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記憶編程
寧決一咬牙，決定冒險試一試。
他伸出右掌，直接蓋在壯漢的腦門上。
壯漢的臉上，冒出極度的震驚，以及兇惡。
他經過多年的訓練，早就練成了肌肉記憶。
下一秒，就要條件反射的迅速進行反擊。
但下一瞬。
嗚。
一個詭異的聲音，響徹他的腦海。
壯漢的神志在這剎那之間虛幻，仿佛墜入一個無底的深淵。
無數的記憶碎片，像是支離破碎的夢境剝離墜落，匯入他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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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看來只是一瞬間。
但在寧決這裡，已過去了整整五分鐘。
記憶，植入成功。
寧決感到鼻間有一道暖流。
一摸，原來是鼻血。
這是異能即將力竭的特徵。
這名魁梧的看守者醒來時，轉身看向寧決，眼神已截然不同。
「隊長。」
他的聲音毫無感情波動，面無表情。
他站的筆直，竟然對寧決敬禮。
寧決本來捏了一把汗。
此刻他長舒一口氣，竟然成功了。
他給這名壯漢，植入了自己是他隊長的記憶。
他的記憶改寫異能，只有E級，級別很低。
按理說，是不可能完成這麼離譜的記憶修改的。
但是，這名看守，被切除了前額葉。
額葉切除手術，是兩、三個世紀之前誕生的，一種慘無人道的手術。
原本是用來對付精神病人的。
這種手術會剝奪患者的感情，讓人成為一具行屍走肉。
喜、怒、哀、樂、痛苦、舒適，各種情感、感覺，都不復存在。
意志力，自然也被剝奪。
可以說是一具人偶。
記憶改寫異能，對於意志力薄弱的人，能夠發揮更大的功效。
額葉被切除的人，可以說毫無意志力可言。
即使是E級的記憶改寫異能，對這種人也可以發揮相當大程度的功效。
原本是幫助人類聯盟更好的控制看守者，讓看守者沒有情感，不會被囚犯的言語蠱惑的一項手術。
現在，卻幫了寧決大忙。
滴滴滴。
無線電響起。
「212號看守，你所在的處刑室監控損壞，馬上匯報情況。」
寧決心中一個咯噔，趕緊命令道。
「回答無異樣，不必上報。」
看守點了點頭，按住無限電按鈕，回復道。
「暫無異樣情況，稍後請讓工程部來修理即可。」
在他的記憶中，這間處刑室，確實沒發生任何異樣，他也是實話實說。
「收到。」那邊回復道。
騙過了監控室，寧決心中的大石頭放下了。
現在他只需要再進行一次記憶編程。
植入寧決已經被殺死的記憶。
然後，寧決再用隱形異能離開這裡，就好了。
但是臨走前，寧決還想問一個問題。
「那位名叫寧決的囚犯，犯了什麼罪？」
在壯漢頭腦中，現在站在自己面前的人，不叫寧決，而是自己的頂頭上司。
那位名叫寧決的囚犯，剛剛已經被帶到了這裡，即將處刑，然後……發生了什麼他記不清了，大概已經處刑完畢了吧。
看守者一板一眼的匯報。
他眼神冷漠，就像是一個機器人。
「報告隊長，那名囚犯殺死了趙霆教授的兒子，趙曉山。」
「殺人之罪理應判處五十年刑期，但在趙霆教授的示意下，判處寧決最嚴重的無期徒刑。」
寧決聞言，臉色一黑。
趙霆教授……毫無疑問的大人物。
對他而言，將一個罪人的刑罰加重，只是一句話的事而已。
當年，就是他向人類聯盟建議，為所有監獄看守實施額葉切除術的。
並且許多的基因改造藥劑，也是他研製，為人類軍隊注射。
如果沒有他，那麼人族如今的邊境領地，還將會再縮退幾千公里。
人族大功臣。
自己，竟然殺了他的兒子。
寧決確實沒想到，這樣一位科學家的兒子，竟然會如此殘忍、變態。
但對於殺死趙曉山這件事，寧決從始至終沒有一絲一毫的後悔。
畢竟是人渣。
最頂層關押的囚犯，很少有無能力者。
寧決要不是惹到了趙霆，也不可能被關押在那裡。
212號看守要處刑自己，恐怕也或多或少與趙霆教授有關係。
得罪了這樣一位大人物，還真有些如夢似幻。
換做以前，寧決是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與這種等級的大人物有任何關係的。
寧決走到這名看守身後，再次伸手，使用記憶編程異能。
瞬間，一陣劇痛席捲寧決的心神。
異能力竭，強行使用。
寧決咬著牙，抵抗痛苦，植入了一段新的記憶。
這次只用了一分鐘。
畢竟已經發生了他將寧決押解過來的事實。
寧決只需要將那段模糊的記憶清晰化，再接續記憶，編制一段已經處刑完成的記憶就好了。
這名看守眼神渙散，而後又瞬間歸於清醒。
他拿起一個章，蓋在一份文件上。
《處刑完畢》。
寧決深呼一口氣，終於搞定了。
這一波，可以說是偷天換日。
寧決在這個世界上，就算是被抹除掉了。
只要逃出這裡，他就又恢復了自由身。
寧決緊握雙拳，心中激動無比。
曙光就在眼前。
寧決看向這名看守，說道。
「212號看守，隨我去一趟監獄最底層，有個事要辦。」
看守點了點頭，轉身開門。
「沒有我的命令，不准回頭。」寧決吩咐道。
「是。」
寧決手捏有刀片，刺入自己的脖頸後面。
將裡面的一個晶片抽了出來。
連帶著血肉，劇痛席捲大腦。
但寧決一聲不吭，咬牙忍住了。
將那定位晶片丟進燒毀屍體的桶內，寧決臉色凝重。
他悄無聲息，施展隱形異能。
四肢百骸傳來一股奇妙的感覺，寧決的身體仿佛漂浮。
他的身軀，如同被水流衝散，一下子融入了周圍的景色當中。
寧決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周圍，好像出現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力場。
這力場，似乎能夠屏蔽紅外線裝置，以及體溫檢測儀等儀器的檢測。
推門而開。
寧決悄悄跟在212號看守的身後。
看到門外景色，寧決的心中劇烈震顫，如遭雷擊。
這是整座大監獄的中央層，也是處刑場。
數百間鋼筋鐵骨鑄造而成的處刑室，看起來滲人。
即使所有的處刑室都是密封，卻依然有許多的血腥味，四處瀰漫。
寧決鼻頭微皺，感覺有些噁心。
從這些處刑室旁經過，慘叫聲不絕於耳。
走到盡頭，寧決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角落放著一個透明的立方體。
寬高都得有三、四十米。
裡面存放著數不清的人類屍首，形態扭曲，被擠壓形變。
這裡就像是一個存放屍體的垃圾場。
像是廢棄的豬肉一般，屠殺後被堆砌在這裡。
呯呯呯呯呯！！！
槍響從處刑室中，接連傳出。
處刑室都有一個巨大的單向玻璃，可以從外面看到裡面的景象。
寧決看到了許多曾經想都不敢想的處刑方式。
所有的行刑者，都做了額葉切除手術，像是一具具機器人，他們不帶任何的感情，下手更是乾淨利落。
寧決旁觀這些囚犯被處刑，心中百感交集。
雖然明面上死刑已經被廢除，暗地裡，實則還是區別對待。
不過寧決心裡並沒有憤怒。
因為這些囚犯，其中許多本來就是該死的。
你不會知道，那個剛被處刑的，看起來可憐的乾瘦老頭囚犯，當年犯下過多麼人神共憤的罪孽。
這種地方或許會有被冤枉的好人，但壞人必定是大多數。
看到這一幕，寧決加快了腳步。
如果沒有異能，他也會是其中的一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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