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沒開始 多年前的一幕
第1章 沒開始 多年前的一幕
千禧年前夕，環山省，彩石埡鎮，趙家村，清晨。
山腳下的村莊，沒有炊煙卻霧氣繚繞，看上去祥和寧靜，一棵樹冠遮天蔽日的黃果樹下，站著八個人，八人全身被一種不明材質的灰色衣物包裹，毫無裸露，緊身卻行動自如。
這樣的打扮，出現在人群中，可能非常滑稽，但出現在這有些孤寂的小山村，迎著剛剛升起的朝陽，卻有了一種蕭殺之氣。
同樣蕭殺的裝束，讓其中一人手腕上的粉色髮帶顯得非常荒唐和突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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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號！現在就動手嗎？」
「7號？」
戴髮帶的人回過了頭，雖然看不到表情，卻能感受到他複雜的情緒。
「每次聽到這個稱呼，我都覺得自己像一個囚犯！」
「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
7號揮手打斷了那人有些慌亂的道歉。
「行屍走肉般的活了無數歲月，卻只活出了一個代號，想想都有點可笑！今天，總算是可以和夢魘般的過往，做一個徹底的告別了！」
和7號對話的人往前走了一步。
「今後，我們是可以沒有顧慮的為所欲為了嗎？」
7號聽完這句話，搖搖頭髮出了自嘲的笑聲。
「為所欲為？你是有什麼想要卻得不到的東西嗎？」
「那倒不是，我沒什麼要求，就只想呆在遊戲廳里不出來，那裡太讓人上癮了！」
「你可以把遊戲機甚至是遊戲廳買回家，我們又不缺錢！」
「買回家？一個人玩有什麼意思！」
「哈哈哈……」
7號突然笑了起來，笑得前仰後翻，笑得感慨萬千，如果看得到他的臉，他的臉上一定有淚花。
「你說的對，你說得對！一個人有什麼意思，哈哈哈……曾經讓我羨慕過的皇帝，擁有無上的權利，以為自己可以為所欲為！其實他不知道，自己只是被禁錮在華麗牢籠里的一個囚徒，聽著別人精心編織的謊言，腦海里幻想出華麗而不切實際的畫面，到最後只剩下空虛和孤獨！我不想那樣，我們是人，潛於人海里，隱於人群中才會像人！你也別一天天老呆在遊戲廳里，多出去看看，據說大洋彼岸的海邊，那些女人，穿著十分的單薄不堪，讓人很想帶著批判的眼神去看看啊，哈哈哈……」
「這麼久沒見，想不到你變得如此荒淫了！」
打斷7號笑聲的，是一個面容堅毅卻透著孤寂的男人，他站在不遠處，一席黑色長袍略顯消瘦，但他卻巍然而立，盯著八人，目光如炬！說話的空隙，他身後上來一隊人，浩浩蕩蕩的向八人衝去，形成一個包圍圈，他們全副武裝，甚至還有重型武器。
7號看著來的人，看著全副武裝的包圍圈，沒有絲毫緊張，語氣甚至帶著一點久違的親切。
「趙御？你現在叫趙御對吧？我知道你會來，不過比我預計的久了點！」
趙御絲毫沒理會這份親切，他的眼神里透著憤怒，語氣里透著不甘。
「是很久了！久得我差點忘了你們的存在，久得我以為你們都死了！」
「但我卻知道你沒死！」
7號向前走了一步。
「我知道你沒死，曾經那個俾倪天下、不可一世的人，怎麼可能那麼荒誕的暴斃而亡？」
「那你為什麼不來殺我，讓我這麼孤獨狼狽的活著呢？」
趙御的問話，讓7號短暫的沉默了一下。
「不！我從沒想過殺你，是你干預了我們的甦醒，提前出現在了這個世界，也是這個計劃之外的世界讓我們知道，腦袋不止是為了生長眼耳口鼻，它還有思想和感情，它有欲望有貪婪，也會有仁慈和憐憫……」
「你看看自己沾滿鮮血的雙手，配提仁慈憐憫這樣的詞嗎？」
趙御用帶著恥笑的語氣，打斷了7號說下去，讓7號的情緒變得有些激動。
「是你們逼我的，你以為只有你狼狽的活著嗎？你們無休止想要打開那些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東西，讓我們夜不能寐，時時刻刻保持警惕，你們，難道就不可以少些好奇，平平淡淡的活著嗎？」
7號說話的時候，看向了趙家村的後山，趙御也跟著看了過去。
「可這一切，最初，不是你想要看到的嗎？後悔了？」
「是的！我後悔了！」
「為什麼？」
「因為，我想平平淡淡的活著！忘記過去，忘記使命，像個人一樣的活著！」
「你覺得別人就不想？這趙家村的人難道就不想平平淡淡的活著？」
對於趙御的質問，7號無動於衷，只是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趙家村。
「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這一點你應該比我更能體會，這些年我做的，無非就是想讓自己睡得安穩一點！這趙家村，你隱藏得很好，我從沒想過開門人居然就近在咫尺！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一點，我不如你，不如你這麼會揣摩人心！」
「開門人？可還是讓你發現了！」
「不，我沒發現！能找到這裡，不能不感嘆命運的神奇，這東西，你一定見過吧？」
七號說著，掏出了一件東西，趙御看到後大吃一驚。
「這塊石頭，怎麼會在你那裡？」
「石頭？」
7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東西，二指長寬，色彩斑斕。
「是啊，以你們的認知，它也就是塊石頭了！不過，這可不僅僅是石頭，更是開啟那山中大門的鑰匙！」
「鑰匙？那山裡面，那扇門後面，究竟有什麼東西？」
7號愣了一下，然後雙手一攤。
「不知道！」
「不知道？」
7號看著趙御的不可思議，長出了一口氣。
「是啊，不知道！不過我知道，一旦打開那扇門，這個世界將不再平靜！而我，很習慣也很珍惜現在的平靜，可以為此而不顧一切！」
「世界？」
「對，世界！是不是覺得有點誇張？不！我說的世界，比你知道的更大，比你想像得更浩瀚，你們對世界的理解，太局限了！」
「可你既然有了鑰匙，那裡就已經打不開了，沒人會……沒人有能力打擾你的生活，為什麼就不能放過趙家村的人？」
7號不為所動的搖了搖頭。
「趙家村里，有這世上最後能打開那道門的人，即使他們沒有了開門的鑰匙，我也不會因此而放鬆警惕！我曾經是個戰士，不習慣給自己留下一丁點的顧慮！」
7號的話，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趙御聽完後，知道這麼談下去沒有任何意義，於是他閉上眼睛揮了揮手。
「徐福，試試吧！」
話音剛落，趙御身後便傳來了一聲槍響，緊接著，形成包圍圈的所有人，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一時間，整個山林里迴蕩著密集的槍響，這個聲音和恬靜山村的清晨是那麼格格不入，但在這個年代，人們對這種聲音的反應已經變得遲鈍，附近的人聽到後並沒有警覺，他們甚至以為是哪裡的婚喪嫁娶。
而此時，黃果樹下的八人，周圍的空氣猛然泛起了陣陣漣漪，形成一個無形的環，阻擋了彌散的硝煙，也阻擋了急速而去的密集子彈。
這一幕，是超出認知的一幕，開槍的人們，雖然表面沒有波瀾，但他們的心底，已經開始恐懼。
7號周圍的地上，跌落了許多毫無磨損的彈頭，雖然漣漪外的煙霧稍微影響到了他的視線，但他卻無視劇烈的衝擊，再次邁了一步。
「你知道的，這些對我們並沒有用！」
「我不知道，因為我沒這樣試過！」
趙御睜開眼，看到了這不合常理的一幕，既震驚又絕望。
7號平靜的看了看旁邊粗壯的黃果樹，伸手接住了一片被子彈崩裂的樹渣。
「那就別再試了，我們無所謂，但這棵樹長這麼大、活這麼久，不容易！」
他低頭看著手上的樹渣，也看到了手上的粉色髮帶，動作一下子輕柔了許多。
「我要走了，說好今天去少年宮的，不想讓她生我氣！」
7號輕輕的撫摸了一下髮帶，然後抬起頭看著趙御。
「樹活得久了不容易，可它如果非要擋路，終歸還是要砍的！趙御，別逼我，趙家村，你只是賜了一個姓而已，並沒有太多關係，如果你願意，可以賜我一個，讓它有出處有傳承，讓我今後也能活得名正言順！」
「你不配！」
趙御憤怒的往前走了一步，離7號更近，甚至能看清他周圍被子彈擊中而泛起的漣漪。
「你不配，你們不屬於我們的世界，你說你想像人一樣的活著，但終究，只是像而已！」
7號聽完趙御的話，握了握拳，然後又鬆開嘆了一口氣。
「扶蘇的事，我很抱歉，以前不懂，現在很能理解那種失去的感受，不過，無論怎樣，趙家村依然必須消失！」
7號說完向黃果樹下的7人揮了揮手，然後轉身離去，槍林彈雨，從容淡定，毫不在意身後的混亂和趙御的吶喊……
同年，環山省彩石埡傳出了一聲驚天動地的聲音，之後趙家村突然消失不見，後經解釋為趙家村配合退耕還林搬離，聲音來源眾所紛紜，有人說是趙家村的人在慶祝喬遷，因為他們聽到了鞭炮聲。
9年後，環山省彩石埡後山，因那年地址變化，整座山體從中間裂開，一半完全沉入地下，留下了一道刀砍斧剁般的懸崖，傳說有人在山中，見到過龍！
這些年，人類探索外太空的步伐從未停止。
這些年，人類對了解宇宙真相的渴望從未停歇！
不過這一切，和黃選並沒有什麼關係。
至少，現在沒有什麼關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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