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一捧甜豆(6) 李致也不知道自己……
李致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家的,下了夜班的爸媽在裡屋講話,他站在屋外的水龍頭前洗手。
老媽聽見水聲,開門望了一眼:「要死,這麼冷的天你在外面戲洗手,小心長凍瘡。到時候看你怎麼寫作業。」
進了屋,老媽轉身找面盆,在裡面倒上熱水,又擰開昨天熱水袋裡的冷水摻了進去。看見兒子還站在門口,忍不住催了句:「不是要洗手嗎,趕緊洗,洗完刷牙洗臉早點睡。」
重新給熱水袋注了熱水,放在旁邊:「沖好了,記得拿。」
房子不隔音,父母在樓上的聊天還能聽見。
「這個月買菜錢都超支了。」
「我下周再多上一個夜班。」
「不用,人累垮了更不划算,隔壁送了一小塊鹹肉,明天正好不用買葷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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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致不作聲的洗完手,手背上全是貓的抓痕。他抬眸環顧四周,普普通通的一切。
一切都普通,從家具到這個屋子裡的人都普通又不起眼。爸媽老實,上進心沒有多少,安於現狀,不負債的生活已經讓他們滿意了。
除了他,他不平凡。
從小鄰居就誇他,誇他聰明,誇他爸媽有福氣雖然沒怎麼讀過書但生了一個有出息的兒子。
他爸媽聽過也只是摸著他的頭說:「成績無所謂,以後人好就行。」
就是這樣安於現狀,不求大富大貴,仿佛一輩子就在這麼點大的房子裡老死也無所謂。
但就是有人很有錢,可以不用考好成績就在重點班裡混,他家可以隨手捐一個圖書館,他可以隨便在學校里玩。
有天,班主任叫他帶一個插班生去領書。偶然之間他聽見老師說,是那戶有關係人家送進來的小孩。
有關系所以一進來就送進了重點班。
他相信知識改變命運,他不要爸媽那樣的生活,有錢真的很好。那時候『出任CEO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巔峰』這句話還在網上火著。他有目標,以後要像學校里那幾個蛀蟲一樣,隨隨便便的拿個千元的鞋子衣服。
對他們這樣的鋪張浪費不屑又嫉妒。
分班考,他不再是第一。
聽說是孟嫻一假期上了補習班,猶豫再三後,他回家也和爸媽提了。爸媽不拒絕,但得知了多少錢之後還是猶豫:「這麼貴啊?兒子,你看你成績這麼好,是不是沒必要啊。」
周圍上補習班的人不少,偶爾在教室里會聽見他們在聊各自補習班的區別。尤其是有一天他聽見有人說,剛剛數學隨堂考那道擴展大題,補習班講過。
那一刻,不知道怎麼,李致想他不會考不到好成績了,明明還沒有塵埃落定。
明明只是一場普通到不行的隨堂考試,不是關乎未來的考試,他卻如遭雷劈。
「我想報補習班,我們班其他人都報了,今天那道大題目有人做出來了,就因為他們補習班老師說過。」
但爸媽拿著那張分數同樣優秀的隨堂考考卷,依舊勸說他:「這個成績也很好啊,雖然這道題你一開始沒寫對,但後來老師課堂也講了你不是也頂正好了嘛?別人多花了錢才會,你免費聽學校老師講,不是更好嘛。」
他開始神經質了,仿佛周圍的人考試都是拿著答案,他們在中途起跑,他被裁判按在起跑線上動彈不得。
他開始挽尊,提及孟嫻一,他不屑:「她不過是上了補習班罷了。」
只是看著月考成績表上他不斷被孟嫻一甩開的分數,不過被後面人追上的分數。那根弦終於開始失去彈性了,他考砸了一次隨堂考。
李致有天發現自己仿佛不認識字了,以前腦子裡無處不在的解題想法,都不知所終。他不認識那些組合在一起的字,眼睛也開始花。
他又考砸了。
考卷上刺眼的紅叉,最後那抹紅色出現在他手上,看著磚頭下露出的半個小貓身體,他慌張的跑了。
晚上家裡在殺魚,內臟被扔在外面,引來附近的貓狗。下油鍋的魚還在動,他被突然一下的魚翻身嚇了一跳。
爸媽在開玩笑:「都開膛破肚了還能動啊?」
「你說死了沒有?」
「死了吧?」
等李致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講話了:「雖魚被開膛破肚了,但神經還沒有死亡。這是脊椎動物都具備的神經反射弧,是肌肉痙攣的抽搐,這種反應是不會受到大腦控制的,所以這魚是死的。」
就像那隻小貓一樣,是死的。
聯考最後一門的時候,他等打鈴收卷才發現自己寫的牛頭不對馬嘴,但已經在老師已經在喊停筆了。
旁邊嘰嘰喳喳的在聊題目。
「我上周日去補習班做到了一道差不多的。」
「你第三題選什麼?也選C嘛?我也是。」
「我們兩個一樣有什麼用,等會兒去問問孟嫻一和陳逾司。」
李致沒有想到會被人看見,他慌慌張張想收拾,但一轉身就看見一雙眼睛,帶著月光的澄亮,很漂亮,李致記得她朝人笑得時候有小梨渦。
他手足無措,最醜陋被這樣直觀的發現。
完了,一切都完了。
跑回家的路上,路燈亮著。走到門口,上完夜班回來的爸媽在喝白粥。
「老李,我明天還要晚點回來,果果她媽說門口衛生院收人洗床單,我看省點吃穿,能給兒子報個補習班。」
「你還說我,那你自己非要搞這麼累幹嘛?」
「就是不報補習班也要開始存錢了,兒子長大了以後結婚不要錢?現在洵川這個房價貴的要死,我們不得給他存點首付?」
李致明白的,他知道明天起他的世界不會再有航標燈了,他將在永夜的大西洋上,孤帆影只。
自命不凡,人類最大的弱點。
紀淮根本不敢看,殘局最後是陳逾司去收拾的。她捂著嘴巴忍不住的乾嘔想吐,那畫面還在不斷地被回憶起來。
嚇得不輕,陳逾司雙手往她胳膊下一伸,將她抱上老樓前的圍欄上坐著,和暑假那次去鬼屋差不多,哭得人一抖一抖的。
抬手給她擦眼淚:「不哭了。」
被嚇得挺慘的,連校門口的玉米紅薯問她吃不吃,都不要吃了。就紅著眼睛,抱著他胳膊搖了搖頭。
紀淮以為自己晚上會做噩夢,但沒有。只是第二天連許斯昂都發現她早上胃口不好。
紀淮一眼看上去就像丟了魂似的人。夏知薇和鄭丞不明所以,看著後桌兩個都突然寡言的人。
「熱戀期過了?」
夏知薇搖頭,她哪能知道。
連中午飯紀淮都沒吃幾口,夏知薇問她是不是和陳逾司吵架了。見紀淮搖頭說沒有,夏知薇也不好再問她。
午休前,一個小紙團從窗外丟了進來,丟的人一看就是打籃球很差的人,那小紙團丟歪了。
陳逾司看著落在自己考卷上的紙團,伸手用手臂壓住。
紀淮靠窗,她好像看見有東西丟了進來,但不知道是什麼。扭頭朝旁邊望去時,陳逾司已經起身了。
「幹嘛去啊?」
「上廁所,要不要一起去?」他故意的:「搭把手?」
紀淮努嘴,不理他。
走出教室從口袋裡把紙團拿出來,字跡不熟悉。
什麼年代了還搞丟紙條約人這一招。
從走廊走下去,碰見賣煙的寸頭正好也要下樓,相互打了個招呼,他是去老樓抽菸,問陳逾司幹嘛去。
陳逾司原本不想搭理的,眼珠子一轉,故意說的模稜兩可:「去老樓見個人。」
寸頭看見他手裡的字條,一笑,以為他是見女生。
拉著幾個人偷偷上了樓,非要躲起來看好戲。
陳逾司也沒有攔著,等了好一會,一個男生低著頭走了過來。發現就陳逾司一個人在後,開始東張西望。
「別看了,托你的福她被嚇了很慘。」不僅嚇得很慘,還哭了一場。陳逾司喊停了他的動作:「你有事?」
「能不能……幫我保密?」
陳逾司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把紙條重新揉成團朝他丟過去:「李致,你有毛病吧?你昨晚在這裡拿磚頭砸死了貓,把我女……。」
一想到樓上偷聽的人,他一頓,改了口:「你把我們嚇到這事,我還沒找你算帳呢。今天不去找心理醫生看病,你來找我幫你保密?」
被喊名字的人,只是低著頭,和他往常對人不屑一顧的樣子截然不同:「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壓力太大了。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貓已經死了,後來我想收拾你們就來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
嘭得一聲,從二樓砸下來一個水瓶。寸頭一臉猙獰,從『天』而降:「媽的你個變態,你居然虐貓。」
事了拂衣去,陳逾司看著從二樓衝下來的寸頭他們,慢慢悠悠的走出了老樓,踩著午休開始的鈴聲走回教室。
紀淮在做題,陳逾司往她口袋裡塞了包機智豆。
紀淮感覺到旁邊的動靜,從口袋裡摸出那包機智豆,撕開,往手掌心倒了兩顆,把手伸給他,但等陳逾司伸手拿了,紀淮又把手縮回去了:「剛在一起沒多久你就開始撒謊了,不給你吃。」
最後紀淮還是給他吃了機智豆,因為真的很想知道他幹嘛去了。
「執行正義。」陳逾司把機智豆抵到她嘴巴邊:「自己吃吧。」
等到了午休一過,紀淮就知道他口中執行正義是什麼了。李致虐貓這事被捅出來了,前一段時間才在學校帖子裡火了一把的貓,被不少三中學生當作玄學還買來小零食『上供』的貓就這麼被學生打死了,學校老師也重視。
聽說沒給李致逃跑的機會,直接被差班那幾個男生提去教室辦公室了。
紀淮看向陳逾司,腦子有點處理不過信息:「你乾的?」
「他丟紙條叫你去老樓,我覺得你笨,處理不來。」所以陳逾司自己去了。
紀淮心裡一暖。
又聽他繼續說:「他又打不過我,你嘛細胳膊細腿,說話不過腦子,嘴巴講嘴巴的,腦子轉腦子的,你到時候雷區蹦迪,他拿個磚頭把你砸了。我親你一口你哥就恨不得打人了,到時候他砸你,你哥能忍嘛?李致就算了,你哥打人也得背處分。」
紀淮心頭那亂蹦的小鹿被一槍打死:「你居然是關心我哥」
「你哥被處分你大姨就要高血壓,就要擔心。」陳逾司補了一句。
紀淮往自己心頭挖了個坑,把鹿給埋了:「變態,那是我大姨。」
「你大姨擔心了著急了,你能不內疚嘛?」陳逾司抬手給了她一個毛栗子:「你腦子一天到晚想什麼呢?」
埋鹿的小土坑上長出一朵小紅花,紀淮變臉特別快:「感謝有你,感恩的心。」
陳逾司叮囑她,這事就裝不知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知道嗎?」
紀淮不太能理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考試壓力像翻滾的烏雲,虐貓這件事很快隨著李致的退學就別人淡忘了。
元旦放假前,紀淮還是忍不住去了趟老樓。在那片夏天會長滿爬牆虎的牆壁前和易伽碰見了。
易伽知道李致的事情,聽匡從筠說的。
「你說是一隻貓死了,留下活口殘忍還是全死了殘忍?」易伽問她。
紀淮想得簡單,她直觀了那場死亡,所以不好說:「我覺得都殘忍。」
跟死亡掛鉤,都殘忍。
「可有人把這種宣揚成解脫。」易伽用腳踢著腳下的枯草草坪。
學校翻新但沒有挖掉老樓前的梅花樹,上面結出了花骨朵,今年夠冷,大概會開花。
紀淮想了想:「並不矛盾,殘忍是對生者,解脫是對死者,就像有些國家同意安樂死的存在,就像有些人會將不要搶救自己這樣的話紋在身上。」
易伽的腳一頓,緩緩抬起眼帘:「那你認為一個已經活不了的人,在臨死前有搶救的必要嗎?」
「住在ICU里,身上插滿了管子那應該也只是維持一個活著的生命特徵狀態,你說已經活不了,那搶救應該是對生者心理上的拯救,因為註定是殘忍的,所以想得到一點緩解。對於被搶救者,他即便能夠呼吸,心臟還在跳動,但他有能力再去享受這個世界嗎?」
大道理都很好說,如果只是要一個觀點,誰都能編出一套理論來。紀淮說了很多,因為她沒經歷到這種事。
易伽沒接話,只是朝紀淮望過去的時候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人,話題就這麼被終結了,她視線越過紀淮:「有人在等你放學。」
元旦放假前沒有晚自習,紀淮一回頭看見陳逾司,和易伽打了一個招呼就跑了。
易伽還沒走,站在梅花樹下發呆。
他們的腳步聲漸漸小了下來。
「回家嗎?」
「去蛋糕店?」
「為什麼?」
「你不是說我生日蛋糕訂你喜歡的口味嗎?要不要去買?」
「去去去去去,快走快走。」
「你腿短,你自己走快點吧。」
……
要紀淮挑蛋糕,那肯定是草莓配奶油。
店家笑著給她開單子:「這款好,現在女孩子生日都選這個。」
紀淮尷尬的笑了笑,指了指站在展示櫃前黑著張臉,完全對訂蛋糕選蛋糕沒有興趣的陳逾司:「沒有,他生日。」
店家會說話,還能接住話茬:「現在的小男生都不愛吃甜食,這種蛋糕買回去都是小姑娘吃得多,挑你喜歡的。」
店家開了張一式三份的發票,最好不要弄丟:「萬一真搞不見了我也記得你,小姑娘長得漂亮,我看臉都記得住。」
「謝謝老闆。」紀淮趴在櫃檯朝著他道謝。
店家拿出生日帽子和蠟燭的款式圖,紀淮隨便挑了一個同色系的蠟燭,看著三款生日帽的展示圖,嘴角一揚,點了點粉紅色的那個:「這個。」
紀淮拿著發票,隨手一揣,怕陳逾司發現生日帽的樣子,拉著他就走了。
元旦就三天,三十一號,一號和二號。老師還不怕人累死的發了一大堆考卷。
李致這事連家長都知道了,蔣雲錦關心的問了紀淮最近怎麼樣,但紀淮乖巧,總不用她太操心。
元旦第二天要去許斯昂奶奶家,紀淮是不願意去的,許斯昂給她找了作業太多的藉口,給她開脫之後又後悔:「你一個人在家就寫寫作業,別老去找陳逾司。」
紀淮在翻書包,都沒抬頭,直接拒絕了:「不要。」
「嘖。」許斯昂挺煩的。
「我要找他討論題目。」紀淮還以為把蛋糕店的發票給弄丟了呢。
許斯昂立刻變臉,朝她豎起大拇指:「對,就是要好好學習,你也要監督他好好學習,兩個人一起好好學習。」
大約是受到陳逾司的影響,紀淮已經不能直視『一起好好學習』這幾個字,拒絕:「不要。」
許斯昂:「恩?」
原本蛋糕是紀淮去拿,但陳逾司不樂意讓許斯昂知道,問紀淮要了發票,下午自己去拿了回來。
因為明天要去許斯昂奶奶家吃飯怕紀淮一個人在家冷清,蔣雲錦今天特意做了一桌子飯菜,想讓紀淮提前過元旦。
這頓飯吃吃喝喝,硬是吃到八點多才散。
雖然回了房間,但許家宗和蔣雲錦難得有興致的在客廳看電視。
陳逾司催了兩遍,紀淮也沒轍:「我大姨他們還沒睡,再等等,他們一睡我就過去。」
「翻陽台。」陳逾司給她支招。
紀淮翻舊帳:「我腿短,我跨不過去。」
他不會傻到『上門要人』,早戀可憐,只能憋屈的打遊戲等她來。遊戲掛在房間裡,有個列表好友發來了消息。
【我是小妹妹】:雙排嗎?
【我是小妹妹】:在這浪漫的跨年夜,就讓我們兩個單身大老爺們擁抱取暖。跟我一起跨年吧,野王哥哥!
陳逾司一直沒回,但也不妨礙他話癆。
【我是小妹妹】:我上周終於過了LUNATIC青訓隊的簡歷篩選了,現在我在等他們安排我去試訓。
陳逾司看著對話框裡一直彈出來的消息,心裡翻著呢,懶得回。
挺巧的是聯賽官網彈出了新的消息。
標題簡潔明了。
【LUNATIC二代目慘遭升班馬零封,初代豪門如今成績泯然眾人】
陳逾司把滑鼠放上去,但還是沒點進去。
隱隱約約聽見樓下的動靜,摘掉耳機後腳步聲更清楚了。輕快的不得了,一聽就知道是誰。
掃了眼右下角的時間。
都十點多了。
又是一個消息的提示音。
【我是小妹妹】:在不在啊?打不打遊戲?
陳逾司擺正了鍵盤,手指搭在鍵帽上。
【贏了請客吃蟹黃堡】:恭喜你。
【贏了請客吃蟹黃堡】:不過,我暑假剛拒絕了LUNATIC青訓隊的試訓邀請。
【贏了請客吃蟹黃堡】:還有一點就是,我有女朋友和我一起跨年。
遊戲一退,房間門也打開了。一個扯著笑容的腦袋探進來,上樓的時候紀淮已經順道把蛋糕帶上來了。
陳逾司板著張臉,不作聲。
紀淮進屋,她洗過澡了裡面穿著珊瑚絨的睡衣,外面又裹了一件藕粉色的羽絨服。陳逾司房間打著空調,她把蛋糕放在電腦桌上,把羽絨服脫下來隨手扔在他床上。
獻寶似地把粉紅色地生日帽拿出來。
陳逾司臉色更難看了。
搶在紀淮給他戴上之前他就拒絕了:「我不要戴。」
撒嬌這種事,紀淮說來就來:「戴嘛,我特意選的。又不是綠色的,幹嘛這麼抗拒。」
「要是綠色的,我把你手砍了。」陳逾司瞪她。
紀淮伸手,手指動了動,示意他起身。
陳逾司半推半就的被她從椅子上拉起來。還是那個摺疊的小電腦桌,他們坐在地毯上,紀淮把數字蠟燭插上去。
一九的數字在開始燃燒,紀淮把粉色的生日帽子給他戴上,他一臉不太情願但也沒摘掉。
紀淮給他拍照,他幽怨的看了眼鏡頭,沒許願。
「怎麼不許願?」紀淮舉著手機疑惑。
陳逾司:「我小時候有一次生日許願,因為閉上眼睛,我哥直接把我按進蛋糕里了,說justajoke。」
紀淮心頭一顫:「我又不會這樣。」
陳逾司這才閉眼,可他也不知道要許什麼願望,因為只是一個形式。他什麼都沒有許就睜開眼睛了。
紀淮不知道,就讓他吹蠟燭。
把滅掉的蠟燭從蛋糕上拿下來,紀淮小拇指沾到了奶油,陳逾司比她先看見,拿起紙巾給她擦乾淨。
紀淮覺得他就像個從來沒有過過生日的人,說一步動一步:「切蛋糕啊。」
看他聞聲才動,紀淮小心翼翼地試探:「你哥又怎麼欺負過你嗎?」
陳逾司把蛋糕放在紙盤裡,遞給她,語氣淡淡:「他小時候給他買過一個昆蟲蛋糕,一刀切開裡面有蟲子形狀的糖果。」
「那你豈不是很不喜歡過生日?」紀淮拉著嘴角,讓一個孩子不喜歡蛋糕,是一件過分的事情。
就如同讓一個愛打扮的人不買衣服和化妝品一樣。
「不太喜歡。」陳逾司還端著蛋糕,空出一隻手捏了捏她臉頰:「怎麼了?你幹嘛不開心啊。都是我小時候的事情了,我都不在意了。」
因為這樣的事情太多了,所以不在意了。頭一回,見她不高興,自己是高興了。
紀淮把臉頰上的手拿下來,良久才說:「我不喜歡你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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