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捧甜豆(4) 逃跑前紀淮丟下一……
逃跑前紀淮丟下一句話:「才不要你教。」
她跑了,像是被大灰狼追的嗶嗶鳥,如果計入體測成績,絕對優秀。
他就是個記仇的人,等第二天紀淮請教他作業了,他搬出這句話:「不是不要我教嗎?」
當時教室里挺安靜的,偶爾傳來翻書的聲音,他沒有要訂正的數學題目,還臭顯擺的在那裡看漫畫書。
說話的聲音不大,但也不小。
有些個不專心的人聽見這邊傳來的講話聲下意識回頭朝他們看去。
紀淮壓著嗓子,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悄悄話:「學習是學習……我昨天晚上說的不要你教,是不要你教……怎麼親親。」
紅暈爬上臉頰,連耳根脖子都沒有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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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停頓的時候,陳逾司幾乎聽不見她說話的聲音了,只能看見她嘴巴動了動,好在懂她。
陳逾司把漫畫書收起來,懶懶的從紀淮手裡拿過考卷:「都是學問,怎麼就區別對待了?」
她狗腿的遞了只筆過去,陳逾司看了眼她手裡的水筆,沒接。
紀淮賣慘撒嬌:「教一教。」
陳逾司還是沒拿筆:「說清楚了,教什麼?」
紀淮:「題目。」
陳逾司頭一轉,更沒興趣了:「二十四孝,就是要聽話,昨晚你說不要我教的,我今天就不能教。」
不過,考卷剛準備還給她,陳逾司又把手收了回去:「當然,教做題這是應該的。」
話鋒轉的太快,必有鬼。
他把水筆拿起來了,抬手點了點自己的臉頰:「但是呢,我這麼花時間給你講解題目,你內心肯定也有負擔。親兄弟都要明算帳,所以我從現在還是也收費了,誠信買賣,包教包會,售後有保障。」
紀淮就知道鐵定不是什麼好事。
扁嘴,瞧著旁邊的人,得瑟一笑,就不按他的設想出牌:「你想多了,我沒有負擔。」
陳逾司也朝她一笑,笑容持續了兩秒後瞬間消失,然後把考卷扔還給她:「你沒有負擔,巧了,我腦子裡也沒有解題思路了。」
紀淮:「……」
他絲毫不掩蓋他自己的故意,甚至還怕紀淮發現不了似的。
解題重要,紀淮妥協了:「先欠著。」
陳逾司依舊不同意,反倒他開始賣慘,俯耳低言,但話里還夾著笑意:「小本生意,就你一個顧客,你還賒帳呢?」
『就你一個顧客』,這幾個字擦過紀淮的耳畔,不心動太難了。只要稍稍轉過頭就能瞥見他,搭在桌子邊緣的兩條手臂礙著,棉服的袖子貼在一起。
「現在在教室里,你總不好叫我在這裡親你吧?你好意思嗎?」紀淮想吼一句,可惜教室里安靜,她講著講著就跟咬牙切齒似的了。
陳逾司用實際行動,那一副面不改色的樣子告訴紀淮,他好意思的。
兔子就要急紅眼了,陳逾司不準備逗她了。
改變主意前卻看見她拿出草稿本,撕了一張紙,拿起水筆開始寫字。沒一會兒那張紙傳到了陳逾司手裡。
【我紀淮今天因為向陳逾司請教問題一個,故欠陳逾司一個親親,由於場地原因不能及時付款,特寫此欠條,將於近期補上。】
最後還落款了今天的時間。
時間下面是紀淮的簽名,紀淮看見他抬手捂了一下嘴巴,可惜沒有捂住笑聲。
他把欠條疊好揣進口袋裡,拿起水筆給紀淮把那道題目講了。
紀淮頭一次體驗到不出早操的快樂,教室里就三個人,她和陳逾司坐在最後一排,最後一組的孟嫻一正低著頭在刷題,認真的樣子和她的成績成正比。
紀淮受到鼓舞也翻開了教材,只是沒看兩行字,突然想到了什麼,用胳膊聳了聳陳逾司:「欠條你放口袋裡了?」
「恩。」陳逾司翻著漫畫書,他沒有折頁角的習慣,每次找之前的進度都挺困難的。
紀淮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你要不放我這裡,上面有我們兩個的名字,你萬一弄掉了怎麼辦?」
頁數還沒有翻到,他側著臉看了眼紀淮,想了想還是把欠條給了她。連紀淮都好奇他怎麼突然這麼放心的給她了,問:「你就不怕我銷毀?」
「你不會的,因為我不信你以後的題目全會。」陳逾司不怕,她的小算盤再怎麼打都鬥不過自己。
好吧,她是不敢。
欠條被紀淮放在了書包的最裡層,陳逾司餘光看見裡層里還有一個護身符,但沒問她。
全省聯考就要來了,大家都能預感到體育老師馬上身體要不舒服了。就當是最後一次體育課,也沒有多少人回教室偷寫作業的。
這次體育課和文科班撞在一起了,不少人都去球場看男生打籃球。
紀淮就是沒去看的一個,她依舊記得那一次陳逾司和許斯昂帶她去打球,她買完水回來看見他們在籃球場上打架,以及最後她被陳逾司拉著跑了一大段路的經歷。
小賣部的阿姨看見紀淮來了,和她打了個招呼繼續窩在前門的日頭裡曬太陽浴。
紀淮走到後門的時候,老貓不在,貓窩裡少了一隻小貓。紀淮起身四處張望了好一會,才在一棵樹下看見老貓在嗅著一塊紅色的磚頭。
「你怎麼跑這裡來了,你的寶寶們在窩裡叫了好久呢。」紀淮伸手摸了摸它,往常溫順的老貓應激似的躲開了。
但沒有背毛豎起的攻擊狀態。
紀淮不敢再摸它,它對著磚頭又叫了好幾聲,紀淮把磚頭拿起來,下面只有一塊被磚頭壓癟的枯草。
老貓繞著樹轉了好幾圈,最後又跑回了貓窩。
紀淮臨走前給它往貓盆里加了點貓糧,走到前門看見老闆娘還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隨口聊起不見的那隻小貓。
老闆娘也不知道:「今天來得時候就只有三隻小的。」
總之就很奇怪。
等下了晚自習,紀淮不放心又去小賣部後門逛了一圈,結果老貓和那幾隻小貓都不在貓窩裡。
紀淮急了,繞著小賣部找了好幾圈,最後在食堂的綠化帶前面找到了『搬家』的老貓和小貓。
紀淮喚了好幾聲都沒有能夠把老貓喚出來,最近天冷,這綠化帶可不是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陳逾司看她擔心的樣子:「要不我去抓出來?」
「別,到時候它萬一咬你了就不好了。」紀淮阻止他。
沒辦法,她只好把小賣部後門的貓窩搬過來放在綠化帶外面,明知道貓聽不懂人話她還像模像樣的叮囑:「要是冷了就和寶寶睡裡面哦。」
還可愛的帶了個語氣助詞。
回家的路上隨口聊起紀淮對貓的喜歡程度。
紀淮說:「我以後一定要養一隻貓,給它取個名字叫狗子。」
後來,陳逾司和她分開的第三年養了一隻貓,雖然沒叫狗子,但紀淮後來和他同居之後,跟陳逾司的貓兩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就紀淮看來這貓雖然沒叫狗子,但此貓的貓品有問題,比狗還狗,隨它爹。陳逾司也忙,紀淮和貓吵完,他得一個接一個的去哄。紀淮要是吵贏了還好,沒贏他就只能抱著貓,睡在貓窩裡。
那都是後話。
紀淮說起她以後,養只貓買個六十平的小房子,幹個朝九晚五的工作。
聽她喋喋不休的一直在說,過馬路的時候,陳逾司忍不住問她,「那我呢?」
紀淮愣了愣,不解的看他:「我怎麼知道?你以後人生規劃難得還得我現在給你想啊?又不是小學寫夢想作文能抄一抄,當然也沒有區別,反正都是虛假設想,鬼知道以後房價是多少,我可能連個貓窩都買不起。」
陳逾司板著臉聽她說完,這讓人熟悉的跨服聊天,他都不生氣了,這樣情況的次數多得讓他覺得生氣都欠奉。
等紀淮意識到踩他尾巴的時候已經走進小區了。
偷偷抬眸去打量旁邊那個人,偷瞄的視線被抓到了,紀淮飛快的擺正了腦袋。
原本還覺得生氣欠奉,可一旦知道她似乎意識到了還是想抖委屈。
「紀淮,我在生氣你知不知道?」
紀淮縮了縮脖子:「之前不敢確定,現在確定了。」
陳逾司擺出說教的樣子:「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
紀淮咽了口唾沫,因為怕又雷區蹦迪,她慢吞吞的說:「因為我沒有幫你想人生規劃……嗎?」
說完,紀淮小心翼翼抬著頭看他,看見他面無表情了三秒之後閉上眼睛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陳逾司扶額,樣子看上去像是頭疼。
紀淮又問:「我猜錯了?」
陳逾司舉手打斷她:「沒有,我的錯。」
他的錯,是他沒有眼力見居然想從她嘴巴里套出點好話,是他無端出現了不切實際的幻想,是他強人所難。面前這個人是誰?是紀淮啊,他女朋友能有什麼壞心思,不就是怕他活太久嘛。
紀淮沒跟上情況變化,朝他眨著眼睛,她微微仰著頭,月亮路燈墜在一片眼瞳之海里,連同他一起。
她不解的問:「你的錯?那你需要和我道歉嗎?」
陳逾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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