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哪 一條
小樣兒聽到開門聲，早就跑過來等著了。
門一開，它還愣了下。
沒想到沈安然也過來了。
一秒後，狗尾巴就搖起來，搖得毫無章法，一看就是興奮過度。
沈安然摸摸它的頭，帶著它往陽台走，看到食盆里還有些狗糧，旁邊也有水，才放心下來。
她去衛生間洗了手，把挎包掛到衣架上，悶頭坐到沙發上。
喬孤詣給她倒了杯橙汁，挨到她身邊坐下。
為了避免尷尬，他還打開電視，把搖控放到她手上，「想看什麼，自己換。」
他自己取了瓶啤酒，摸出一包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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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沒吃飯吧。」沈安然想起臨出餐廳時服務員跟喬孤詣的對話。
「嗯，你呢，是不是也沒吃。」
沈安然嘟著嘴，「吃了兩口。」
喬孤詣想了想，「家裡沒什麼東西了，就有幾個雞蛋了……」他搖搖她的肩膀，「沈安然，想不想學怎麼做荷包蛋？」
沈安然抬頭，迷茫地點點頭。
她心裡亂著呢，不過，做點事的話總比一直胡思亂想好。
「來。」他抓著她的肩把她帶起來。
到了廚房，他把鍋里盛了半鍋水，放到燃氣灶上燒著，然後從冰箱裡拿出幾顆雞蛋來。
沈安然瞪大眼睛，生怕錯過每一個細節。
只見喬孤詣從廚櫃中拿出一個圓圓的大湯勺，不鏽鋼的，先在勺子內壁塗了些色拉油，之後把一顆雞蛋打在了勺子裡。
鍋里的水沸了，他把勺子放到鍋里，勺子底貼著熱水，並沒有完全沒入。
沸水的溫度透過勺底將雞蛋慢慢凝固，直到整顆蛋的外側完全凝固後，他將勺子全部浸到熱水裡，手臂輕輕一抖，一整顆圓圓的荷包蛋就滾落到鍋底。
這麼神奇？
原來還有這樣一個道具啊。
沈安然撇撇嘴，難怪她實驗那麼多次都沒有成功。
喬孤詣把勺子遞給沈安然，「來，你試試。」
沈安然搓搓手，學著他的樣子，先塗油，再打蛋，然後放到鍋里去煮。
一分鐘後，她的蛋也滾到鍋底，照喬孤詣那顆賣相差點，不過也非常不錯了。
她有些雀躍，笑了起來，「啊，成功了！」
她仰著臉邀功，一口細白的小牙露在面外，眼圈因為那時候哭過，還有些紅，睫毛也是濕漉漉地。
喬孤詣心裡一陣悸動，想去抱住她，又因為心裡知道她在餐館受到驚嚇，遲疑了一會兒，把那想法死死壓了下去。
他松松肩，覺得廚房的溫度高得不像話，扔給她一句，「我去沖澡，你把剩下幾個都做出來。」
她嗯了一聲，他又問了句，「會看雞蛋是否熟了嗎。」
沈安然翻了個白眼，「當然，再說了，你不是喜歡吃溫泉蛋嗎。」
喬孤詣心底開了朵花，搖搖頭去沖澡。
浴室里，他把水溫調到自己可以承受的最低，想把一身火燒火燎的想法給衝下去。
出來時，沈安然已經把雞蛋做好了，一共五顆，他三顆她兩顆。
她還找到味極鮮醬油，在上面滴了兩滴。
「快坐下，來嘗嘗味道怎麼樣。」她獻寶似的招呼他，把筷子遞了上去。
喬孤詣嘗了一口，最普通不過的做法，可因為是沈安然做的，竟然覺得格外好吃。
「不錯，出徒了。」
沈安然嘟了下嘴，隨即開吃。
他這種人，懶語，本來她也沒打算聽他嘴裡說出什麼太好聽的話來。
小樣兒搖著尾巴站在沈安然旁邊，眼巴巴看著。
沈安然不忍心，切了塊蛋白給它。
喬孤詣低聲提醒，「他不能吃，只能吃狗糧。」
沈安然的蛋白已經遞到一半，眼看小樣兒就要進嘴了，喬孤詣一發話，她連忙收回手，直接送到自己嘴裡。
小樣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嗚咽了幾聲，回到陽台。
人類，都是大騙子。
「哎，它可真可憐。」過了半晌，沈安然看著小樣嘆了口氣，「要是這樣，還不如做只土狗呢，最起碼還能吃點人食兒。中國菜這麼好吃，他一口都吃不到，真可惜。」
喬孤詣哼了一聲，「你不用替它可惜，它未必羨慕人類，有很多人，活得還不如狗呢。」
兩人再沒多話，默默吃完了雞蛋。
沈安然喝了水漱口，又在茶几上找了幾顆口香糖扔嘴裡，收拾起桌上的餐具到廚房去洗碗。
喬孤詣拿出煙點上，抽了一口，倚著廚房的門看她的背影。
她的頭髮有些亂，好多碎發塌下來，撲在臉上，她一邊洗碗，一邊用手背去蹭那些讓她臉上犯癢的頭髮。
陽光打在她毛茸茸的頭髮上，閃著光，喬孤詣突然咬了下牙，回身把煙在煙缸里熄了，走進廚房。
沈安然覺出他走進來，才要回頭，就聽他說，「別動。」
她僵住了。
只覺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頭髮上，一用力，把自己的發圈拿了下來，她的一頭長髮頓時披散開來，緞子似的壓在肩頭。
「你幹嗎？」她的耳朵一下子燒紅了，心跳得離譜，小聲地問道。
「幫你梳頭。」他的聲音低沉地響在她腦後，她一陣心悸。
喬孤詣把她的長髮全部攏在手裡。
又黑又直的頭髮散著清香，滑溜的撫過他的手指，他用手指代替梳子，一下下攏著，之後舉高到頭頂，拿起發圈纏了上去。
他怕弄疼她，動作很輕柔，沈安然覺得那手指像帶了電，順著她的頭皮一直麻到了心裡。
她呼吸漸漸急促起來，手上洗確定的動作也停了，任水龍頭裡面的水嘩嘩地沖在自己的雙手上。
喬孤詣綁完馬尾放下的雙手從身後碰了碰沈安然的腰身，沈安然僵著，沒反抗。
他慢慢伸出雙後，摟住了她的腰。
她的身子一緊，有了掙扎的動作，喬孤詣低下頭，將下巴搭在她肩頭，「沈安然，你還在生我和奚朗的氣嗎。」
他呼出來的氣打得她有些癢，她躲了一下，紅透的耳根子要洇出血似的，低聲道，「我沒生奚朗的氣，估計他也是迫於你的淫威……」
淫威？
喬孤詣輕笑了一聲。
這倒也是。
「那你的意思是生我的氣？」
「嗯。」沈安然應了一聲，答得倒是實誠，「其實你和奚朗的關係要瞞著我，這倒也沒什麼，可是秦嘉昊那事，我真覺得是平白拿了人家的錢了。本來我掙那筆家教費就是要還給你的，這樣一來，不等於拿你們家的錢還給你，你是左兜進右兜了嗎？」
果然因為這事。
「那你聽我解釋？」喬孤詣扳過她的身子，順便把水龍頭關了，在餐檯上抽了幾張紙巾幫她擦手。
「你不算平白拿錢。只是我表姐開始不適應你的教學教法而已，現在，就是我讓她辭了你，她也不干啊。小嘉昊的成績提高得很快，他也越來越喜歡你，你沒發現嗎？」
沈安然不敢直視喬孤詣，垂頭盯著腳尖，點了點頭，「反正他現在不會捉弄我了，每次進他家門，他都挺熱情的，還把他零食拿給我吃。」
「這就對了，那小子可摳門了，護食著呢，要他把零食分享出來跟要了他命似的，他能這麼做，說明是真的喜歡你。」
「有，有嗎？」沈安然抬頭看他，眼睛晶亮晶亮的，結結巴巴地問。
「當然。」
沈安然一和喬孤詣對視，臉馬上紅了。
喬孤詣幫她擦好手，覺得她今天表現得特別乖，不由得寸進尺起來，一伸手捉住她的馬尾，「我梳得還挺好的。」
沈安然的頭垂得更低了，喬孤詣忽然伸手扳住她的肩，「沈安然，剛才我抱你的時候，什麼感覺？」
沈安然還認真地想了想，「心跳很快。」
「要不要再試一試？」
沈安然沒說話。
喬孤詣慢慢把扳住她雙肩的手往下挪，然後把她箍在自己懷裡。
兩人的心臟離得很近，錯雜地跳著，一時間廚房的溫度高了起來，沈安然覺得身上冒汗，卻捨不得推開他。
她個頭跟他比起來太矮，剛好把頭靠在他胸前，聽著他也沒了調子的心跳，不由得抿了抿嘴。
好安心。
抱了一會兒，喬孤詣的手掌沿著她的後腰開始輕輕摩娑，之後抬起她的臉。
沈安然似乎感到他想做什麼。
她本能地想躲，可又一個聲音告訴自己，要克服障礙，你喜歡他，這一切都是對的，不要躲！
兩種情緒不停撕扯著她，她又開始發抖，連帶著嘴唇也一起抖了起來。
喬孤詣沉靜地看著她躲閃的眼神，一埋頭，吻了上去。
她嘴裡還嚼著口香糖，他的唇一落下，驚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把口香糖吞進去。
這是沈安然第一次接吻，她不知道該怎麼做。
她忽然用力推開了他，紅著臉指指他的嘴，「你怎麼把我的糖吃了。」
喬孤詣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好笑地把口香糖吐到水槽里，「我怕你嗆到，到時候接吻變人工呼吸，就不好玩了。」
沈安然一下子把臉偏了過去。
剛才那一吻太短暫，意猶未盡，喬孤詣把手放到她臉上，擺正，低下頭，又吻了上去。
沈安然緊張地把雙手放在他胸前，握成拳頭揪著他的衣服，漸漸地，就閉上了雙眼。
可雙手握成的拳頭，依舊沒松。
喬孤詣用心感受。
她的唇形很美，小巧飽滿，肉嘟嘟的，含在嘴裡又柔又甜。
漸漸的，他不滿足於只是描繪輪廓。
這種深吻不同於輕輕的廝磨，沈安然覺得眼前金星直冒，呼吸一下子短促起來。
然後，一聲若有若無的低吟伴著她的吸氣，從嗓子眼裡發了出來。
喬孤詣和她都聽到了，同時怔了一下。
沈安然覺得太丟人了。
弄得好像她多享受似的。
她放在他胸前的拳頭又開始往外推他，他卻把她的雙手拿下來，圍到自己腰上，然後一手握著她的腰，一手扶在她腦後。
兩人正飄在雲里呢，小樣兒大概在外邊等煩了，自己啪嗒啪嗒跑過來，在門口看了半天。
它搞不清那兩人在幹什麼，反正這麼長時間把它自己扔在一邊，它是有些不樂意了，於是「汪」了一聲。
兩人被嚇了一跳，做賊似的分開了。
沈安然看一眼小樣，那傢伙正歪著頭研究兩個主子的姿勢。
她趁喬孤詣失神的空檔，抽身跑了出去，拿起沙發上的包，趿著鞋就衝出了門。
喬孤詣氣極，照著小樣兒的腦袋狠狠拍了一下，「小樣兒，我這輩子都不會讓你見到小母狗，憋死你！」
小樣兒只知道主子是生氣了，不過它聽不懂他的話具體什麼含義，不然的話，估計要跳樓了。
沈安然回到自己家，先跑到浴室沖了個澡，出來時看一眼手機，上面有喬孤詣發過來的微信。
【午睡？】
沈安然回了個嗯。
那邊消息回來得很快。
【要不要一起？】
沈安然用浴巾一下子捂住了臉，想了半天不知道該回什麼，乾脆把手機一扔，跌回到床上。
過一了會兒，喬孤詣又發了一條過來，【午安，睡醒後聯繫我，一起吃晚飯。】
她又回了個嗯。
【你這個嗯，是回上一條，還是這一條？】
沈安然的心軟了一下。
她才發現，不知不覺間，她對男人的那種排斥，在喬孤詣這裡，不好使了。
她甚至，還讓他吻了自己？
摸摸紅到腫脹的耳垂，她回：【這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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