像沒有。」祁紀陽說,「我跟冬鳶一樣大的時候,我媽工作正忙。」

  以前祁紀陽不能理解為什麼會那麼忙。

  後來,在收到宋倩寫的那封手寫信以後祁紀陽才明白,如果宋倩一個人,她大概可以什麼都不要。

  但自己出生以後,宋倩很清楚的知道,有些東西她必須要去得到。

  人生總是這樣,不能什麼事情都完全兼顧的。

  所以宋倩最後選擇了去得到那些東西,只是為了給祁紀陽創造一個世界,讓他受到這些東西保護的世界。

  祁紀陽也看著她們倆,宋倩低著頭哄祁冬鳶。

  「冬鳶,天氣冷了,要多穿點衣服哦。」宋倩彎著眉眼說,「上次奶奶給你買的毛毯要蓋上的。」

  她說著,回頭問程梔:「你們一定要注意啊,最近又開始降溫了。」

  「知道啦媽。」程梔說,「我們現在加衣服比誰都快,生怕生病感冒了。」

  家裡有一個人感冒可能就是全家人都感冒了。

  對免疫力高一點的大人來說,感冒大概是吃點藥就好了,但是對於小孩兒來說,一個感冒就會很嚴重,現在為了冬鳶的健康,程梔和祁紀陽現在都不敢輕易感冒。

  「那就好。」宋倩說完,又轉頭過去跟祁冬鳶說話。

  小姑娘現在還沒開始說話,只能咿咿呀呀地說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帶孩子真的挺累的。」程梔說,「以後會更累的吧。」

  祁紀陽伸手捏了捏她的肩膀,「我回頭就回來跟你一起帶孩子,嗯?」

  祁紀陽因為還要比賽,依舊是在比賽的時間裡就經常不在家,休賽期也有很多商務活動,因為忙著帶孩子,祁紀陽已經推掉了很多商務活動。

  忙著回家陪老婆孩子。

  隊裡的人經常調侃,說:「Blume哪裡都好啊,還是我們的頂樑柱,唯一的缺點大概就是結了婚的男人實在是太忙了。」

  不過也算是一種甜蜜的煩惱。

  祁紀陽每次趕回家比誰都要快。

  程梔笑笑,「怎麼回來啊?你要是實在忙,也沒關係,我也不會說什麼的嘛。」

  莊蘭馨退休了,給他們倆忙了不少忙,有時候程梔要忙拍攝,祁紀陽也不在家,讓保姆帶著也不是完全放心,莊蘭馨可以說是隨叫隨到。

  經常來幫忙帶孩子。

  程梔每次這種時候就會覺得,以前莊蘭馨帶著自己的時候,因為她們那代人家裡兄弟姐妹多,也沒有父母幫忙帶孩子,還要兼顧工作和家庭,還要處理那麼多爛七八糟瑣碎的事情實在是太厲害了。

  莊蘭馨這樣的人,好像單獨看也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工薪族,跟他們那個時候大多數的人都是一樣的。

  現在想想。

  所有的普普通通的人,都是一個偉大的母親。

  宋倩走的時候都還很捨不得,但她明天又有新的航班要出差,也不能呆得太晚。

  「奶奶下次再給你帶別的禮物哦。」

  祁冬鳶一聽,就開心地跟宋倩揮了揮手,笑得咯咯的。

  宋倩走了以後,程梔和祁紀陽才開始忙活著,抱冬鳶去洗澡,然後哄小姑娘睡覺。

  每天晚上的睡前故事都是祁紀陽講的。

  他每次講故事,也不按照童話書上的講,就跟祁冬鳶講自己和程梔之間的故事。

  「以前念書的時候你媽媽很喜歡欺負我的。」

  在旁邊敷面膜的程梔:?

  祁紀陽笑了一聲,繼續不怕死地說到:「你媽媽真的很兇,那麼凶的話以後是沒人會喜歡的,所以我們冬鳶要乖乖的,不能跟你媽媽學壞了哦。」

  程梔本來滑著手機,忽然抬頭。

  「祁!紀!陽!」

  因為敷著面膜,她連這麼一句話都說得含糊不清。

  祁紀陽笑,「你看你媽媽又在凶我。」

  程梔:?

  也不知道祁冬鳶到底有沒有聽懂,她睜大著眼睛看祁紀陽和程梔。

  祁冬鳶的眼睛很像祁紀陽。

  每個見到祁冬鳶的人都會說,這小姑娘的眼睛真是跟她爹一模一樣。

  有時候祁紀陽都會想。

  要是眼睛像程梔就好了,杏眼,水靈靈的。

  但他的眼睛就微微上挑,眯起來的時候還會看著有些凌冽。

  程梔每次都說,「這樣冬鳶長大以後就會是很英氣的樣子啊,不也是挺好的嗎?」

  「沒有人說過女孩子一定要楚楚可憐的大眼睛才討人喜歡。」程梔這麼說。

  反正她是很喜歡祁冬鳶的眼睛的。

  就像以前程梔也很喜歡祁紀陽的眼睛。

  現在每次看過去的時候,父女倆,一大一小的,眼睛裡都滿滿的裝著自己的樣子。

  有時候會覺得人生這樣真的可以算是很好了。

  祁紀陽還在那邊說:「你媽媽念書的時候,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用書砸我的頭。」

  「要是爸爸以後做了什麼有點不太聰明的事情,都找你媽媽問是不是給你爹砸傻了。」

  程梔:…………

  程梔順手抓起旁邊的雜誌。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要是我不做點什麼豈不是很虧?

  她拿起來就往祁紀陽那邊砸了一下,但是動作很輕很輕,都只是很輕地響了一聲。

  祁冬鳶看著程梔,突然之間爬過來抱住祁紀陽。

  她雖然還不會說話。

  但是抱住祁紀陽以後就開始咿呀呀的,好像在說著,「媽媽不要欺負爸爸!」

  程梔忽然就笑了。

  她感覺自己臉上的面膜都該錯位了。

  「你家姑娘可真有夠心疼你的啊。」程梔說,「這么小就知道保護你了!」

  祁紀陽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倒也是真的很享受被祁冬鳶保護的樣子。

  「冬鳶保護我,我保護你,你保護冬鳶。」祁紀陽抬眸,「不是挺好的嗎?」

  程梔看著他,「你欺負我還差不多。」

  「怎麼欺負了?」祁紀陽抬手,勾了勾她睡袍的帶子,「這麼欺負的也算?」

  程梔:……

  她可是難以忘記上一個夜晚。

  那天因為朋友送了點酒來,祁紀陽喝了一點點,只是微醺,沒有喝得太多。

  他現在已經很少喝那麼多了。

  然後一整個晚上,程梔覺得自己都快暈過去了。

  也就記得自己的聲音嬌滴滴的,「你能不能輕點呀…」

  祁紀陽吻著她的耳後,帶著香甜酒氣的吻落下來,說:「嗯?之前你懷著寶寶的時候,是怎麼說的…?」

  程梔很難想起那段時間的事情。

  也不知道他說的是哪一次。

  男人說著話,力道就加重了點,也沒有要放過她的意思。

  「你以前好像經常說我是不是沒吃飯?」

  程梔:……

  「那…那是因為懷孕了會很想要…」程梔解釋道,「但你又不願意用力。」

  「那我現在用。」

  程梔想起來那天晚上,現在此刻,又看到男人的手順著搭過來。

  程梔瞪了他一眼,「先哄孩子。」

  「好。」

  祁冬鳶其實已經在揉著眼睛了,她早就已經困了,聽祁紀陽說了會兒話以後就更困了。

  「冬鳶,你今晚也要乖乖睡覺哦。」祁紀陽垂著眸說。

  祁冬鳶十分聽話地點了點頭,抱著宋倩送的小玩偶,聽祁紀陽繼續講故事。

  祁紀陽放柔了聲音。

  「其實你媽媽還是很溫柔的…她有很多優點,要說很久很久都說不完,我們的冬鳶長大以後,也要跟媽媽一樣溫柔好嗎?」

  「像天上的星星一樣,是數不完的。」

  「等冬鳶再長大一點,我們再繼續講其他的好不好?」

  等祁冬鳶能聽懂了,就開始跟她講,她的媽媽是一個什麼樣的溫柔又倔強的人。

  至於那些玩笑話的,說程梔好兇的話,就在她不懂的時候說了。

  在祁冬鳶的心裡,程梔必須是最好的媽媽。

  **

  祁冬鳶一天天的長大。

  但祁紀陽和程梔漸漸發現,這小丫頭的發展怎麼漸漸的開始變得有些不太對勁了。

  說起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但程梔和祁紀陽還是頭疼了好一陣子。

  祁冬鳶三歲的時候,隔壁錢若霖和林灝生了個兒子,叫林鈺默。

  後來就經常叫著孩子們一起玩。

  一開始程梔和祁紀陽還擔心,林鈺默一個男孩子跟著她們一群女孩兒玩會怎麼樣。

  畢竟錢若霖和林灝這兩個人也他媽挺惡趣味的。

  老是給林鈺默穿女裝。

  程梔經常在想。

  要是林鈺默經常跟祁冬鳶一起玩,會不會變得比較女氣。

  但!後來程梔和祁紀陽發現!並沒有!

  是自己家這姑娘越來越像男孩兒了。

  祁冬鳶五歲的時候,上幼兒園。

  某天,程梔正在工作室修圖,忙得不行,忽然接到幼兒園老師打來的電話,說是祁冬鳶在學校跟人打架。

  程梔覺得自己氣得差點當場升天。

  這丫頭不知道怎麼回事,越長大越男孩子氣,不知道是不是跟林鈺默玩多了。

  但明明他們一起玩的,也不僅僅是林鈺默。

  小朋友長大的時候慢慢開始有了玩伴,顧初、林鈺默還有隔壁的妹妹許幼儀。

  顧初是陸遙和顧相的女兒。

  祁冬鳶沒有出生很久,陸遙就生了顧初,但跟大家都不一樣的是,顧初的出生並不是那麼平常。

  陸遙這些年的心理狀態一直不怎麼好,雖然平時看起來倒是沒什麼,但那是她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一旦生活開始跟顧相有關,陸遙的所有理智都會全部崩塌。

  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城牆全部轟然倒塌。

  陸遙是病態的,病態到說要跟顧相生個孩子,但她一開始幾乎沒有對顧初上過心,即便是自己的親生女兒。

  孩子一直都是顧相帶的。

  出來玩都是顧相照顧著抱著。

  不過有時候顧初會被送到程梔他們這邊兒帶著,不僅僅是顧初,有時候林鈺默也會被送過來。

  說是祁冬鳶出生最早,祁紀陽和程梔帶孩子也是最早的,是最有經驗的父母。

  其他人都忙工作,有時候某些時段,只有程梔和祁紀陽稍微空閒一點,所以就肩負起了這個責任。

  成了孩子王。

  而白離跟許讓要孩子要得晚,等到他們幾個的孩子都上幼兒園了,白離的身體終於可以要個孩子,才終於準備。

  三到六歲的小孩兒就是最為鬧騰的時候。

  程梔家這段時間完全成了孩子們的戰場,這時候白離和許讓家的小姑娘許幼儀也出生好一陣子了。

  不過因為太小了點,沒怎麼帶過來玩。

  平時在家裡鬧騰,程梔和祁紀陽也不怎麼管,但程梔怎麼都沒想到祁冬鳶竟然會在幼兒園跟人打架。

  她小時候也很野,但也沒在學校跟人打過架。

  程梔接到老師的電話以後就急匆匆地往學校趕,去的路上還給祁紀陽打電話。

  「祁紀陽,你說冬鳶這是像誰啊?」程梔說,「你小時候會跟人打架嗎?」

  祁紀陽:……

  「偶爾。」

  「那果然是跟你學壞了!!」

  「我沒有教過冬鳶打架。」

  程梔哼了幾聲,「不管,反正我沒有。」

  「我先去學校看看,一會兒接到了再跟你說。」程梔還沒消氣,「這么小就學會給我們惹這種麻煩了,以後怎麼辦啊?」

  祁紀陽嘆了口氣,「你也別太兇她。」

  「怎麼?」

  「冬鳶不是那麼不懂事的孩子,她應該有些自己的理由,你去了以後再問問。」

  程梔沒說話,皺了皺眉,過了會兒才說:「先掛了,我去看看再說吧。」

  一開始接到電話的時候,程梔可以說是氣得想馬上把祁冬鳶提出來揍一頓。

  但想了想。

  就像祁紀陽說的那樣,祁冬鳶也不是那麼蠻橫的小孩兒。

  祁冬鳶雖然平時像個男孩子,但她也不是那種很野的人,只是跟普通的小女生有些區別,像顧初喜歡玩洋娃娃的時候,祁冬鳶就喜歡玩賽車模型和拼圖玩具之類的男孩子喜歡玩的東西。

  後來程梔和祁紀陽也說過這件事。

  他們也開始漸漸覺得,不能對女孩子的思維那樣禁錮,不是說只有女孩子能喜歡洋娃娃和漂亮的玩具,男孩子一定就要喜歡男孩子應該喜歡的東西。

  這也是一種性別上的刻板思想。

  冬鳶喜歡什麼就讓她玩什麼好了。

  程梔到學校的時候,祁冬鳶正在辦公室罰站,她真的很像祁紀陽,平時在家坐著的姿勢都完全是縮小版的祁紀陽,懶洋洋的。

  但是祁冬鳶這個時候站得很直,背脊挺直。

  低著頭,看起來是在乖乖認錯的樣子。

  程梔稍微愣了一下,才對老師點了點頭,十分不好意思地說:「抱歉,這會兒才來。」

  老師趕緊起身,說:「冬鳶媽媽來了啊。」

  祁冬鳶都沒回頭看程梔,像個被施了魔法咒語定在了原地的木偶娃娃,一動不動的。

  不說話,也不轉身。

  程梔看了她一眼,心裡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沒說什麼,她先問老師:「你好,可以跟我說一下大概是什麼情況嗎?」

  老師嘆了口氣,示意她先出去說。

  走之前,老師看了一眼祁冬鳶,她對祁冬鳶說:「好了冬鳶,媽媽來了,你先去旁邊坐會兒,不用站在這兒反省了。」

  祁冬鳶還是沒動,倔得很。

  「冬鳶。」程梔輕聲喚了一聲,「老師跟你說話呢。」

  祁冬鳶這才微微動了動,她大概是因為站了很久,都有些僵了。

  祁冬鳶低著頭,小聲地說:「不用。」

  小姑娘說話聲音都還有些奶奶的,雖然已經好幾歲了,但畢竟還沒有到變聲期,講話聲音肯定還是軟軟糯糯的小姑娘。

  但語氣又很倔強。

  程梔跟老師對視了一眼,輕聲說:「抱歉,我先……」

  老師點了點頭:「嗯。」

  程梔走過去,蹲下來,但祁冬鳶一直沒抬眸看她。

  程梔儘量讓自己的語氣平靜,她問:「冬鳶,怎麼不聽話?」

  「我在聽話。」祁冬鳶說,「老師說要一直站在這裡等幼兒園放學才能走,我現在不能動。」

  程梔:……

  一時間不知道要怎麼說。

  是乖乖受罰著,但畢竟現在她來了,老師就讓她先去旁邊坐著,祁冬鳶都還在站著不動。

  也不知道應該說她實在是太聽話了還是怎麼樣。

  換一種思路來說,現在也不聽話。

  程梔想了會兒,她才說:「可是現在老師叫你去休息,乖,聽話好嗎?」

  祁冬鳶還是沒怎麼動,小小的手指稍微動了一下,隨後又收緊。

  她有些艱難地搖了搖頭。

  「我自己做錯了事,我知道要受罰的。」

  程梔看她那麼倔,也沒繼續堅持,她知道祁冬鳶性子十分倔,這一點可以說是很像她。

  程梔了解自己,當然更了解祁冬鳶。

  現在再怎麼說,估計她都是不願意的。

  程梔無奈地起身,這才跟老師一起出去,走到門口的時候還十分不放心地回頭看了祁冬鳶一眼。

  小姑娘背脊依舊挺直,站著都有些搖搖晃晃的了,但還是堅持著。

  程梔忽然沒由來的一陣心軟。

  她多看了兩秒,隨後才快步跟上老師的步伐。

  距離下課還有一些時間,程梔竟然如此希望時間稍微過得快一點,這樣就可以讓冬鳶少在那邊站一會兒了。

  程梔跟著出去,站在旁邊,一時間都不知道要什麼表情。

  這還是第一次被請家長。

  她在心裡想著,以後被請家長一定要讓祁紀陽來,自己再也不要做這種事情了。

  「冬鳶媽媽。」老師喚了一聲,「今天叫你來呢,是因為打架這樣的事情,你們家長還是必須要知道一下的。」

  「好的。」程梔點頭。

  「冬鳶今天是跟班上一個男孩兒打架了,還打得挺凶的。」老師繼續說著,「男生的家長我也叫過來了,估計等會兒到。」

  「好的好的。」程梔說,「他們是怎麼打起來的啊?我家冬鳶…平時也不是那種孩子。」

  老師點了點頭,說:「我知道。」

  「嗯…所以老師您知道原因嗎?」

  「好像是因為什麼事情吵起來了,剛才我問了冬鳶,她也不願意說。」老師嘆了口氣,「所以叫您過來也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問出點什麼,畢竟兩個小孩子的爭吵,我們也不能聽一邊的說辭。」

  「據那個男生說,本來是沒得冬鳶什麼事,她突然就一巴掌給他打過去了。」老師搖了搖頭,「但是我也知道冬鳶絕對不是這種蠻不講理的孩子。」

  「是的。」程梔說,「我覺得肯定是是有些緣由的吧?」

  「嗯,那個男生我們安排在另外一個辦公室受罰,現在也沒讓他們倆見面,怕又吵起來了,剛才都是我們老師把人分開的。」

  程梔聽著,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這麼聽起來還挺嚴重的,竟然要老師來把人拉開。

  程梔有些抱歉,說:「實在是不好意思,今天我們一定會好好地說說她的。」

  反正不管怎麼樣,跟人打架還是不對的。

  程梔想著,跟老師又聊了幾句,男孩兒的家長也風風火火地趕來了,跟程梔來的時候不太一樣,男孩的家長一來就有些趾高氣揚的。

  「怎麼回事啊?」

  「我家孩子怎麼會在幼兒園被打了?」

  那女人說話的時候還上下打量了程梔好幾秒。

  程梔被她的眼神看得有些不適,覺得不太舒服,但還是十分禮貌地打了個招呼:「你好,我是祁冬鳶的……」

  話都還沒說完,女人有些尖銳的聲音又傳入了程梔的耳里。

  「哦,就是你家孩子動的手吧?我聽說還是個女孩兒啊?怎麼有這麼野的女孩子,你們家長怎麼教的?」

  程梔一下子噎住,感覺到一陣火氣往上冒。

  本來今天來的時候就有些不高興,因為祁冬鳶惹事程梔就覺得有些不舒服,現在又被這樣的人上來一陣懟。

  程梔依舊十分有素質的笑了笑。

  「你好,這件事暫時還沒有定論,孩子打架一般來說都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情對吧,我們也要先了解一下事情的經過再來下定論。」

  「老師通知我們的也是說孩子打起來了,但也沒有說是單方面的打與被打。」

  那邊的女人輕哼了一聲,下巴微微揚起,看了程梔一眼。

  「算了,反正我家寶貝一直很乖的,肯定不是我家孩子先動的手。」

  程梔深呼吸了一口氣,沒讓自己馬上發火。

  老師見狀,趕緊開始打圓場:「傑傑媽媽,你也不要著急,我叫你們兩位一起來肯定是為了解決問題的,不是在這邊繼續爭吵。」

  女人一聲輕哼,「老師都這麼說了,那我們就先看看是什麼情況吧。」

  老師這才把那個孩子也叫到跟祁冬鳶一個辦公室去。

  「好了,你們都休息一下吧。」老師說,「接下來的事情,你們都跟媽媽好好說一下知道嗎?不要說謊哦。」

  老師一說,男生馬上跑到旁邊的凳子上坐下,嘴裡還在抱怨著。

  「終於可以休息了,累死我了。」

  明明才五六歲的小孩兒,程梔卻在他身上看到了幾分不同於年齡的感覺,就像是自己剛剛念初中的時候班上那些自己覺得自己很帥的小混混。

  一陣不適。

  程梔沒說什麼,只是走過去輕輕地拍了一下祁冬鳶,說:「好了,你看人家都休息了,你也休息一下好不好?」

  祁冬鳶咬了咬唇。

  「不要。」

  祁冬鳶的語氣不太好,「我才不要跟他一起休息。」

  男生聽了以後,馬上從凳子上跳下來。

  聲音也還是奶奶的小男孩子,但語氣有些凶:「祁冬鳶!你說什麼呢!」

  祁冬鳶本來都是乖乖在罰站,聽到那人一說話好像就馬上火氣上來了,她轉頭有些發狠地看著那人。

  「劉子傑!」祁冬鳶也不甘示弱,「你是不是覺得剛才我揍你不夠用力啊!」

  程梔厲聲呵到:「冬鳶!」

  劉子傑的媽媽這時候也坐不住了,說:「你看看你家孩子,這還不是你家孩子欺負我家子傑啊?真是什麼素質教出什麼樣的孩子,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得出來就是我家孩子被欺負了,你還在那兒跟我裝什麼,說肯定是兩個孩子的問題。」

  程梔沒說話,只是呼吸開始變得緊了。

  那女人還在繼續說著,「行了吧,看看現在這個樣子,怎麼可能是我們家子傑的問題?」

  程梔聽到她說什麼素質教出什麼孩子這句話就來氣,她什麼素質?

  自己的素質輪得到這種家長來修理嗎?

  但程梔覺得自己還是要在祁冬鳶面前做好榜樣的,她抬手揉了揉祁冬鳶的頭髮,又拉著她的手輕輕摩挲了一陣子。

  「冬鳶,乖一點,不然等爸爸回來會批評你的哦。」程梔說,「你告訴媽媽是怎麼一回事好不好?」

  祁冬鳶看著程梔,沒過幾秒,眼睛忽然就紅了。

  倔強的小姑娘都開始掉眼淚。

  啪嗒啪嗒地就往下掉,但是祁冬鳶也沒有像別的小姑娘那樣子直接哭出聲,咬著自己的嘴唇抽泣了一會兒。

  劉子傑看到祁冬鳶哭了,竟然在旁邊做起了鬼臉。

  「略略略略略略,誰教你多管閒事!」

  程梔覺得自己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了好幾下,她還是暫時沒理那邊的孩子,繼續問祁冬鳶:「寶寶,跟媽媽說說好不好?」

  「我們說好的哦,在幼兒園遇到什麼事情都要跟爸爸媽媽說,有什麼事情,爸爸媽媽也會保護你的。」

  程梔的直覺告訴她,這件事絕對是自家小孩兒受了委屈。

  她怎麼捨得讓祁冬鳶受委屈?

  祁冬鳶緩了好一會兒。

  「媽媽…」她這才往程梔懷裡撲,「今天的確…是我先動手的…」

  旁邊的人聽到這句,趕緊說:「聽到沒啊!你這小姑娘怎麼回事!怎麼動手打人呢!還有你這家長也是的,你家孩子都自己這麼說了,你還有什麼要狡辯的?」

  程梔的忍耐快要到了極限。

  她聲音有些低,說了句:「閉嘴。」

  聽著讓人有夠煩的。

  「冬鳶,媽媽相信你不會無緣無故去欺負別人的,那你跟媽媽說,是為什麼呢?」程梔問。

  「是因為…劉子傑他…趁著大家午睡的時候去掀別的同學的裙子被我看到了…」

  「什麼?」程梔凝神。

  「就是中午午睡,冬鳶睡不著就在床上發呆…他等老師走了以後就去欺負別的女孩子了。」

  程梔知道祁冬鳶說的是什麼意思。

  不是說劉子傑動手欺負誰了,而是另外的一種不禮貌的欺負。

  程梔和祁紀陽雖然覺得有時候性別上的事情,比如喜歡什麼之類的不能卡得那麼死,但畢竟男孩兒和女孩兒的生理上的區別還是很大的。

  這是祁紀陽和程梔從小就會教祁冬鳶的事情。

  性別的區分和性教育,是孩子很小的時候就要一步步去灌輸的東西。

  平時祁冬鳶和林鈺默一起玩的時候,他們倆就會告訴祁冬鳶,女生的那些地方不能讓人看不能讓人碰,就算是爸爸也不可以的。

  還有男孩子的那些地方,她也不能去碰的或者看的。

  他們一直都是這麼教育祁冬鳶的,祁冬鳶倒也是很乖,每次都乖乖聽話。

  大部分的家長在這個時候還不會教孩子這些東西,但程梔和祁紀陽看得很重,有時候不知道怎麼說,就說不能「欺負」人。

  老師聽了以後也很詫異。

  「冬鳶,真的是這樣嗎?」老師問,「你沒有撒謊吧?」

  「嗯。」祁冬鳶重重地點了下頭,「我就是看到劉子傑在欺負別的女孩子,我就跟他說不能這樣,一開始我真的沒有說什麼,就是跟他說不能做這樣的事情而已。」

  祁冬鳶是不會撒謊的。

  至少目前這麼多年裡,程梔從來沒有見到過祁冬鳶撒謊,她在這方面還是很聽話的。

  不然按照他們家的家教,祁冬鳶不知道要受什麼樣的嚴重懲罰。

  「然後呢?」程梔替她擦了下眼淚,「後來又是怎麼回事呢?」

  「就是…」祁冬鳶說,「我跟他說了以後,他說,又不是在看我的…」

  裙子掀開以後一定會看到什麼,大家都心知肚明。

  「說我多管閒事,本來就跟我沒關係,我就生氣了。」祁冬鳶說著,都還有些憤憤然的。

  祁冬鳶的性格一直都是很外向的,這一點像程梔,現在的祁冬鳶也跟程梔一樣,是個孩子王,之前老師就說過,祁冬鳶在幼兒園的人氣很高,男生女生都挺愛跟著祁冬鳶一起的。

  她也很喜歡保護大家,有什么小蟲子都不怕,其他小姑娘怕得跳起來,被嚇哭的時候,祁冬鳶會像個小大人一樣站在他們前面保護著他們。

  一直以來都是很讓人放心的小朋友。

  「我就覺得我要保護她們嘛。」祁冬鳶說。

  程梔定了定神,「那你剛才為什麼不直接把這件事告訴老師呢?」

  祁冬鳶舔了舔唇,一下子沒說話。

  老師的神情略微有些尷尬,自己解釋道:「不好意思冬鳶媽媽,這件事是我們做得不對。」

  如果真的是祁冬鳶說的那樣,那小姑娘剛才被批評的時候可就太委屈了。

  她們老師看到的時候,祁冬鳶就已經跟劉子傑打起來了,兩個孩子臉上都掛了彩,她們也沒先問,直接劈頭蓋臉的兩個人都一頓批評。

  估計祁冬鳶覺得自己明明是在做好事,卻被這麼說,一下子就覺得委屈了。

  「哎!你這老師!」劉子傑的媽媽一下子情緒激動,「就聽這小姑娘說就下定論了嗎?我家孩子什麼都還沒說,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

  程梔站起來,嚴肅地說:「反正學校也是有監控的,既然如此,我們就查一下監控。」

  …

  監控一五一十地把劉子傑做的事情全部展現在了大家眼前。

  程梔也開始生氣。

  這他媽什麼家庭素質會養出這樣的小畜生?

  程梔看完監控以後開始態度越發強硬,她說:「好了,這件事我覺得我們家冬鳶做得沒錯,你家孩子這種情況,打一頓都算是輕的。」

  「你什麼意思!?」女人的聲音依舊尖銳,「小孩子只是不懂事好奇心重而已,你們家孩子動手打人就很對嗎?」

  「替社會和其他的小姑娘教育一下有什麼不對嗎?」

  程梔當然也不是什麼只講理的人。

  兩人吵著吵著火藥味愈發地重了起來。

  「這么小的孩子還沒有這個意識,但是你這個當媽的怎麼這麼說話呢,你這麼大的人了還不知道自己家孩子先動手就是做的嗎?」

  「錯的?錯哪兒了?你家養出個這種小畜生還要怪我家孩子多管閒事?我倒是覺得我家孩子替天行道呢!」

  也沒有家長願意聽到別人說自己家孩子是個小畜生。

  劉子傑的媽媽聽程梔這麼一說,火氣蹭蹭往上沖,兩個人沒吵上兩句就動起手來。

  程梔也來氣,想到剛才祁冬鳶委屈掉眼淚的樣子,還有剛才累積的那些火氣,她下手很狠,沒留什麼餘地。

  辦公室里,老師在勸架拉著人。

  劉子傑一邊喊著媽媽一邊哭鬧,祁冬鳶站在旁邊傻傻地看著自己的親媽。

  …

  一陣混亂以後。

  警察局裡,程梔被做著筆錄。

  「你說你這多大的人了怎麼會孩子打架被請家長然後你還跟對方家長打起來了呢…」

  程梔:……

  我實在是太他媽生氣了。

  程梔還在警車上的時候就給祁紀陽打了個電話,比祁冬鳶還要委屈。

  「……嗚嗚嗚祁紀陽,你快來警察局接我。」

  人在外地的祁紀陽:……。

  「你等我一下。」

  祁紀陽馬上定了最近的航班,用最快的速度趕回來。

  最後天黑,程梔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祁紀陽也剛剛到,他跑得匆忙,喘著氣,看著牽著祁冬鳶的程梔。

  倆母女都十分不光榮地掛彩了。

  祁紀陽看著覺得又好氣又好笑,還有些無奈。

  自己這是攤上了兩個什麼祖宗啊。

  剛才在路上,就已經看了程梔給他說的情況。

  祁紀陽這才慢慢走近,蹲下來,對祁冬鳶說:「要回家給冬鳶一個小紅花。」

  她沒有錯。

  程梔輕哼了一聲,「我家冬鳶就是最聽話的,怎麼可能惹這種事呢?肯定是有理由的,這個理由我覺得非常好!」

  祁紀陽又起身看著程梔,伸手拉著她。

  兩個人十指緊扣著。

  「好了,來接程梔小朋友和祁冬鳶小朋友一起回家。」

  祁冬鳶在另外一邊牽著程梔,眉飛色舞地跟祁紀陽說:「爸爸!媽媽今天打架的時候真的好帥哦!!」

  祁紀陽:……

  不是什麼值得學習的事情!

  「以前媽媽還經常跟我說爸爸老是欺負她,那爸爸你打架是不是更帥?」

  祁紀陽:「爸爸不打架的。」

  祁冬鳶眼神里的光暗了一下,「啊,這樣嗎?」

  祁紀陽:……

  你在失望什麼啊!

  「可是會感覺爸爸打架肯定會超級帥的。」

  祁紀陽頓了頓,隨後說:「爸爸有超級帥的地方,下次讓媽媽帶你來看好嗎?」

  「好呀。」

  程梔轉頭看著祁紀陽:「是什麼?」

  祁紀陽再次失語,怎麼自己老婆都忘了自己什麼時候最帥了:)

  今天跟人生氣變傻了嗎?

  他說,「比賽。」

  程梔點了點頭,沒有否認:「嗯,那確實挺帥的啊。」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往停車的地方走。

  「…你今天回來了後面的事情怎麼辦?」程梔這才緩慢想起來,「我記得明天你們有一場GG拍攝的。」

  「我明天早點走。」祁紀陽嘆了口氣,「把你們倆留在這邊,真讓人挺不放心的啊。」

  程梔沒說話。

  但其實一直在想著這個。

  F1的比賽,每年都在全世界各國到處飛,而且基本都在國外,國內只有一個車場。

  這麼幾年裡,好像祁紀陽越來越忙了。

  有時候祁冬鳶出什麼事,祁紀陽不能馬上來,程梔有時候還是會心裡有些小委屈的,畢竟在這種覺得脆弱的時刻,是希望自己的愛人也在身邊。

  程梔看著前面的夜色,一下子突然安靜下來。

  倒是祁冬鳶還蹦蹦跳跳的跟祁紀陽說話。

  「爸爸!是不是以後冬鳶跟人打架了爸爸就會回來呀!」

  祁紀陽無奈道:「說什麼呢,怎麼會。」

  「別隨便跟人打架,知道嗎?」祁紀陽說,「平時爸爸不在,你要乖乖的聽媽媽的話才行。」

  「可是…可是冬鳶也很想每天都見到爸爸啊…」

  小姑娘有些委屈,說著說著聲音變小了。

  一時間陷入沉默。

  三個人的情緒各異,都沒有說話。

  警察局外面很安靜,沒什麼人,劉子傑那家人已經走了,也不知道之後要怎麼樣。

  走了一段路,祁紀陽忽然輕嘆了一口氣。

  「嗯,我知道了。」

  很突然的一句話,原本誰也沒有在意,包括程梔,她沒想到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麼。

  就這樣被吞沒在夜色之中。

  ***

  劉子傑沒多久就轉了學,不是自願的。

  宋倩知道這件事以後很生氣,直接通知人讓那家人轉學,本來程梔和祁紀陽還是很低調的,沒有說一定要享受什麼特權。

  但這家幼兒園,確實是他們家控股集團旗下的。

  同一年。

  Blume選手在F1賽事裡以碾壓的成績拿到了這一年的個人冠軍。

  從F3升級上來的天才賽車手,一開始在F1並不是那麼順利,但是他上來也沒多少年,現在就已經拿到了冠軍。

  甚至是碾壓的實力。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Blume以後還會拿下很多國際大獎的時候,這一次,他拿到冠軍,賽後的採訪。

  忽然進來了小女孩兒,跟祁紀陽長得七分像,特別是那雙眼睛,一模一樣。

  賽場上冷血無情「殺人」無形的Blume溫柔地抱著那個小姑娘。

  很突然的,在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情況下,Blume突然宣布了退役。

  「好了,所有的榮譽都已經拿到。」

  「以後要回家帶孩子了。」

  …

  「怎麼樣,爸爸沒騙你吧,是不是有超級帥的時候?」

  男人牽著小姑娘慢悠悠地走向另外一頭,那邊的女人端著相機,正對著他們那邊。

  「是!!爸爸真是太帥啦!!」小姑娘蹦蹦跳跳的,「原來爸爸這麼厲害呀!」

  「嗯。」祁紀陽應了一聲,「你媽媽更厲害。」

  祁冬鳶點了點頭,鬆開牽著祁紀陽的手,沖向程梔,往她的懷裡撲。

  「媽媽。」

  「爸爸要跟我們一起回家了嗎?」

  程梔感覺自己喉間酸酸的。

  很多年了,她有時候會想,祁紀陽是不是註定屬於賽場,她不應該自私的。

  但祁紀陽還是選擇了她們。

  程梔看著他,祁紀陽一步步地向自己走來,跟當年走向她的時候一模一樣。

  可以說一點都沒變。

  他站在她面前,程梔抬頭:「那些榮譽不要了嗎?」

  祁紀陽笑了。

  「全部都拿到了,也算是很圓滿。」祁紀陽說,「現在F1全年的個人總冠軍也有了,所以…」

  他伸手勾了勾程梔脖子上的項鍊,上面的小獎盃跟她的名字並排著。

  是那年生日程梔他送給她的。

  程梔一直都帶著。

  隨後,祁紀陽聽到程梔手上的手鍊響了響。

  他說。

  「其他的榮譽全部守住了,現在要回家去,守住我最後的榮譽。」

  這一生,最高的榮譽,大概不是在這裡。

  而是在家裡。

  屬於他的,程梔和祁冬鳶,才是祁紀陽這一生要守護到底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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