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凡人的歸凡人
陳朗坐在考場之中，手中握著羽毛筆，一邊等待著試卷下發，一邊悠閒的打量著四周閉目祈禱的考生們。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sto55.com
可能為了不打擾到周圍的人，這些考生們禱告時的聲音都非常小，這讓他不禁有些感慨：
我們法律界人士的素質就是不一樣！
可惜無論這些考生們再怎麼有素質，當全場人都念誦著同一句話的時候，這些微小的聲音也會互相疊加，變得清晰可聞起來。
於是陳朗自然而然的聽到了這樣的一句話——「微笑女士與我同在。」
「微笑女士」，是掌管「幸運」神職的女神太摩拉的尊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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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道理來說，這些有志於進入司法界一展拳腳的青年才俊，通常都是正義之神提爾的信徒，不應該請求另外神明的庇佑才對。
但陳朗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開考前向幸運女神禱告，是在參加司法考試的考生中流傳已久的重要傳統。
每一個見識過整套《無盡法典》人，都會產生一個相同的想法——這玩意絕對不是碳基生物能夠背下的。
基於這樣的共識，真正將法典全部背下的考生，自然是一個都沒有的。
好在僅僅兩個小時的考試時間，顯然不可能涉及到《無盡法典》的方方面面。
因此能否順利通過司法考試的決定性因素，毫無疑問只有一個，那就是運氣。
如果一名考生運氣足夠好的話，即便他只記住了十分之一的知識點。
只要考試題目恰好就是他記住的那些，他照樣可以通過考試。
反之，如果一個考生非常倒霉，哪怕他是提爾教會的高級成員，牢牢記住了《無盡法典》八成的內容，也一樣考不過。
所以考生們乞求幸運女神的憐憫，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不過話又說回來，提爾教會的高級成員對《無盡法典》真的熟悉嗎？
關於這點，陳朗持保留態度。
至少那個跟黑社會大哥差不多的地區主教，就不像是熟悉法律的樣子。
至於梅麗莎，那就更不必多提了。
陳朗十分懷疑除了那些不適合未成年人接觸的漫畫，以及亂七八糟光書名就讓人難以啟齒的小說之外，她還有沒有看過什麼別的東西。
當然了，陳朗可沒有和這些考生們一起禱告的興致，他一向不屑於從事這種毫無主觀能動性的迷信活動。
他始終堅定的認為，努力與汗水，是遠比一切神明都更值得信任的東西。
與其把希望寄托在高高在上的神明身上，相信自己才是真正應該選擇的道路。
『既然這樣，那你第一次考試的時候為什麼也在禱告呢？』
作為對陳朗記憶了如指掌的誠實AI，喬伊輕蔑的拆穿了他厚顏無恥的偽裝：
『順便多說一句，上次你把禱詞念錯了。』
『啊這？』陳朗先是吃了一驚，接著恍然大悟道：
『我就說上次背過的那些知識點，怎麼一道都沒考。
合著是把我詞念錯了，幸運女神根本就沒聽到啊！』
他不禁有些懊惱，產生了這樣的一個想法：
要是當時正確的念出禱詞，上次司法考試就能順利通過也說不定。
『別白日做夢了！』喬伊冷笑道：
『就算幸運女神願意幫助你，你也不可能通過的了司法考試，畢竟你的運氣已經差到了神明難救的地步了！』
聽到她這種潑冷水的說法，陳朗罕見的沒有產生任何反駁的念頭，反而在心中認同的點了點頭。
穿越到這個世界之後，他就一直處在被麻煩糾纏的倒霉狀態之中。
這導致他經常會想，或許一個人的運氣總量是有限的。
而「死而復生」這種極端幸運之事，已經將他的運氣值消耗殆盡了。
好在這一次，陳朗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無論面對多麼偏門離譜的題目，他也有十拿九穩的信心，能夠在考試中取得一個優秀的成績。
『我建議你還是不要這麼有信心比較好。』喬伊意味深長的說道：
『萬一這次你也把禱詞念錯了呢？』
『你不是說我的運氣神明難救嗎？』陳朗不是很理解她的意思：『我壓根就沒打算念禱詞啊！』
『我也沒讓你讚美幸運女神啊。』喬伊一本正經的說道：「你該讚美的，分明另有其神才對。」
陳朗想了半天，總算是搞懂了喬伊的意思。
『讚美喬伊女神！』他用能想像到的最誇張的語氣在心裡說道：『您忠誠的信徒恨不得每天都親吻你的腳背。』
『這還差不多！』喬伊頗為滿意的說道：『那我就勉為其難的同意你的要求了。』
那你倒是長個腳出來啊！
陳朗想這麼吐槽，但最後還是忍住了，就是不知道喬伊有沒有讀取到他這個不客氣的想法。
不過就算是讀取到了也無所謂，卷子已經發了下來，想必喬伊也不至於這時候和他耍什么小性子。
陳朗拿起筆，瞬間進入了奮筆疾書的狀態。
他完全放空自己的思維，連題目都沒有閱讀，壓根就就是喬伊說什麼他寫什麼。
只用了半個小時，整張試卷就給他寫的密密麻麻的，唯一剩下的就只有最後一道論述大題而已。
「如何能夠更好的將《無盡法典》推行向大陸中的更多區域。」陳朗停下筆，小聲的讀出了題目。
『你該不會連論述題也要我替你答吧？』喬伊有些不滿的說道：『明明這道題對你來說一點也不難。』
喬伊說的沒錯，這道題對陳朗來說當然不難。
這個世界的論述題和另一個世界並沒有什麼區別，考的主要是考生的語言表達能力和邏輯能力。
陳朗上輩子當了好幾年律師，語言表達方面從不需要過於擔心，至於邏輯方面也當然難不倒...
好吧，邏輯方面可能會存在一些問題。
「邏輯」是基於所謂的「世界觀」構築出的產物。
在這個真正有神明存在，「善良」與「邪惡」可以精確進行量化的世界，陳朗那種基於科技世界的「邏輯」根本就沒有什麼用武之地。
更何況他也從來就不是一個願意講邏輯的人。
好在胡說八道算是他的天賦技能，一點小小的邏輯問題，還不至於影響他答題的節奏。
只要圍繞核心論點，他完全有信心能將閱卷老師侃的暈頭轉向，拿到一個還算過得去的分數。
至於核心論點是什麼...
****，在看到題目的那一刻，這個核心論點就已經從陳朗心中浮現了出來。
也正是因為抓住了這個核心論點，他才會停下筆，陷入了思考之中。
提爾教會，或者說正義之神本尊，真的適合統治凡人嗎？
仔細想想，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問題。
提爾是正義的具現，法律的化身，擁有凡人無可比擬的智慧和威能，又沒有「貪婪」，「自私」凡人與生俱來的性格弱點。
在信徒的眼中，祂就像是一個完美的王者，一舉一動都在貫徹著正義。
可即便如此，陳朗依然無法認同這種「****」的理念。
完美的存在無法理解不完美的存在，這是他內心真正的想法。
所以他並不相信，一個無法理解凡人的神明，能夠帶領凡人走向正確的道路。
『就算可以使用魔法，我終究還是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陳朗放下筆，起身交卷：
『我大概永遠也無法融入這個世界吧。』
他將卷子放在監考老師的面前，轉身離開了考場。
監考老師還從未見過交卷如此之快的考生，詫異的將目光投向他的卷子。
論述題的位置空空如也，他只看到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凡人的命運，掌握在凡人的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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