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5章 你閉嘴！
黑暗深處，那雙與楚族始祖一模一樣的眼睛，緩緩睜開。
楚凌天的呼吸，在這一刻幾乎停滯。
他見過無數強敵。都市裡的豪門，古武界的至尊，域外的邪魔，乃至高高在上的天道——但沒有一個，能讓他像此刻這般，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慄。
因為那雙眼睛裡，藏著楚族始祖的臉。那是他楚家祠堂里，掛了萬古的畫像。
」楚家的孩子，」那道聲音溫和，如同長輩喚晚輩，」朕等了你二十年。你不該叫朕——主人嗎？」
楚凌天的拳頭，緩緩握緊。他的聲音沙啞：」你不是我楚家始祖。你是——侵占了始祖軀殼的域外意志。」
黑暗深處，傳來一聲輕笑：」好聰明的小子。不愧是楚絕的弟弟。」
」我大哥在哪？！」楚凌天的目光，死死盯著黑暗深處，」你說你等我二十年，我大哥被困界門之後二十年——是你布的局？」
」布局？」主人的聲音，帶著一種莫名的意味，」楚家小兒，你錯了。朕，從來不屑於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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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
」朕，是棋手。棋手，不需要布局。棋手只需要——落子。」主人的聲音，平靜而漠然，」你大哥楚絕，是朕二十年前，親手從棋盤上撿起來的一枚子。朕給他兩個選擇：一是為朕守門，二是——死。」
楚凌天的身形，猛然一顫。
」他選了死。他說，'我楚家的血，不替天道流。'」主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惋惜，」所以朕把他鎖在這裡，讓他親眼看著——楚家血脈，是如何一代一代，為朕守門的。」
」你——！」楚凌天的雙目赤紅，周身金光暴漲，」你把我大哥當什麼了？！」
」一枚不錯的棋子。」主人的聲音，依然平靜，」就像你楚家列祖列宗，一代一代，都是不錯的棋子。你楚族始祖，是朕最喜歡的棋子。他用他的死，換來了界門萬古的封印——也換來了朕，萬古的沉睡。」
」所以，你要的不是楚家的命，」楚凌天的聲音，一字一句，」你要的是楚家血脈里——那道封印。」
黑暗深處，沉默了。
良久，主人的聲音才緩緩響起，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讚嘆：
」好聰明的小子。朕布下萬古棋局，碾碎過無數棋子，還是第一次有棋子，能猜中朕的心思。」
」那道封印里，藏著什麼？」
」藏著一件東西。」主人的聲音，低沉而幽遠，」一件……朕找了萬古，都沒能找到的東西。」
」什麼東西？」
」楚族始祖當年，從朕身上，偷走的東西。」主人的聲音，在這一刻，帶上了第一絲情緒——那是一絲貪婪，也是一絲憤怒，」他把它，藏進了楚家血脈最深處。只有楚家血脈最純淨的傳人，才能喚醒它。」
嗡！
楚凌天的識海劇烈震顫！
他猛然想起叔祖的話：」界門之後的主人，要的是楚家血脈深處的後手——那道封印里，藏著徹底鎮壓域外的力量。」
」你想拿到它。」楚凌天的聲音冷靜，」可你拿不到。因為只有楚家血脈最純淨的傳人，才能喚醒它。而我，是楚家最後一位守印人。」
」你錯了。」主人的聲音，緩緩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憐憫，」楚家血脈最純淨的傳人，從來就不是你。」
楚凌天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誰？」
」你侄女，楚思佳。」主人的聲音，一字一句，」她是楚絕拼死護下來的血脈。她的血脈，比你的守印血脈，更接近始祖本源。你——不過是楚家用來護住她的，一道擋箭牌。」
」你放屁！」楚凌天的怒吼，響徹界門！
」朕從不放屁。」主人的聲音平靜，」楚家小兒，你以為，你大哥當年為什麼拼死護住楚思佳，卻眼睜睜看著你走入紅塵，成了戰王？因為他知道——你不夠純淨。你只是用來吸引朕目光的餌。真正要護住的，是楚思佳。」
楚凌天的身形，猛然踉蹌後退一步。
他想起楚絕的絕筆信：」千萬不要回來。」他想起楚絕傳回的神識：」別掀桌，要下棋。」他想起楚思佳夢裡的白衣人：」他等了你很久。」
原來……一切都是真的？
他楚凌天，從一開始，就只是楚家用來保護楚思佳的——擋箭牌？
」楚家小兒，」主人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滿足，」你現在知道，你大哥為什麼說'死得不值'了吧？他死了，值嗎？為了一個擋箭牌，賠上了整個楚家？」
」你閉嘴！」楚凌天的怒吼，帶著血色。
黑暗深處，主人卻不再說話。只有那雙眼，依然平靜地看著他，如同一尊俯瞰眾生的神祇，看著一枚——終於看清自己命運的棋子。
」楚家小兒，」良久，主人的聲音才再次響起，」朕給你一個機會。你替朕，喚醒楚思佳血脈里的封印。朕，就放你大哥楚絕，離開界門。」
楚凌天的身形，驟然僵住。
」你休想。」他的聲音，沙啞而堅定，」我楚家的血，不替天道流。我楚家的血，更不會替你——流。」
」那就看著你大哥，繼續在這裡，腐爛下去吧。」
主人的聲音落下，黑暗深處，那雙眼緩緩閉合。楚絕的身影，依然被鎖鏈纏繞，一動不動。
界門之內，再次陷入死寂。
楚凌天的雙拳，死死握緊。他的目光，落在楚絕身上，又落在黑暗深處，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地底傳來：
」大哥……你放心。這盤棋，我一定——下贏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