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急症
有時候,真正讓人絕望的,是你沒有絕望的權利。
朱見深此時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什麼叫萬仞江山,委於朕躬一人。
大明這個祖傳老屋,如今似乎已經極不穩固。
有人在外撬磚頭揭瓦,甚至動搖了它的地基。壓得他這跟頂樑柱喘不過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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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見深嘆道:「這也不妥,那也不妥,你們倒是給朕一個妥當的辦法。」
萬安想了想說:「臣以為,立即下令五軍營和三千營人馬五日內到京,另外令南方備倭軍和備操軍以及京城周邊山東、河南、直隸、湖廣各地官員十日內到京。這樣,十日後京師守備軍隊應當有四十萬,那時軍員齊整,可派兵與亦思馬因在古北口決戰。至於行宮嘛,那裡守備薄弱,如果有大批蒙古韃子圍攻,恐怕現在再去救已經來不及了。」
「行宮是必須要救的,這件事沒什麼好商量的。這關係大明…關係大明體面。」懷恩道。
眾大臣知道懷恩輕易不會幹涉兵務,見他這樣說,心裡頭各個疑惑。
萬安道:「懷恩總管,這時候咱們也顧不得體面了,行宮丟了也就丟些金銀錢財。要是有兵可派,臣也贊同清剿那些入境的蒙古韃子。臣以為那些蒙古亂軍可能是在大明行商的人聚集鬧事,不如交給順天府去辦理,千把人的事情,順天府應該能料理得了,不必非要朝廷派兵。」
皇帝沉吟半天,問:「眾位愛卿,你們覺得如何?」
此時,有大臣附和:「臣贊同萬大人所奏。」隨之,稀稀拉拉又有人附和。
懷恩也無奈點點頭。
皇帝嘆了口氣,道:「萬安,就按你說的辦吧,你擬個詔書,八百里加急,令順天府,火速調集所轄兵馬,清剿境內蒙古亂軍。另外,兵部召集各營人馬五日內集結,發山東、河南各省調集所轄兵馬,限十五日內到京南五軍營待命,進京後,一切聽從兵部統一調管,若有違旨,嚴懲不貸!
所需糧餉由內閣商措,限十日內,籌糧五十萬石,務必保證官兵進京糧草供應,以免出現士兵譁變。另外,給許寧去一道旨意,要他死守古北口十五天,十五天內古北口丟了,朕砍他腦袋。」
萬安恭維道:「皇上聖明。亦思馬因親帥大軍攻打古北口,大同壓力就沒那麼大了。從各地奏報來看,蒙古調集軍隊總計已達到二十五萬之多。
臣以為這是亦思馬因的疑兵之計,蒙古大軍決計沒有這麼多人馬。奏報上,除了古北口的蒙軍攻城甚急,大同和潼關都是圍而不攻,沒有大規模戰事。臣覺得,上次商議從太原支援大同的三萬援軍可直接開往古北口。
另外,山東、河南勤王的軍隊到京後,稍作休整,也派往古北口。這樣,古北口的守軍也能達到十萬人。項忠大人本準備出使蒙古,剛走到古北口,發現形勢不對,於是就留在了那邊。有兵部尚書親自坐鎮,必然能守住。」
正說著,侍衛悄悄把懷恩叫了出去,道:「順天府尹說有要事要見皇上,現在在午門等著,現在皇上正在朝會,您瞧要不要讓他進來。」
順天府尹是京師的父母官,管轄京城四州十二縣,一般是不必上朝的。聽到這幾個字,懷恩本能想到可能和行宮有關,沒等稟報皇帝,懷恩便道:「讓他進來,我這就稟報。」
說完,懷恩回到乾清宮大殿,將此事輕聲告訴了皇帝。
皇帝一聽,跟懷恩是同樣的反應,道:「讓他到乾清宮奏事。」
眾大臣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不大一會兒,只聽急促的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臣有罪。」順天府尹邢簡跪倒在大殿上。只見他風塵僕僕,蓬頭垢面,官服上沾染的灰塵和汗水混合在一起,斑斑駁駁。
皇帝知道又有事發生,心裡不安,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問:「怎麼了?你有什麼罪?」
邢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今天上午,順天府接到奏報,說不知從哪裡冒出一大股兵士譁變淚,襲擾行宮,臣以為這是大事,一面差人查探情況,一面親自去兵部問詢情況。
等到了兵部已過晌午,說萬閣老已經進宮了。臣無奈只能趕到宮裡。就在等待皇上召見。
這會兒,臣又接到屬下急報,說那股兵士已經攻下了行宮,又轉頭向周邊村鎮襲擾。說朝廷虧欠了他們糧餉,汪直總管授意他們來征討所欠錢餉。所到之處奸淫擄掠,無惡不作,民憤極大。
周邊百姓聽說是汪總管縱容士兵鬧事,聚集起來到懷柔縣衙伸冤。懷柔縣令處置不當,驅趕毆打百姓,以致鬧出民變,打砸了縣衙,殺死縣令,說要到京城伸冤!民變百姓人數已達數萬人之眾。」
朝堂之上一片譁然,眾大臣冷汗直冒,齊刷刷的瞧向皇帝。
「你說行宮被攻下了?」皇帝雙目無神,呆呆地問。」皇上,是臣無能,臣罪該萬死,但當今之際,要安撫民怨啊。這件事實乃由譁變士兵導致,不懲處他們,民怨難平啊!皇上。」說完跪在地上磕起頭來。
「你說行宮被攻下了?」皇帝又問一句。
此時,眾臣已經發現皇上神色異常。只見他身子晃了一晃,再次栽倒在地。
懷恩連忙走上前去,大喊:「宣太醫!」
一時,朝堂上亂成一鍋粥,跪地磕頭地,嚎啕大哭地,召喚太醫地,即便向來沉靜老成的懷恩也一時手足無措,不顧身體老邁,背起皇帝向內堂走去。
太醫院裡,剛剛為皇帝瞧過病的太醫劉文泰椅子還沒坐熱,再次被叫了回去。
只見皇帝脈搏急促,面色通紅,雙目緊閉,竟然嘆了口氣。
懷恩雙目垂淚,把劉文泰拉到一旁,輕聲問:「你如實說,皇上的病情如何?「
劉文泰低頭道:「皇上天命所歸,吉人自有天相。」
此時,周太后也聞訊趕來,哭道:「我的兒,你可怎麼了?」
見太醫在一旁,把閒雜人等轟了出去,問:「你說,皇上他怎麼了?不管病情輕重,只要你如實說,我都恕你無罪。」
劉文泰磕頭道:「皇上脈相陽浮而陰微,遊走如若奔豚,口角微斜,此乃中風之象,如果一日之內能轉醒臣還有法子,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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