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摘匾摘了以後
第8章 摘匾摘了以後
城都市趙氏古玩行，雕樑畫棟，金碧輝煌，此時卻已封條貼門，落敗蒼涼。
沒有好奇的人圍觀，因為這裡的消費者不是他們，這裡的消費者不敢來圍觀。
「不是說要親自摘嗎？」
黃選看著移動升降機上的工人拿下的那塊匾，疑惑的問周伯。
「象徵一下而已，四爺什麼人物？怎麼可能真的讓他爬上爬下去掛！」
黃選癟了癟嘴，伸手接過工人遞過來的牌匾。
「我爸的字，不怎麼樣啊，他怎麼好意思把字掛在這麼顯眼的地方？」
牌匾上面已經有裂紋，沒有維護的牌面也儘是灰。
但黃選不在意，上面的字跡雖然是刻的，但字肯定是他爸寫的，因為花兩塊錢請的人也比這個寫得好。
牌匾上扭扭歪歪的寫著《趙氏古玩行》，落款是他爸的名字。
所有人叫他爸四爺，周伯叫自己小四爺，其實他和他爸與四並沒有關係。
他爸叫趙侍，環山人平舌捲舌不分，所以叫成了趙四，這是一個普通的名字，直到鄉村愛情播出以後……
周伯看著那塊匾，只看了一眼，然後落寞的把頭扭到一邊。
「四爺那個年代，能寫字已經不錯了！」
「是啊，他的那個年代，可是，那個年代連同他，不在了！」
黃選撫摸著牌匾，有些感傷的抬起頭。
「周伯，你回去吧，一會我也要回去了，不同路，不用送！」
周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沒發出聲音，然後默默轉身上車離開了。
20年前，因為創傷性失憶，黃選已經忘了大部分事情，但他還記得，那是個普普通通的清晨，他還記得，那個驚天動地的響聲之前，他爸媽最後擁抱了他，他還記得他們給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躲著，活著！」
黃選就這麼隨意的坐著，默默的看著手中的匾，這塊匾他該留著，因為上面有他爸的痕跡，這塊匾不該留著，因為他不能和他爸有聯繫！
「你毀了我！」
突然出現的聲音，黃選低著頭也聽得清，熟悉又陌生。
唐媚素一臉憤怒，一步一步的走到黃選面前。
黃選抬起頭，略過她的裙短，看著她憤怒的臉，釋然的笑了起來。
「你看看對面的人，那麼擁擠，那麼著急！來到這裡，無論是我們，還是我們的關係，都顯得那麼渺小微不足道，來到這裡，我們卻最熟悉，先坐吧，有氣也不急在一時！」
唐媚素看著黃選，看著他的坦然，終究還是坐了下去，不顧身上的名牌與台階上的灰塵，她來自農村，但很久沒有這麼貼地氣了。
「黃選，你看到街對面想到什麼？」
「繁華？」
「不！是嘈雜！」
唐媚素側頭看著黃選，暫停了憤怒，甚至也換上了笑容。
「街對面那一點點地方，入眼所見比我們整個村的人都多，我剛來這個城市就在那樣的地方，抬頭見人低頭看腳，看久了就看夠了，所以我想來街的這邊，就是我們坐的這邊，人少一點，人錢多一點！」
「那你過來啊！」
「是啊，過來啊！說來簡單，可中間的車流像是一條無法逾越的鴻溝，強行闖只會撞得遍體凌傷，我過不來！我要一條捷徑，錢成富就是我的捷徑，我偷偷的懷孕，偷偷把懷孕的消息告訴了他父親，本來就要成了，現在……哈哈哈，我不覺得我有什麼錯，因為我沒違法，連道德都不能批判我，我不是不勞而獲，我努力了，你知道嗎？其實這個天氣穿這麼少，真的很冷！」
黃選看了一眼唐媚素的穿著，確實很單薄。
「我來這裡，只是辦自己的事，沒想針對誰，也沒必要針對誰，說來有點傷人，但我確實沒把你放心上，不過既然在這個陌生的城市相遇了，總不能視若無睹，你想過來，我就幫你過來，不白幫，這塊匾你幫我存著，如果我來拿，你就還給我，如果沒來拿，那就沒有如果了。」
「唉……」
一聲遺憾的嘆息，應景也很對時機，但它不是出自於黃選和唐媚素。
黃選無語的回頭看著他們身後那個發出聲音的人。
「大哥，聽就聽，為什麼還表達一下感想？」
「我嘆我的氣，誰聽了？」
說話的是一個中年男人，一身廉價的迷彩服，上面全是泥，油膩又沒有梳理的頭髮把耳朵都罩住了。
「嘆氣就嘆氣，你幹嘛嘆得那麼唏噓？」
「白跑一趟唄，大老遠的拿東西來賣，結果店都封了！」
黃選指了指身後。
「趙氏古玩行？」
「是啊，我年青的時候就知道，趙氏集團的店，童叟無欺！」
黃選笑了。
「想不到他不在了，江湖還有他的傳說！」
黃選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道袍，然後伸出一隻手。
「大哥，你要賣什麼？如果合適我可以買，一樣童叟無欺！」
那個中年那人懷疑的看著黃選，思考了好一會兒，才從上衣兜里掏出一個塑膠袋，展開塑膠袋，裡面有一塊玉。
一塊玉佩。
玉佩黃選見過，徐老道就有一塊，很愛惜，雖然和現在這塊不太一樣，但大同小異。
這是一塊橢圓形的玉，三指大小，泛白，有些地方被污漬侵蝕得發黑，一端有一小圓孔，四周刻有祥雲紋，正中間兩個字。
敬軒。
看到這兩個字，黃選努力憋著笑，示意中年男人不要把玉佩遞給自己。
「大哥，你有喜歡的明星嗎？」
「我一個農民，哪有功夫喜歡那些？」
黃選點了點頭。
「你這個東西呢，叫玉佩，至少它像玉佩，玉佩是古時候有錢人的裝飾品，就跟現在的大金鍊子差不多，只不過文雅點，而這上面的刻的，就是佩戴人的名字，不過一般比較含蓄，都是字啊，號啊的，沒有這樣直接刻真名的！」
「那我不懂也不管，就想賣錢！」
「你想賣多少？」
中年男人毫不猶豫的伸出手掌，五根指頭全部展開，這是他早就想好了的數字。
「50？」
黃選看著那個全開的巴掌，按自己的理解報出了數字，而那個中年男人卻生氣了一樣把玉佩重新裝進了塑膠袋裡。
「別以為農民好騙，50？50連我來回的車費都不夠！」
「那你要多少？」
「5萬！」
「大哥，講道理，你這個價可一點也不淳樸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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