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醫療費用
陳朗和科羅娜被迫跪在病床的兩側，他跪在左邊，科羅娜跪在右邊。
也不知道是哪個蔫壞的傢伙出的主意，把他倆分的如此之遠。
這麼一來，他連想靠在科羅娜身上借力都做不到。
「跪直了！」陳朗跪的腰酸背痛，稍微放鬆下後背上，就馬上挨了一鞭子。
「誒呦！」他痛呼一聲，瞬間將腰板挺得筆直，同時對兇手投以憎惡的目光。
『看我回家怎麼收拾你！』他用眼神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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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手持軟鞭，一臉嚴肅，對他的威脅視而不見。
她這個樣子，如果穿上網襪帶上面具，簡直就92小視頻里字母圈的女王沒什麼兩樣。
只可惜陳朗是個性格冷淡的優質半精靈，那些奇奇怪怪的視頻他是從來都沒看過的，自然也就不會產生什麼異樣的舒適感。
他現在感受到的只有深深的疑惑：
我就納悶了，我們一家三口玩三角戀，和你這個外人有什麼關係，這麼操心是幾個意思啊？
連陳朗自己都沒發現，在不知不覺中，科羅娜在他心裡的地位都已經變成「內人」了。
反倒是正經的妹妹在他眼裡成了「外人」，不過這也無所謂。
反正這個問題他是完全不敢問出口的，妹妹又不知道他心裡怎麼想的不是？
「梅麗莎，我剛才在外面聽人說你死掉了。」
陳朗實在是跪不住了，開口提問妄圖轉移妹妹的注意力，同時想方設法活動已經開始發麻的雙腿：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梅麗莎沒有回話，坐在床上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後繼續低著頭擺弄手中的光幕。
『她又在抽卡！』陳朗聽著流星從天空墜落的音效，心痛的仿佛滴出了鮮血一般：『還特麼是99連抽！』
愛麗絲索芙特這個屑公司的卡池是沒有保底的，黑暗精靈也是抽不到SSR的，這傻X姑娘為什麼就不明白呢？
「梅麗莎是死掉了。」卡佐人老心善，出言解除了他的痛苦：「胸口給開了西瓜那麼大的一個洞！」
「啊！」陳朗這下立馬顧不上心疼金幣了，他不由自主的將視線投向梅麗莎的胸口，開始心疼起他未出世的女兒來。
這本來就沒二兩肉，再給開個大洞，那我女兒以後喝西北風去啊！
『為什麼不是兒子？』喬伊悲憤欲絕的問道：
『你是不是歧視男性！大熱天的我全身冷汗，手腳冰涼，地獄空蕩蕩魔鬼在人間...』
『我喜歡拳擊！』陳朗在心中秒回：『男孩練不成！』
想必這個回答給喬伊懟的明明白白的，總之她是一點聲音都沒有了。
陳朗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梅麗莎的胸口，終於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還好還好，還是他熟悉的平平無奇，波瀾不驚的樣子。
但光看還是不保險，這畢竟是個魔法世界，有沒有一種可能，那其實是幻術呢?
他想伸手去戳傷一下，驗驗成色，可是又不敢，只能輕聲試探道：
「我瞅著她不是好好的嗎？」
「好好的？廢了老子一個7環的【復活術】！」卡佐音量提高了好幾度：「你小子知道外面一個【復活術】賣多少錢嗎？」
陳朗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總覺得開口問出「多少錢」這三個字，卡佐這老貨會不要臉的順杆爬，順勢讓他把這個錢出了。
「大人您的【復活術】竟然恐怖如斯。」他裝模作樣的讚嘆道：
「連掉了的肉都能補回來，您這技術要是去了肉聯廠，嘖嘖嘖！
每切半扇豬肉，您就來一個【復活術】，這傳說中的『可持續發展』眼瞅著就能實現了！」
「補不回來的。」卡佐臉色黯淡的搖了搖頭：「老子還用了一張【重塑身軀】的捲軸！」
提到這張捲軸，他眼眶都心疼的紅了：
「那他娘的是8環神術，8環！老子自己都不會，那張捲軸還是從大主教那裡乞討來的！」
見陳朗沒有回話，只是呆呆的看著自己，卡佐頓時氣急，擺出兩根手指在他面前使勁晃了晃：
「20萬金幣，那張捲軸市面上能賣20萬！」
早知道你這個老小子不安好心！
陳朗在心中冷笑了一下，這破玩意值多錢你當梅麗莎沒跟我說過？
特麼的這教會比資本家還狠，工傷想讓家屬報銷就算了，還特麼的想大賺一筆。
猶太人見了你們都要羞愧的流眼淚了。
「大人您真是高風亮節，您的恩情我會永世銘記在心！」
陳朗打定主意一顆銅子都不出，打倒資本家人人有責：
「不過一碼歸一碼，我家梅麗莎這次也算是工傷，這工傷補助之類的...」
「她是童工，沒簽合同的。」卡佐擺了擺手：
「不是我黑心啊，你知道我們正義之神教會是絕不會違法的。
從法律角度來看，沒簽合同就不是正式員工，工傷補助確實是沒法掏的啊。」
好傢夥，合著使用童工不違法啊！
陳朗對這個世界的法律體系還不是很了解，一時不知道卡佐是不是在隨口胡說，也無從反駁。
他不敢再繼續這個話題，再說下去沒準真就得自掏腰包了。
於是他轉移話題說道：「那您用【重塑身軀】的時候，也不知道稍微給梅麗莎重塑大...」
他話還沒說完，就感受到了一陣冰冷的殺氣，後半句話瞬間就被他吞了回去。
「我想問的是，外面那追悼會是給誰開的？」他若無其事的，連視線都敢朝梅麗莎的方向投去一縷：
「我可是聽城衛軍說，提爾教會死了個什麼大人物。」
這句話剛說出口，房間裡的氣氛瞬間變得低沉起來，所有人都沉默了。
過了許久，還是那隻藏頭露尾的母龍嘆了口氣，打破了這如同冰封一般的死寂。
「外面的追悼會，是給全體神官們開的。」她有些黯淡的說道：
「提爾教會的正式神官基本上全軍覆沒了，我們魔法女神教會的法師們也差不多。」
因為兜帽的遮蔽，陳朗看不清她說話時帶著怎樣的表情，卻可以分辨出她的語氣中夾雜著些許自嘲：
「作為消耗掉大奧術師全部法師的代價，這些人命其實也算不上很多呢。」
「林疏月這麼猛的嗎？」陳朗臉色一僵，倒吸一口涼氣：「不是說只死了6成人？」
「那是因為城衛軍的人都躲在後面，拉低了死亡率。」卡佐接口道：
「我們正義之神教會的兄弟當然不會像他們一樣貪生怕死。」
說著這個雄獅一般的中年人竟然流出了兩行男兒淚：「都是我這個大哥無能，只能準備一個【復活術】，是我對不起他們啊！」
陳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能開口勸慰道：「為正義的事業獻身，想必這些神官們也是心甘情願的。」
「死去的重要人物...是卡佐大人的兒子。」梅麗莎終於開口了，她的聲音同樣有些哽咽：
「為了我這個無能之人，卡佐大人他...」
梅麗莎說不下去了，她扔下光幕抱著頭痛哭了起來。
陳朗的心裡五味陳雜，既有對卡佐的感激和尊敬，又有對梅麗莎和這些死去神官們的愧疚。
他本該與這些值得尊敬的人一起並肩作戰，即使他的能力並不能左右戰局，但至少可以與他們一起驕傲的迎接死亡。
除了愧疚之外，他心中更多的卻是仇恨，對貢德教會，對林疏月。
「那個瘋女人現在在哪？」他胸膛中的熊熊怒火無法遏制：「還有貢德教會，城衛軍打算怎麼處理他們！」
他不說還好，這麼一提氣氛似乎變得更差了。
「你自己看吧。」卡佐沒多解釋，直接從床頭柜上拿起遙控器，打開了房間中的立式光幕，調到本地新聞頻道。
「接熱心群眾投訴，城衛軍執法隊今日凌晨對貢德教會進行代號為『炒股行動』進行突擊檢查。
經查，貢德教會確實存在污染環境，噪音擾民的違法行為。城衛軍現場對貢德教會進行依法查封，並逮捕了相關責任人。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嚴肅的處罰。」
「這特麼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陳朗氣的從地上跳了起來，都顧不上吐槽那個垃圾行動代號了：
「出了這麼大的事，死了這麼多的人，一句『噪聲擾民』就過去了？這些當官的腦子抽抽了？」
「就是因為死的人太多了，害怕引起市民恐慌，所以必須輕輕放下。」
卡佐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人，雖然中年喪子，但仍能保持理智：
「何況經過死靈法師的審訊，貢德教會也確實是蒙在鼓裡的。
他們死了一教會的人，還得交不知道要多少的罰款，作為代價倒也不算輕了。」
「那林疏月呢？」陳朗作為年輕人，心態可沒卡佐那麼平和：「該不會離譜到連罪魁禍首也放了吧？」
「這不至於，這口鍋總得有人背。」萊拉小姐伸手示意陳朗不要激動：
「貢德教會現在巴不得立刻跟她劃清界限，自然要把『勾結惡魔』的罪名推到她身上。」
「那就好！」陳朗總算寬心了一點：「她的罪行砍頭砍個三五百次問題不大吧？」
「問題挺大的。」梅麗莎這會可算是哭完了，她伸出手摸了摸眼淚，一邊吸溜鼻子一邊說：
「林疏月不承認自己是『哥賽·戴蒙德』，也不承認自己和深淵魔網有關係。
她現在一口咬定是我們突然襲擊，她只是自衛而已。」
「怎麼會有這麼不要臉的人。」陳朗氣的渾身發抖：「我們有科羅娜當人證，容不得她抵賴。」
「只有這隻偷腥貓還不夠。」梅麗莎搖頭道：「她不是說了嗎，林疏月和惡魔勾結的時候完全瞞著她，她也不過是在猜測而已。」
「那證明她是哥賽·戴蒙德總行吧！」陳朗退而求其次：「光哥賽身上的罪行也足夠她殺頭了。」
「《無盡法典》規定，不能單靠證詞定罪。」科羅娜的話語讓陳朗明白事情沒那麼簡單：
「我沒有證明她身份的關鍵證據，即使用神術證明我沒有說慌，也只能當做間接證據而已。」
我說這個在這個魔法的世界這麼講法制真的好嗎？
「本來按照原計劃直接幹掉她，就什麼事情都沒了。」梅麗莎使勁錘了一下床板，憤憤不平的說：
「都怪魔法師協會那些只會搶功勞的渣滓，非要抓活的！」
魔法師協會？這個突如其來的名詞讓陳朗愣了一下。
魔法師協會和城衛軍一樣，都是隸屬於帝國官方的組織。
但和負責維護治安的城衛軍不同，魔法師協會除了給法師們發資格證之外，平日裡並沒有太大的存在感。
「這有關他們什麼事情了？」陳朗不禁問道：「打架的時候也沒見到他們的影子啊！」
「處理法師犯罪事宜，本來就是魔法師協會的職責之一。」萊拉解釋說：「他們最後關頭趕來搶人，連城衛軍也沒有辦法拒絕。」
陳朗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按照常理來說，林疏月現場被幹掉，是對各方都好的選擇。
提爾教會和魔法女神的教會就不用說了，恐怕連貢德教會都不希望她活著。
至於城衛軍，逮捕籍籍無名的「林疏月」，和擊斃惡貫滿盈的「哥賽·戴蒙德」，哪個功勞更大一點，更是不言自明了。
可魔法師協會為什麼要冒著得罪三個強大神明教會和同僚的風險，一定要林疏月活著呢？
「這不是單純的搶功勞。」陳朗做出了這樣的判斷：「魔法師協會裡有她的同黨！」
並沒有任何人露出驚訝的表情，看來這些關鍵點他們同樣已經想到了——除了梅麗莎。
「我剛還想問能不能屈打成招，現在不用問了。
這麼看來她不但吃不了苦頭，沒準現在還在吃香的喝辣的呢。」
陳恨不得現場召喚一個【群星墜落】把整個魔法師協會都給炸了：
「合著這麼多人就白死了啊？」
「也沒你想的那麼糟糕，牢她還是得坐的。」卡佐安慰道：
「再怎麼說魔法師協會也是官方機構，還不至於所有人都給是她的同黨。
至少正式審判結束之前，她別想從牢房出來。」
「而且這對你來說也是好事。」妹妹酸溜溜的插了一句：「小婊砸幫凶的罪名，現在也沒人追究了。」
哦，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要是坐實了林疏月就是哥賽·戴蒙德，光協助走私軍火這一項就夠科羅娜喝上一壺的。
哪怕她當污點證人，帶罪立功也減不了幾年刑，少說也得陪林疏月蹲上三年。
這麼一想，陳朗心中倒是感到少許寬慰，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你現在高興是不是早了點？」梅麗莎冷不丁來了一句：「我們正義之神教會，可不玩程序正義那一套。」
陳朗的臉瞬間又垮了下去。
說來也奇怪，這正義之神教會滿嘴都是法律法規，真到動手的時候卻一點也不含糊，走的完全是「結果正義」的路子。
卡佐要是翻臉不認人，現場把科羅娜揚了，她還真是沒地方喊冤去。
好在卡佐不是梅麗莎，不至於吃個飛醋就要先把己方證人滅了。
「除了你的小情人，我們還有別的收穫。」他打開手持光幕在陳朗面前晃了晃：「我們搶到了林疏月的次元袋。」
「這是...」陳朗盯著光幕上的圖片，眼睛完全挪不開了。
「大部分的東西，都讓我們和魔法女神教會兩家平分掉了。」
他指著光幕上的圓形球體：「除了這玩意，我們誰也認不出來這是幹什麼的。」
這他娘的不是老子的歧路斯義眼嗎？你們能認出來就鬼了！
「梅麗莎說這東西對你很重要。」卡佐露出獵食者一般的眼神：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梅麗莎的醫療費用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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