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白色橡樹(5) 這兩天紀淮一直耿……
這兩天紀淮一直耿耿於懷,心裡不太痛快。
但反思自己為什麼不開心,她摸不準是自己被陳逾司罵了,還是因為麥旋風他既沒給錢還挖走了她那份的兩大勺。
五月的太陽毫不手軟的烘烤著大地,早操抬了兩下手,人就開始出汗。可惜紀淮跑不過那群如同出圈野馬的校友,只能看著洶湧的人潮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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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逾司看她像個小老頭皺著張小臉時,他剛在雪糕上咬了一口,顯擺得瑟的還拿了一瓶冰可樂從她面前走過。
夏知薇問紀淮還買不買?
紀淮看了眼前胸貼後背的男男女女,搖了搖頭:「擠成這樣,轉過頭都能隨便找個人的校服擦把汗了。」
早上還算好,一到下午太陽光從考走廊的一側直直地照進來,紀淮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吸熱吸得,今天在頭頂煎個雞蛋沒有問題。
許斯昂聽說了學校運動會的事情,他也只是聽過拉到,來蹭飯的陳逾司敲了敲他腿上的石膏,對許斯昂反應淡淡的樣子不意外:「畢竟不是殘運會。」
運動會批發的青花瓷樣式的旗袍買來了,紀淮帶回去,洗了一遍。
五月末,入夜也不涼快,她忍著蚊蟲叮咬站在陽台上,把衣服從裝滿水的塑料盆里拎起來。
陳逾司沒看門外,直接拉開移門出來澆花的時候,還是被嚇了一跳:「大晚上拿著一條白裙子站在陽台上,有心臟病的都能告你有謀殺嫌疑。」
紀淮嘀咕了一句:「膽小。」
因為是件便宜貨,布料不吸水,怎麼擰都擰不干,水珠順著裙擺的邊緣一直在滴水,滴在她腳背上,夏日的涼拖濕漉漉的,很不舒服。
「怎麼不扔洗衣機里機洗脫水?」陳逾司拎起水壺,動作嫻熟的打理起他那盆韭菜。
「這種便宜貨,扔進洗衣機之後拿出來,我都怕布料和盤扣都各過各的。」紀淮擰了兩遍了,還是擰不干,只能滴水的掛在晾衣杆上。
陳逾司抬眸,看著晾衣杆上那件旗袍,普通到一眼看上去就覺得廉價,學校摳門程度還是原來的配方:「挺好的了,學校至少給你們換掉了那條人間富貴花。」
紀淮甩了甩手上的水:「我怎麼聽你語氣有點遺憾呢?」
陳逾司一笑,樣子有點欠:「能掌握一個人社會性死亡程度的黑歷史,難道不是一件快樂的事情嘛?」
紀淮彎腰端起水盆:「來,我請你兒子們喝點水。」
學校摳門,也不要臉。
運動會兩天,有一天還是周六。許斯昂周五要回醫院複查,有個項目約滿了,只有周六一大早有空,不想來回折騰,許斯昂乾脆住兩天院。蔣雲錦給紀淮發了條簡訊,讓她晚上自己在外面買點吃的。
運動會趕上高溫的開頭,氣溫蹭蹭往上長了四度。四度聽著沒什麼感覺,但足夠把紀淮熱化在馬路上。
紀淮出門的時候特意帶了一把遮陽傘,關院子鐵門的時候,陳逾司正巧從裡面走出來,看見紀淮手裡撐開的傘,眯著眼睛又看了看頭上晴空萬里:「天氣預報雖然是被叫作天氣亂報,但也不至於你這麼大個太陽還帶把傘防患於未然吧?」
紀淮前兩天胳膊差點曬脫皮,導致她痛定思痛,每個課間都不得不補個防曬,防止自己曬成包拯:「我不想冒充是包拯後代。」
陳逾司想想也是,走到傘下,幸好沒有厚著臉皮讓紀淮給他舉著傘。
就是……
紀淮抬頭看著離自己頭頂快有三十厘米的傘面,摸了摸發燙的頭頂,自己全身上下都浸透著清晨的陽光。
再看看他,也差不多。
「陳逾司,你是在給寂寞打傘嘛?」紀淮走出傘下。
他聽罷,把手放下了一點。
這時候就不得不感謝城市綠化部門對在馬路邊種樹的執著了,巨大的樟樹,枝繁葉茂,比陳逾司那撐傘技術好太多。
他還撐著那把粉紅色印有派大星圖案的傘,傘柄搭在他肩上,他轉動著把手,挺有興致的:「我一直覺得打傘就是精神上的降溫。」
「明明就是你不會打傘。」紀淮指著旁邊的手抓餅店:「你的滿漢全席,還要不要了?」
「帶你去吃個別的。」
學校西門有一排商鋪,陳逾司走在前面帶路,找了家買冷麵涼皮的店。
茶壺裡裝著的是大麥茶,水溫已經冷下來了,喝著能解清早的暑氣。
紀淮還穿著校服,今天要穿的旗袍被她疊好裝在了袋子裡。
陳逾司看見了那個袋子,問:「所以你一個項目都沒參加?」
「對啊。」紀淮喝著大麥茶,也不美化自己:「我又不是完美的天才。宣傳口號要求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本來就是一件搞笑的事情。大部分的人都只能做到一兩點,有甚者連那一兩點都做的不夠好。我就是那種人,成績稍微好點,其他的嘛,要才藝沒才藝,要運動沒運動。」
紀淮又反問起他。
陳逾司給他自己也倒了杯大麥茶:「就報了一個四百米。」
還是班主任強制要求的,要求全班每人至少一個項目。
沒一會兒老闆端了兩份涼皮過來,紀淮加了一勺辣椒,拿起筷子攪拌:「那你加油,到時候我給你頒獎。」
陳逾司拿過剛被紀淮放回去的辣椒醬:「我原本都打算預賽一輪游。」
涼皮一半在嘴巴里,不方便說話。紀淮睜大了眼睛,不解的眨了兩下。
他解釋:「這種天難得不用上課,不逃個課去網吧上網都覺得在虛度光陰。」
紀淮沒嚼兩下就把嘴巴里的涼皮咽了下去:「你不認真點跑了四百米才是虛度光陰。去跑唄,我遞水。」
良久,對面的人點了頭:「好啊。」
班主任在教室里叮囑里,就算沒有比賽項目也不准私自離開學校。
但對於真要跑的人來說沒什麼用,前桌聽完就轉過身問陳逾司:「跑不跑?」
陳逾司用書桌上摞的特別高的教科書擋著自己那本漫畫書,聽見前桌的話,懶懶的回了一句:「有比賽呢。」
前桌聽懂了他的意思——不去。
嗤他:「你不就報名了一個項目還打算一輪流嘛?到底跑不跑。」
一本王道熱血漫,愣是在打架的時候嘴遁了整整一話。陳逾司看的有些頭疼了,把漫畫書一合,塞進許斯昂的課桌里,重新找了一本,隨手翻開一頁,手托著下巴:「我也想啊,但實力不允許。」
紀淮本來關注一下陳逾司四百米的比賽情況,結果她被輪到第一天上午當禮儀小姐,紀淮馬不停蹄的跑去廁所換掉了校服,站在廁所門口努力做著心理建樹。
等後來的匡從筠收拾完自己,紀淮還沒從廁所出去。她理著裙擺,關心起紀淮:「怎麼了?」
紀淮臉有點紅:「頭一回這麼穿,有點不好意思走出去。」
匡從筠還以為她是身體不舒服呢,挽著紀淮的胳膊,半拉半推的把她帶出了廁所:「怕什麼,這件衣服已經不錯了,我去年還穿過人間富貴花呢。你要自我催眠,老娘披個麻袋都是漂亮的,抬頭挺胸走出親媽都不認識的腳步。」
她還說尷尬怕什麼?她前兩天還表白被拒絕呢。
這心態,真是人間能得幾回聞。
三中的漂亮女生分成兩種,一種是馬路對面的藝術生,那種從氣質到外表都挑不出毛病的,美的很上鏡,且各有各的美法。
紀淮是另一種。第一眼是漂亮,但讓人覺得漂亮得沒特點。因為三庭五眼太過標準,五官一點瑕疵都沒有所以才會丟失記憶點,可優點勝在耐看。學生不讓化濃妝妝,素淡的樣子完美的把五官比例的優點放大。
「再說,你很漂亮啊。」匡從筠忽地湊近到紀淮面前:「真的。」
班級列隊成方陣,表面樣子得做好,得繞著操場走一圈,還得學生代表宣誓,宣誓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但每個班主任都清楚,這也是個和績效掛鉤的大項目。
操場上排著隊伍的人頂著大太陽前後交頭接耳著,不關乎績效考核,老師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陳逾司被太陽照的有些睜不開眼,所以說,好好讀書有用這話不假,否則他就得一周五天這麼的站在太陽下。
耳邊的竊竊私語在悶熱的太陽下也顯得呱噪。
隔壁那一列是普通班。在陳逾司旁邊交頭接耳的兩個男生,其中有一個高一沒分文理之前還和他當過同班同學。
「這次的旗袍比去年那條奶奶裙好看太多了。」
「看見了嗎?倒數第三個女生超漂亮的。」
「哦哦,看見了。好像是新轉來的,月考還考很高很高的那個,叫……紀淮?」
「靠,我他媽要背叛千反田愛瑠了。」
「你不是喜歡栗山未來嘛?」
「京都動畫出老婆,我不是花心,我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誤。」
……
很顯眼,稍微側過頭就能看見最旁邊穿著旗袍的一列隊伍。
紀淮背脊很薄,人清瘦但不見骨,很適合穿旗袍,頭髮低低的綰了起來,但還是有幾縷未紮起的頭髮不聽話的被風吹起。
她也在和別人講話,似乎是被身後女生的話給逗笑了,梨渦淡顯,伸手把被風吹起的頭髮別到耳後,之後剩下的陳逾司沒在看了。
——媽的,別說,長得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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