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互動頻繁


  第二天一早,直到鬧鐘響過三遍,沈安然才勉強睜開眼。

  說起來,她昨夜回來的倒是不晚,可隔壁不知為什麼一直在鬧騰,聽起來像搬東西,中間夾著絮絮說話的聲音,鬧得她凌晨一點後困極了才睡著。

  她對著鏡子裡面的大黑眼圈懊惱半天,那邊又傳來不小的動靜。

  她記得隔壁住的是一對中年夫妻,偶爾兩人意見不合,也有吵鬧的時候,但像今天這樣子,還是頭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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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了半杯牛奶,沈安然拿過挎包出門。

  一推門,嚇了一跳。

  隔壁房門開著,東西堆了一走廊,屋子裡面還傳出女主人喝斥男人的聲音,沈安然吐了吐舌頭,輕輕關上房門,走向電梯。

  臨著電梯門開了,還不忘回頭去看了一眼,倒不是她多八卦,只是打從心底里覺得吧,那男人挺可憐。

  也不知這又是犯了什麼錯,這是要被驅逐出境啦?

  正巧男人伸出頭來,兩人眼神相接間,沈安然舉起右手,做了個加油的動作。

  哥們兒,挺住啊。

  男人微一愣神間,沈安然進了電梯,照著裡面的鏡子重新紮過頭髮,下樓穿過小區,三分鐘內就到了校區大門口。

  門衛正聽著廣播劇刷牙,見沈安然過來,主動打了個招呼,「沈老師來啦,我剛看到小魚老師來上班了。」

  「小魚來啦?」沈安然揮揮手,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辦公室里。

  辦公室已經坐滿一半的人,小魚正背對著門,跟張曉說著什麼,張曉眉飛色舞的,身邊圍了好幾個女老師,一眼瞧見沈安然進門,兩手合掌用力一拍,「喲,大功臣來啦。」

  沈安然莫名其妙,倒是看著小魚氣色不錯,拖了張椅子坐過去,捏捏小魚的臉蛋,「還是有些瘦了,不過氣色還成。」

  小魚揉揉臉,「安然,你這手勁兒可真大,比大周勁兒還大。」

  話一出口,四周都靜了下來,沈安然將手撫上小魚的臉蛋,色眯眯地笑,「那我娶你,行不,姑娘,來,給爺笑一個。」

  小魚順手在桌上抽了張紙巾出來,用兩個指頭掐著,小腰一收,手腕先向後揚又向前擺,「爺,明兒來啊。」

  幾個人哄堂大笑,氣氛緩和了些,其中一個端著茶杯,用勺子攪著裡面的紅糖水,屁股抵在桌角上,「沈安然,平常看你性子挺渾和的,沒想到還挺會料理人啊。」

  沈安然聳聳肩,看張曉一臉得意,猜到她已經將在公園時自己調理徐糯爾的事說了,就摟了下小魚的肩,「我這不是看小魚因為那點破事兒悶家裡難受,那人卻歡樂頌,我過意不去嗎。」

  張曉這時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得了吧你,你確定全是為了小魚,你沒有私心?我怎麼瞧著,你也是怕徐糯爾故伎重施,把喬教授勾搭去呢?」

  沈安然啐她一口,「就憑她?」

  眾人會意,互相望了幾眼,吁聲四起。

  吁著吁著,就突然安靜了,攪紅糖水那個瞥一眼門口,一揚頭將水喝進去,扭頭回到座位上。

  一陣濃烈的香水味飄進來,沈安然沒回頭就知道,是徐糯爾來了。

  她依舊踩著高跟鞋,將手裡的教案啪地一聲拍到桌子上,瞟了小魚一眼,嘴角翹了下,問遠處一個正給文竹澆水的男老師,「方老師,大周怎麼沒來?」

  那男老師皺了下眉,低頭瓮聲瓮氣地答,「不知道。」

  當著小魚的面問大周,赤裸裸的挑釁呢。

  沈安然揉了揉被香水刺激得直癢的鼻子,拍拍小魚的肩,「你不是知道大周去哪兒了嗎,跟徐老師說說。」

  小魚氣得雙眼通紅,跟個小兔子似的,也沒看徐糯爾,瞅著沈安然,聲音低低的,「大周被派學習,得三天才能回來。」

  徐糯爾臉上掛不住了,「學習?你怎麼知道?」

  沈安然一扭頭,「周末時候大周求小魚跟他複合,告訴小魚的。你當然不知道,那時候你正在公園參回聯誼,一門心思只想著跟喬教授組隊的事呢。」

  沈安然雖然討厭徐糯爾,但面對同性,她很少會這樣不留情面,讓對方下不來台。

  等到她自己說完後半段,迎著張曉曖昧的眼神,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嘴這麼毒,可能真的和徐糯爾覬覦某人有關。

  這,不科學啊。

  她心虛地躲著張曉的目光,徐糯爾胸脯不停起伏著,從前甜出蜜的聲音也開始硬梆梆的,「沒錯,我是想著和喬教授組隊,但不是被你破壞了麼?沈安然,你能不能坦誠些,看上喬教授就直說,幹嗎一面騙我說你們是債權債務關係,一面又將我當成假想敵?奉勸你,不要自以為是,不是你的人,是強留不住的。」

  說完,像是開屏的花孔雀,拿起教案,剜了小魚一眼,蹬蹬走了。

  德行。

  毛病。

  沈安然懶得再理,從挎包里拿出幾顆山竹給大家分了,去了教室。

  第一節就是她的課,才到走廊拐彎處,她就瞥見王主任那鋥亮的腦瓜門,反著光從不遠處走來,嚇得她一個高兒躥進旁邊的女洗手間,多呆了五分鐘才敢探頭探腦地出來。

  教室里幾乎座無虛席,她的每堂課都是這樣,底下的學生男生多過女生,大部分男生,其實是衝著她的顏值來的。

  奚朗坐在第一排,正低頭擺弄手機,臉上藏著莫名的笑意。

  沈安然咳了一聲,開始上課。

  課堂上氣氛不錯,直到課後,沈安然身邊還圍著幾個學生問東問西,奚朗懶懶地坐在最前面的桌子上,抱著手臂,腦袋左搖右擺,極不耐煩。

  他身側有幾個女同學,吃吃笑著,並不急著去問沈安然知識點,而是小聲說著什麼,末了將書遞給奚朗,「學長,我們看沈老師挺忙的,據說您這課修得特別好,能不能給我們講解一下。」

  奚朗一看,都是陌生面孔,應該是今年剛入學的小學妹。

  他接過書來,看了一眼,沉著臉問,「你們上課時候幹嗎了,這知識點沈老師反覆強調過,怎麼還要問?我想替沈老師說一句,不歡迎你們這樣不用心的學生。」

  他將書扔回去,不理那些女生泫然欲泣的樣子,騰地一下蹦到地上,將沈安然身邊的男生一把揮開,拉著她就向外走。

  沈安然吃了一驚,再回頭看那幾個被奚朗搶白過的女生,戳他一指頭,「怎麼回事你,又為難那些女同學了?」

  奚朗嘀咕一聲,「不好好聽課,還好意思來問。」沈安然笑了,「人家聽我的課,擺明了沖你來的,你犯得著這麼叫勁嗎。」

  說起來,沈安然之所以這麼火,有一半的功勞要歸功於奚朗。

  奚朗揉揉後頸,將沈安然拖到一個辟靜處,很嚴肅地問,「一早上看朋友圈了嗎?」

  「朋友圈?怎麼了?」沈安然一邊掏手機一邊抱怨,「昨天我家隔壁不知道在做什麼,鬧騰了一夜,我沒睡好,早上差點就遲到了……」

  奚朗輕咳幾聲,「張楊給我發信息,說二院都傳開了,你跟我……你跟喬教授關係非一般?」

  沈安然怔了一下,臉有些微紅,「想什麼呢,我們關係怎麼會非一般……」

  她忽然想到什麼,拿手機點進微信,進到周曉奈的朋友圈裡,看了一下,忽然哀號一聲,捂著臉直跺腳。

  那滿嘴跑高鐵的傢伙,昨晚就把她們的合照放到朋友圈裡了。

  喬孤詣身姿挺拔,面帶微笑,周曉奈把她自己P得也挺美,可關鍵是,沒理她沈安然啊。

  沈安然拍了個側臉,拍得好不好的,就先別說了,關鍵是,她的姿勢啊。

  真是西湖的水我的淚啊。

  她被喬孤詣攬著,因為差點摔倒,那個角度看上去,就像是她在……獻吻。

  周曉奈還不合時宜地寫了評論:化驗室偶遇喬教授,在給我同學包紮燙傷的手指,沒想到高冷男竟然這麼有愛,fighting!

  底下,喬孤詣竟然給了個贊。

  沈安然吐了口氣,打算給周曉奈發微信,卻被奚朗攔住了,「算了,別澄清了,沒用的,越抹越黑……」

  想想,倒也是這麼回事,況且依周曉奈那死不悔改的性字,讓她刪了朋友圈,比登天還難。

  沈安然還記得上大二那會兒,同年級一個男生追求周曉奈,倆人談得不錯,等到確認關係那天,周曉奈為了宣誓主權,要求換情侶頭像,那男生肯定忙不迭地答應啊。

  周曉奈選了半天,出奇制勝弄了一款,還洋洋自得,說是不走尋常路。

  男生看了,死活不從,兩人吵了一架,剛確立的關係,只維持了半個小時就破裂了。

  那天,周曉奈喝了六瓶啤酒,坐在寢室號啕大哭,「不就是個情頭嗎,至於這麼跟我較勁嗎?」

  沈安然和其他幾個紛紛勸她另換一組頭像,「你再怎麼不走尋常路,也不能用陶華碧和王守義啊!他是男人,他不要面子嗎?」

  周曉奈把酒瓶子一頓,「老乾媽和十三香怎麼就丟面子了!我沒用劉能和謝廣坤已經很照顧他情緒了好嗎!」

  幾個人最後也沒把周曉奈勸明白,那一段時間,宿舍誰也不敢再吃老乾媽。

  說到底,這姑娘,就是犟。

  沈安然用腳後跟踢著牆根,把周曉奈的備註改成:愛八卦的犟驢。

  心裡總算舒服了點。

  才收起手機,那邊奚朗就幽幽問了一句,「話說,沈安然,你和這個喬教授究竟怎麼回事,你們兩個,好像互動得挺頻繁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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