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林悠悠還沒答話,元曉風從另一邊強勢插入對話,「悠悠,這是送你的。」

  自然地接過那一小束粉色薔薇的林悠悠低頭嗅了一下,笑起來,「謝謝,費心了。」她朝元曉風笑完,才轉頭問霍珩,「霍珩哥哥,我可以坐他們的車子回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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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珩凝視著林悠悠,還沾著水珠的嬌艷鮮花在他眼裡根本不值一哂。

  元曉風就站在距離林悠悠一步不到的地方,可他卻明顯發覺霍珩的眼裡根本看不到自己,好像自己明明頂著林悠悠未婚夫的名字,卻連入霍珩視線範圍的權利都沒有似的。

  ……林悠悠原先喜歡的,原來就是這樣的人啊。元曉風有些惆悵地想。

  事實上首府里的誰都知道,霍珩雖然算得上最年輕的那一輩,可他和同齡人是不同的。他是當之無愧從「別人家的孩子」一路成長到霍家掌權人的存在,他有資格凌駕於絕大多數人之上。

  可唯有當拉近距離的時候,元曉風才不甘地意識到自己和這個人的差距實在是太遠太遠了。

  在這樣的實力差距之下,林悠悠難道真的以為他可以幫助她順利地實現她的計劃嗎?元曉風下意識地回頭看了眼林悠悠,見她迎著霍珩的目光不解地歪歪頭,喚道,「霍珩哥哥?」

  霍珩笑了笑,「撒嬌也不行,過來。」

  元二爺看了會兒熱鬧,這關頭插話了,「霍珩,你這管得可有點多了啊。」

  「管了二十年,習慣了。」霍珩揚了下眉毛,「我的習慣有多難改,元二爺應該知道。」

  元二爺和霍珩對視了兩秒鐘,誰也沒退讓,但都知道了對方心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他這次帶著元曉風來故意和霍珩碰個面,第一是想探探林悠悠的深淺,第二……也確實是想試試霍珩對於這樁訂婚的態度。

  全首府都以為霍珩會娶林悠悠,霍林兩家的家長都是這個態度,結果怎麼的一轉頭,林家就找上他了——早就和林父林母串通一氣的元二爺看穿一切地拍了拍元曉風的背,「今天霍少來了,悠悠就不用你接了,今天陪我用晚餐。」

  元曉風慢了半拍地把視線從林悠悠身上收回,低聲應道,「知道了,二爺。」

  林悠悠表情自然地揮手目送元家車子遠去,才轉向霍珩,笑容是純然的無辜,「那我們也走吧,霍珩哥哥。」

  「不想換未婚夫的人選了嗎?」霍珩問。

  「不換也可以。」林悠悠想了想,把手中鮮花遞給霍珩看,「至少他懂得給我送花。」

  當了半天背景板的鄧秘:「……我也給您送過花。」

  正要彎腰進車裡的林悠悠聞言翻了個白眼,特別嫌棄,「鄧秘,身為已婚男人,請你自重一點。」

  霍珩跟上一步,從林悠悠手裡把薔薇抽走,隨手塞進了鄧秘懷裡,接著也跟著跨進車后座,沒給林悠悠一點拒絕的機會。

  手裡突然被塞了捧香氣襲人嬌艷欲滴的粉色鮮花,鄧秘有點懵逼地看了看,一時間竟不知道是扔了還是留著比較好。

  但身為一名合格的狗腿子兼爪牙,鄧秘還是很理得清輕重的。他轉手就把不大的花束扔進了垃圾桶里,小跑上了副駕駛座,催著司機把車開走了。

  林悠悠掃了眼上車的鄧秘,見他手裡已經沒了花的影子,挑挑眉沒說話。

  過了這麼好幾天,她也總算能不再逃避現實,騙自己其實那天晚上霍珩看起來像是親到自己其實只是角度問題——霍珩確實是親了她一下,但這個行為背後的含義才是最重要的。

  換成任何一個人做出這種事情,林悠悠都能揣摩出對方這麼做的那一刻心裡在想什麼。對,誰都可以,唯獨霍珩不行。

  或者說,那唯一的可能性,林悠悠不允許自己去相信,也覺得壓根就不可能。

  霍珩這個人,可以說雖然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但就結果來看始終是個順風順水的人,這點林悠悠很清楚。在原著中他就始終對向西月抱著戲弄的態度,直到兩人真正決裂,向西月遠走海城之後,他才意識到了對方在自己心裡其實有極重的分量。

  簡單點來說,沒有失去,霍珩這人就很難感覺到求而不得的**。

  畢竟你看,世界和創世主都這麼偏愛他,他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得不到手的。

  林悠悠低頭看看自己在上車時就被霍珩攥住的手,直接開口問他,「霍珩哥哥,你這是在幹什麼呢?」

  「你需要更合格的未婚夫。」霍珩頓了頓,決口不談更合適的人選是誰,「元二爺把元曉風推出來,這件事背後沒那麼簡單。」

  ——還不就是林父林母在背後和元二爺做了交換唄。林悠悠抽了下自己的手,沒能抽動,於是眉挑得更高了,「不論背後有什麼,我在前面看到的就只有一個事實:他是我的未婚夫。」

  「暫時是。」霍珩放開林悠悠的手,輕描淡寫地提起另一件事,「向西月要出差了,這次要去很久。」

  林悠悠哦了一聲,過幾秒才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有點疑惑,「……跟我有關?」

  「你不是想知道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事情嗎?」霍珩笑了笑,和平日一樣溫和的笑意卻看得林悠悠一冷,「我不希望你從她口中聽到她的版本。」

  可向西月不是鐵了心要在首府報仇嗎?這麼容易就走了?

  林悠悠的疑問都不需要問出口,霍珩就順著她的思路給了解答,「我已經給了她想要的東西。」

  林悠悠的第一反應就是,「事情解決啦?」

  「你可以這麼想。」

  「……有沒有人說過你很喜歡迴避問題?」

  「你。」霍珩帶笑看了林悠悠一眼,意味深長,「悠悠,你真是越來越了解我了。」

  聽到這句話的林悠悠腦中立刻閃過了監控畫面里的那一幕。霍珩那句明顯沒有說完的話簡直讓她抓心撓肺——

  【如果你真的一直這麼了解我,我怎麼會……】

  會怎麼樣啊!!

  想想反正要攤牌的節奏,林悠悠大膽地接著霍珩的話問了下去,「了解你不行嗎?」

  「不,是件好事,你可以再了解我更多一些。」霍珩否認。

  林悠悠其實已經把霍珩這個人的腦迴路摸得很透了,比跟在他身邊十幾二十年的鄧秘還要透徹。可就算是每每細細推敲就能跟上他的思維,林悠悠還是經常在霍珩面前覺得不寒而慄。

  她曾經對著霍珩的人設犯過愁,思考要不要動這個人的本質,可最後還是處女座的完美主義占了上風——男主角和女主角是這個世界的根本,她不想去做出任何改變。

  所以在聽見霍珩的話之後,林悠悠沒忍住笑了出來,「可是你令人害怕啊。」

  「讓你也覺得害怕?」

  「從小就挺怕你對我沉下臉來的。」林悠悠回憶道,「而且你自己有多嚇人,難道沒有自覺嗎?」

  鄧秘在前座捂著嘴好不容易把笑聲給捂了回去,抹脖子瞪眼地指揮司機趕緊把隔音阻擋給升了起來。再聽下去他一定忍不住笑場,可林悠悠要調侃霍珩是可以的,他聽著一起笑就是絕對不行的,會被穿小鞋的。

  聽見隔音阻擋升起的動靜,林悠悠心不在焉地瞄了一眼,「越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就越覺得……」林悠悠是沒希望的。

  就算有再多似是而非的話語和舉動,林悠悠也不覺得自己有吸引這個男人的本錢。她親手替霍珩打造了獨一無二的傲慢與匹配這份傲慢的能力,因此在正面這份傲慢的時候,也沒有太多的抱怨。

  天知道,這個人讓她害怕的原因出在她自己身上,這能怪誰?

  對於林悠悠明顯說話只說一半吊人胃口的行為,霍珩只是捏捏她的臉,「明明遇到危險的時候倒是會很主動地躲到我身後來?」

  林悠悠腦中出現的立刻就是收到示愛信的那天自己被躍出水面的魚嚇到向霍珩尋求庇護那一幕,隨即眉頭一皺——不,這一幕應該已經不存在於霍珩的記憶之中,他說的肯定不是這件事情。

  「悠悠,你不怕我。」霍珩繼續說著,他用手指繞著把玩了一會兒林悠悠的長髮,聲音里都帶著笑意,「真的害怕我的話,你早就跑了。」

  林悠悠倒是想跑啊。可她不僅跑不掉,還選擇了劍走偏鋒的另一條、也是唯一一條遊戲路線——攤牌。

  雖然說是攤牌,當然也不可能把一切都一股腦地捅出去,否則林悠悠擔心自己會真的被送去精神病院二十四小時監禁起來。

  晚餐過後霍珩帶林悠悠進了書房。

  林悠悠安靜地聽他問完「想知道那天晚上我和向西月說了什麼嗎?」之後,笑了笑回應,「想。但是在那之前,我也有話想要和霍珩哥哥說,能讓我先說完嗎?」

  「當然。」霍珩甚至還給林悠悠倒了杯水,放到她手邊後,冰藍色的眼眸溫柔地投注於她的面孔,「我聽著。」

  林悠悠垂眼看看男主角親手給她倒的水,深吸口氣,把反覆修正過的腹稿翻了出來,一字一頓道,「霍珩哥哥,如果我說我不是你看著從小長大的林悠悠,你會不會相信我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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