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才將筆記本翻過兩頁的林悠悠一愣,停下右手的動作，「餵？」
從來都是有求必應的霍珩居然沒有立刻回應。
林悠悠頓時提起了一口氣,隱隱約約的不安纏繞上了心臟，「……霍珩哥哥？你那邊是什麼聲音？」
就這麼一瞬間的事情,林悠悠還沒來得及把話說完,聽筒那邊又傳來了幾聲短促的「砰」聲,林悠悠閉上嘴仔細聽了半晌,居然分辨不出那是什麼聲音。
打樁？煙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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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槍聲？
只能聽卻看不到的情形讓林悠悠異常焦躁,她胡亂地往後連著翻了好幾頁,一不小心翻過了頭,懊惱地正要往回翻時,霍珩帶著微喘的聲音從電話那頭響起,「悠悠。」
從來沒聽見過霍珩這麼有氣無力說話的林悠悠頓時背上一涼,「發生什麼事了？你還好嗎？」
「沒事。」霍珩簡短地回答，接著頓了頓,克制不住地發出了一聲悶哼。
林悠悠的手指終於翻到了章節細綱的部分,她焦急地順著事件發展一路往下查閱,跳過了今晚酒會的部分，看到那後面的發展之後,頓時瞳仁一縮,「你出車禍了？」
「……」霍珩沉默兩秒，輕輕笑了，「你猜的？」
「不要和我打太極。」林悠悠火大得不行，她匆匆將這兩行劇情掃完,啪地把本子蓋上，「回答我的問題。你現在在哪裡？安不安全？能脫身嗎？」
「首府，安全，我會沒事的。」
霍珩的話里雖然帶著似乎體力不支的喘息，但字句語氣仍然篤定平和得讓人不由自主就冷靜三分。
至少林悠悠已經能理智地把手機調成免提接著迅速地收拾起東西來，她邊把護照錢包鑰匙等等一口氣掃進包里，一邊問道，「剛才我好像聽見了槍聲，是不是我聽錯了？」
「……」霍珩沒說話。
他的沉默就基本等同於是一種回答，林悠悠頓時就知道自己最糟糕的想法根本沒有錯。她咬著牙把包甩到背上，知道這次突然的劇情改變十分兇險，因此一點也不敢耽擱，小跑出了臥室門，「我現在就回首府。」
好死不死的，筆記本今天才復活。哪怕它再早個半天恢復工作，林悠悠都能來得及找個機會拐彎抹角地提醒霍珩注意安全。
——誰知道那些亡命之徒怎麼就膽子大到敢在首府堂而皇之地對霍珩下手！
車禍不說，還有槍戰。
劇情才改變了一小段，後面仍然是「原著」的劇情，因此顯得相當上文不接下文，但這小段裡面就已經明明白白地寫了「生死未卜」這四個字，讓林悠悠實在是不能不多想。
別墅里只有一個人，林悠悠也不知道她現在下筆去修改劇情還來不來得及——萬一計劃趕不上變化，霍珩就因為劇情的這一個偏差，把男主光環都丟了呢？
想到這裡的林悠悠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冷氣。
「別怕。」電話那頭的人反而低聲地安慰起她這個安然無恙的人來了，聽得林悠悠一陣氣絕。
「你現在怎麼樣？是不是已經受傷了？傷勢嚴重嗎？」她一口氣地問道。
「不嚴重。」霍珩的回答還是這麼簡單。
林悠悠卻不知道怎麼的嗓子一哽，「……騙人。」
如果霍珩真的已經完全脫險，也沒受什麼傷，他的聲音不會這麼虛弱，也不會把話說得這麼簡略。
他一定會明確地告訴她自己沒事，已經上了另外一輛車云云，而不是模稜兩可地對她說「別怕」和「不嚴重」。
林悠悠跑進了車庫裡，從牆上隨手拎下一串車鑰匙按了兩下，坐進了亮起燈的那輛車裡，手上動作十分迅速地將手機和車載藍牙匹配，見到通話沒有掛斷才繫上安全帶並啟動車子。
「慢點開車，注意安全。」聽見引擎聲的霍珩囑咐。
這是那家的愛操心老爸啊！
林悠悠要被他這幅沒事人的樣子氣瘋了，「我問你現在受傷的情況什麼樣了！」
「你在擔心我。」霍珩說了五個字後，又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道，「是不是我對你來說也很重要？」
「不要說廢話。」林悠悠沒好氣地懟他，「不要睡過去，和我說說話——嘖，鄧秘死哪裡去了！你還沒換車嗎！」
被困在已經嚴重變形車后座上的霍珩聽到這裡，轉眼看了看前排頭破血流的鄧秘，「他應該暫時醒不過來了。」
「——」林悠悠硬生生地咽下了喉嚨口的一句髒話，聚精會神地聽了幾秒鐘，發現霍珩那邊已經安靜了下來，問他，「槍聲是不是已經沒有了？」
霍珩嗯了一聲，聲音比之前更輕。
「是安保部的人來了嗎？」林悠悠鬆了口氣，沒注意到霍珩的聲音變化。
「對。」霍珩頓了頓，笑著說，「我說過讓你不要擔心。」
林悠悠本應該對安保部那群無所不能的武力值max大佬覺得安心的，可不知道怎麼的聽著霍珩這話就是覺得不太真實，又用力給了一腳油門，「你傷到哪裡了？」
霍珩垂眼看向從自己左腹貫穿過去的一段車門變形部分，用力按住不斷往外噴涌鮮血的傷口，「腰側有些擦傷。」
「……真的？」林悠悠懷疑地問。
「沒什麼重傷。」
林悠悠咬咬嘴唇，這時又聽到霍珩那邊傳來了人聲，提起了一顆小心臟，「我聽見有人說話——是安保部的人還是？」
「他們來接我。」失血太多，霍珩連眼前視線都開始模糊，全身的力氣都用在了握住和林悠悠通話的手機上面，他聽得出林悠悠的不安，有心想要再多安慰她兩句，讓小姑娘不要擔心，尤其是讓不經常開車的她一定要注意駕駛安全。
可後面的話他似乎沒來得及說出口，身體的力氣就先於意志一步背叛了他。
霍珩張了張嘴，不確定自己的聲音有沒有傳到林悠悠的耳朵里，只知道自己那邊扭曲的車門被人用力地在車外試圖打開撞得砰砰響，而話筒的另一端就傳來了林悠悠的聲音。
「無論如何，我能救你。」她沉聲說著，像是下了什麼沉甸甸的決心。
霍珩在心裡笑了笑，他想：怎麼救？像救衛川川那樣嗎？
接著，車門終於從外側被打開，霍珩下意識地將視線移過去，見到一堆慌亂驚愕的面孔後，終於失去了意識，跌入一片黑沉沉的昏暗之中。
他不由得想，糟糕，沒來得及好好掛斷電話，她一定會發現的。
海城那邊，聽著話筒里傳來亂七八糟呼喊聲的林悠悠黑了臉。
好事是來人是隸屬霍家的安保部而不是之前開槍和製造車禍的那些人。壞事是……林悠悠只是這麼粗略地一聽，就聽到了那些人喊的內容。
「出了這麼多血——誰來看看是不是捅破動脈靜脈什麼的了！」
「快把前面的駕駛座拆掉啊！不然怎麼把霍少搬出來？」
「這麼長一段金屬片刺在身體裡，至少也得先鋸斷一部分才能移動……」
「……」
此般此般，林悠悠知道自己是聽不見霍珩的回覆了，她利落地掛斷電話，整個人卻比自己想像中還要來得冷靜幾分，通過藍牙功能直接撥打了程姨的電話，讓她立刻替自己調私人客機，接著才找了霍爸。
「悠悠？」霍爸接電話的聲音裡帶著朦朧睡意，「這麼晚了，是有什麼急事嗎？」
「……」林悠悠深吸一口氣，「霍叔，我現在在回首府的路上。霍珩哥哥出事了。」
霍爸那邊靜了兩秒鐘。兩秒鐘之後，他的聲音就完全冷靜了下來，根本不像是從睡夢中被叫醒的人，「怎麼回事？」
林悠悠用最簡潔的話語把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安保部應該很快會聯繫您，我會走特殊通道從海城回來，能麻煩您在一路上把霍珩哥哥的情況告訴我嗎？我下了飛機就直接趕過來。」
「我讓人開車去接你。」霍爸果斷地下了決定，他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穿衣聲，「交給霍叔吧，路上注意安全。」
林悠悠掛斷電話的時候正好一個甩尾把車子停在了機場的特殊通道，她頂著幾名保安虎視眈眈的眼神又撥通第三個電話，這一次直接動用了林家的名字和力量，讓本來起飛降落時間安排得密密麻麻的機場愣是給她的私人航班安排在了十分鐘後起飛。
「林小姐，您的車子還沒熄火……」
「不管了，愛拖走不拖走！」
林悠悠頭也不回地背著包一路向前跑，這時候壓根都沒有時間感嘆有錢有權真好這件事。如果不是怕事有萬一，她甚至想直接修改劇情讓自己立刻就出現在首府。
可是就算做出了更改，這些更改她要對誰去說呢？身邊這些根本都不在劇情之中的普通路人？還是試試隔著電話這個屏障去找向西月？
林悠悠不敢冒險，她早就在幾次教訓之中學到了一點：生命是無法被隨意操控的。
向西月可能會死，霍珩當然也可能會死。
飛機緩緩起飛的時候，林悠悠輕出了一口氣，隔著背包撫摸了一下自己的筆記本。
但如果真的有個什麼萬一……她還是會動用這不得不走的最後一步。
哪怕那就意味著她又更進一步地將自己最大的秘密暴露在霍珩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掐指一算，再過個七八天應該大概就要開始準備真·跑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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