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士子週遊
雖然徐靈有贏梟、車鹿，手握兵權，不怕他們搞政變，
但這樣總歸會讓別人看見靈國國政不穩，影響國容。
況且，徐靈不願意讓靈國陷入動盪的環境中。
一個不穩定的朝野，會讓國民人心混亂。
國家不穩，就怕徐靈看不見的地方，有奸臣佞臣作祟。
徐靈既然要將權力統統掌握到自己手上，首先一個就是妥善處理朝野中的這些老世族。
沒辦法，只能先忍一手。
……
周襄王十一年，農曆二月，春分。
靈國中境揚龍縣。
矩光身著麻衣，手持木杖，背著行囊，週遊靈國。
自靈邑碧螺閣招賢令始一別，已有七八天了。
矩光雖然報效靈國之心，可他卻是一個謹慎的人。
靈國新法強變，歸功於國君府有一個強勢的徐靈。
矩光想看看，徐靈的新法，到底在靈國推廣到了什麼地步。
這七天多，矩光行走在靈國各縣、邑、鄉之中，所見所聞，無一不令人吃驚。
靈國之江山，縱橫八百里，多為丘陵、平原，各縣邑相距，最遠不過七十里。
靈國之縣，萬人眾；
靈國之邑，千人眾；
靈國之鄉，則百十眾。
揚龍縣城邑比靈邑則稍顯寒酸，放眼望去，貴族和庶民的居住區清晰可辨。
春秋時代，貴族以磚瓦砌房，庶民則以茅草黏土壘屋。
沒點身份地位，還真住不起磚瓦房的。
「請問這位大爺，此邑乃何人治理？」矩光抓住一個老農揖禮問道。
那老農打眼一見，竟是個士子，當然也客客氣氣應道：「此乃揚龍縣，由梁氏宗族治理。」
梁氏，屬贏姓，也是靈國少見的大貴族。
矩光拜謝，與老農分別，徑直入了城。
一進來便發現不對勁，城中梁氏府外，正圍聚著一大幫人，熙熙攘攘。
「讓開讓開！田氏公子有賀禮送上！」
「我張氏府也有賀禮！」
「曾氏府也有……」
「夏侯府也有……」
靈國世族，如雜草叢生，這些人或多或少都是與朝中曹氏、彭氏、左氏有些干係的貴族。
矩光拄著木杖，手搭涼篷，小心張望。
他拉住一個過路的貴族問道：「這位公子，小人想問問，這是在作何喜事？」
矩光雖是士子，但宗室並不顯赫，跟庶民無異，因此自稱『小人』。
那貴族打量了他一眼，得意道：「此乃梁氏公子的生日，在縣裡招朋攬友赴宴。」
矩光長長的『哦』了一聲，又拉著他問：「嘿嘿，這位公子，不知要如何才能入府赴宴呢？」
貴族一挑眉：「嘿！我說你一個庶民，有什麼資格去梁公子府上，滾一邊兒去！」
他一揮袖，就要甩開矩光。
矩光不依不饒，又走了上來，羞澀道：「不瞞公子，小人……小人已經數日沒吃飽飯了。」
那貴族笑了：「哈哈，你吃沒吃飽，和我有甚關係！」
「公子……公子你別走啊！」
矩光話還沒說完，那貴族便邁步離去。
他嘆了口氣，肚子咕咕直叫。
矩光雖有才學，可畢竟不是什麼有錢的貴族，
這幾日遊歷在野，很少吃過飽飯，很多次幾乎都是向人家討要的。
這時，
梁氏府中，竟傳來一陣米香，激得矩光是直流口水。
他舔了舔嘴唇，趕了上去，對那個站在梁氏府門口的管家大大的拱手揖禮。
「這位大人，在下矩光，特來恭賀梁氏公子的生日。」
說罷，他竟一邁步就要走進去。
那管家見他周身襤褸，行為莽撞，氣得只把他攔住：「幹嘛幹嘛！竟敢擅闖梁氏府！」
矩光『嘿嘿』一笑：「大人請讓我進去吧，梁公子不是要設宴過生日嗎？」
管家冷哼一聲：「我家公子只請世族，你又是何人？！」
此話一出，
那些排隊等著送賀禮進去的貴族紛紛站定，將目光看向矩光。
矩光笑道：「在下矩光，乃是宋國士子，特來給梁公子過生日。」
突然間！
管家和底下眾貴族竟是哈哈大笑。
「就你，還配給我家公子過生日？滾吧！」管家笑完，開始不耐煩的趕人。
「這……這是為何？你家公子不是在縣裡招攬朋客過生日嗎？」矩光詫異道。
這時，底下有貴族譏笑：「朋客也有你的份？以庶民之身，有什麼資格入府？」
「快快離開吧，回家種地去，不要在此丟人現眼！」
「宋國士子？我看你是從宋國乞討而來的乞丐吧？」
「哈哈哈……」
矩光被辱的咬牙切齒，面紅耳赤：「你……你們欺人太甚！」
管家見他生氣，當即把雙眼一眯，擼起了袖子：「怎麼，你不走，想要我親手趕？」
矩光冷哼一聲：「今日我還偏要入府不可！」
士子嘛，都是有些脾氣的，矩光沒有別的想法，只想討口吃的，以解飢饞。
只是聽說梁公子招攬朋客，矩光自忖他乃宋國士子，『朋客』二字自然擔當得起，因此而來。
誰知這些人，居然狗眼看人低。
見到他居然賴在門口了，那管家冷聲一哼，身後便竄出十來個壯年小廝。
「賤民，不可擋在府外，你若不走，休怪我趕你了！」
矩光雙手背負，不為所動。
那管家『嘿』的一聲，罵罵咧咧的就一招手。
身後十幾個小廝當場就沖了上來。
春秋時期，文武不分家，都屬於士子修身必學的功課。
孔夫子雖獨創儒家，後世大多認為他是個文人士子，但其實孔子武功並不差。
《呂氏春秋》有云：孔子之勁舉國門之關，而不肯以力聞。
周莊也說過：孔子力能叩關。
而孔子倡導的『六藝』之中，就有御、射，這都是功夫。
這說明孔子不但有功夫，而且武功還不差。
矩光要沒點功夫，豈能周遊列國？
當即只聽叮呤咣啷一頓爆錘，那十幾個小廝當場就被矩光給拿下了，一個個倒下哀嚎。
管家也是嚇了一跳：「來人！來人！」
在場眾貴族也是被矩光的功夫給嚇住了。
想不到這一個賤民，竟能毆打梁氏府的精壯家僕。
「有人硬闖梁府！」
聲聲不斷，傳入府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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