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又見吳氏
聽到吳氏喊著自己的乳名，朱祐樘點頭，答了一聲是。
吳氏連忙扶起朱佑樘，端詳他的模樣，含淚笑著說：「你是七月初三的生日，現在是六歲兩個月十三天了。一轉眼，都這麼大了。你好嗎？你娘回來了嗎？她在哪兒？」她連續地問。
朱佑樘一一回答說：「母親不想回宮，她去浙江了，我都還好。娘親好嗎？」
聽說紀氏去了浙江，吳氏愣了一下，她隨即想到，這個皇宮裡頭，紀氏已經沒有太多回來的理由了，可能只有兒子讓她惦記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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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朱佑樘來到這裡，或許意味著她把朱佑樘託付給了自己，或者是把自己託付給了朱佑樘。
吳氏並沒有問紀氏為何去了浙江，知道她好好地，對自己而言也是一種安慰。
她聽朱佑樘叫自己娘親，心中激動萬分，擦了擦眼淚說：「孩子，稍等。」說著轉身去了內屋。
不大一會兒，從裡面拿出一柄木頭削制的寶劍，說：「娘親這裡什麼都沒有，這是娘親在你今年生日那天給你準備的禮物，只等你回來這一天。」
朱佑樘只見那柄木劍如真實寶劍大小，很是精緻，劍身劍柄都用細布打磨過，光滑如玉，沒有一絲毛糙的地方，心裡頭一陣感動。
隨即，吳氏又依次拿出木鼓，布老虎...儘是孩童從小到大的玩具，直致拿出一個藍布小枕頭，早已退了顏色，顯然是自己周歲時候做的。
朱佑樘沒想到吳氏對自己如此用心，見她房中極為簡陋，知道她找這些東西想必廢了極大的心思。
「娘親，我都很喜歡。」朱佑樘想說一聲謝謝，卻並沒有說出口，似乎「謝謝」二字並不能表達自己心中的感激之情。
「你喜歡就好。」吳氏笑了笑，眼圈依舊紅著。
朱佑樘也跟著笑了笑，問了吳氏這些年的情況。
吳氏輕瞄淡寫地一一答覆著。
朱佑樘的出生改變了吳氏的生活，令她有了生活的動力和期望，因此雖然日子依舊困苦，但因為心裡那些掛念，讓她感覺到了自己依舊活著。
這些年，她盡力從牛玉那裡打聽朱佑樘和紀氏的情況，但這也並不是容易的事情。因此，她對朱佑樘的了解儘是些片段。
她努力地找著話題，問：「你怎麼穿著太監的衣服？」
朱佑樘打量著自己，笑著說：「我怕大搖大擺地過來會給您帶來麻煩，因此穿了這身行頭。」
吳氏一愣，顯然沒想到這個孩子心思如此縝密周全，心中很是高興，摸了摸他的頭，笑著說：「真是個聰明孩子，那娘親就放心了。在宮裡頭就是要多長几個心眼，凡事不能著急，明白嗎？」
她恨不得把自己在宮裡這些年所有的心得一股腦告訴朱佑樘，卻又不知道從何說起。
朱佑樘點點頭說：「進宮前，母親囑咐，一定要把吳娘親當親娘一樣，有事多找您商量。」
吳氏受寵若驚，對紀氏心生感激，眼圈又要紅。
她克制著自己的情緒，問：「你這次回宮，是以什麼名義？你父皇公開了你的身份了嗎？」
從這個問題朱佑樘猜測吳氏並不知道父皇朱見深已生病的事情。
朱佑樘解釋：「父皇他病了，是祖母要商輅商閣老接我回來的。」
說著，朱佑樘把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一一和吳氏說過。
當吳氏聽到皇帝病重，問：「你父皇，他病情如何，你都瞧過了嗎？」
朱佑樘搖了搖頭，說：「因為萬娘娘在照料父皇，因此我還沒見到父皇，這件事懷恩總管安排去了。」
聽到「萬娘娘」這三個字，吳氏心裡又是一陣恨意，但她不想讓朱佑樘瞧出來異樣，說：「宮裡頭的御醫並不可靠，你還得想辦法從宮外另請名醫。」
朱佑樘從吳氏口中聽得出她對父皇的病情是關注的，解釋道：「\b懷恩總管已經著手找名醫了。」
吳氏若有所思得點點頭，剛想開口說什麼，卻愣了一下，這才繼續說道：
「你父皇這一病，太后和內閣必然要考慮太子人選的，可憐你如此年幼，又要參合進這宮廷之爭來了，你現在的身份，只有爭奪太子之位這一條路，你沒得選，知道嗎？」
吳氏見朱佑樘年幼，怕他少不經事，不懂其中緊要，特意囑咐。
這個道理朱佑樘早就想通，只是吳氏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立即說出讓他去爭這個太子之位，讓他頗感意外。
朱佑樘也不隱瞞什麼，說：「看皇祖母的意思，似乎是要立叔父崇王的。而且崇王很快就進京了。」
吳氏沉吟片刻說：「崇王是太后的親兒子，你父皇的親兄弟，太后這樣考慮也並不意外，但崇王性子軟弱怯懦，你倒可以從這方面想想辦法。」
這個消息讓朱佑樘陷入了沉思。
只聽吳氏嘆息一聲說：「可惜你年紀尚幼，朝廷之中培植自己的人，不然可以派人試著與崇王談談，曉之以利害，令他不要牽扯到這嗣君之位爭奪之中，免得你叔侄相殘了。」
朱佑樘問：「娘親，您覺得商閣老可以嗎？」
吳氏想了想，道：「商閣老德高望重，自然可以，但他會幫你嗎？」
朱佑樘自信地點了點頭。
這讓吳氏心裡又驚又喜，道：「如果有商閣老出馬，那這件事的把握就大的多了。不過世事人心難測，崇王即便答應了，你還要多留一個心眼才是啊。」
朱佑樘答應了一聲，聽吳氏又若有所思得說：「你父皇若是好好的，事情或許不必如此麻煩了。」
朱佑樘說：「娘親放心，我一定想辦法把父皇的病治好。」
吳氏摸著朱佑樘的小臉，點了點頭，毫無緣由的突然說：「孩子，你父皇不是一個昏庸無能之君，大明積弊如山，他已經是盡力為之了。皇上那個位子絕非容易坐的，他兩度為太子，有多少人恨不得他早死，你是他的兒子，一定要萬事小心，要分清楚誰是你的敵人。你有這份孝心娘親很感動。你記住，如果你能把你父皇的病治好，那麼誰都搶不走你的太子之位。」
吳氏這句話是朱佑樘沒想到的，他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問：「娘親，我怎麼樣才能把父皇的病治好呢？」
吳氏搖了搖頭說：「這個娘親也不知道了，可能就是沒有辦法吧。看你父皇的命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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