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秋收
現如今，把宋國打退回去已經不是楚軍的策略。
將宋軍全員殲滅，才是尹子文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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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戰場上局勢風雲變幻，尹子文也想不到宋軍會依照地形發動反擊。
楚軍也是第一次征討到這麼遠的地方。
「報！宋軍偷襲我軍側翼！」
「戰況如何？」尹子文猛的站起來，急忙問道。
「勝負未分！」
「走，帶本將軍去看看！」
尹子文親自出馬，帶了一隊親兵雖斥候來到前線戰場。
山坳間，雙方大軍互相拼殺，血肉模糊，戰局慘烈，宋軍從楚軍左翼包抄上來，以巨石和滾木打亂楚軍戰陣，大軍再依次掩殺下來。
宋襄公還是有點東西的，知道楚軍不擅長在這種環境下作戰，便不依不饒。
楚軍損失慘重，尹子文臉色陰沉。
「傳本將令，迅速撤退，不要戀戰！」
「諾！」
當命令傳下去的時候，只聽見『轟隆隆』之聲，楚軍迅速回撤，離開了這片山坳，只留下無盡的鮮血和屍體堆在戰場上。
尹子文策馬而下，與大軍會面，一名副將見到是尹子文，急忙下馬趕來，單膝跪地：「參見將軍！末將無能，無法戰勝宋軍，請求將軍責罰！」
「回營再說！」
「諾！」
楚軍浩浩蕩蕩離開這片碧綠山坳，血腥氣沖天。
宋軍掩藏在大山里，見到這一幕，不知道該不該追。
「君上，我等應乘勝追擊，不能放他們撤離！」
有副將跪在宋襄公面前請命，卻被宋襄公搖頭阻攔了下來。
「此地環境我宋軍最為熟悉，如果追到平原上，戰局立刻又會扭轉過來，不可。」
眾將面面相覷，暗道國君太過慎重。
楚軍已經被殺的士氣都沒了，這個時候不追上去，更待何時？
但國君命令，沒人敢不尊崇。
「回營吧，在這附近安插斥候，四處巡視，若楚軍再跋山而來，我們再出擊不遲。」
戰馬咆哮，襄公策馬而去，大軍緊隨其後。
這樣的一觸即發，又迅速分開，像是互相打鬧，但楚宋之間已經這麼打了好幾次。
尹子文都無法占據上風。
環境的問題，還有就是楚軍水土不服，時間上來說，楚軍並不著急。
楚國的軍餉會源源不斷的從鄭國運送到前線。
鄭文公又堅決站在楚國立場上，想必會盡力幫忙。
只是，無法迅速殲滅宋軍，尹子文也有些煩躁。
為楚國平添了許多消耗，這是一名大將軍必有的修養，
在戰勝敵軍的同時，還要將損耗減少到最低，尹子文想不到任何辦法，只能求助與豐收之時，楚國上繳的賦稅多寡來判斷局勢。
如果糧草配備充足，楚軍完全可以憑藉國力拉垮宋國，
同時，楚國也在向宋國市場經濟施壓，雙方的經濟體量是差不多的，但宋國畢竟式微。
這場仗不好打，但必勝！
「來人！」
回到大帳之後，尹子文身著披風，站在營帳中央：「派人回國，詢問王上秋收儲量，本將軍會上書一封，請求王上多派軍餉支援我軍。」
「諾！」
一名傳信兵騎著馬飛奔出大營，往楚國國境而去。
同一時間。
秋田一片麥黃，割下來的麥子統統運上了馬車，送到王殿。
楚國豐收，糧草堆滿了好幾座糧倉。
楚成王看著一張張清單和冊子，正自沉吟。
「尹將軍身在前線，需要大量糧草支援，切不可延緩怠慢，需速速運至鄭國，並傳本王的意思，讓鄭文公多多扶持尹將軍的戰事，楚國保他鄭國無憂。」
「王上英明。」
王殿下，無數卿臣紛紛作揖打躬，戰場上的事他們說不上來，尹將軍在朝堂上也沒有什麼政敵，所有人的立場大抵上都是差不多的。
沈莊和斗亥對視了一眼，兩人眼中都有些敵視之意。
「王上，尹將軍前線壓力大，可讓他徐徐圖之，切不能急求戰果，宋軍掩藏在宋鄭邊境，那裡環境太差，楚人水土不服也是理所當然的，如果著急求戰，只會損失更多，還望尹將軍能穩住局面，先以擊潰宋軍作為主要目標，再想辦法殲滅，更為穩妥。」
說話的是沈莊，他和斗亥剛才搶著站出來發表態度。
斗亥見狀，雙眼一眯，也站出一步：「我王，如此施壓，宋國卻是無法被擊潰的，他們有國君親自坐鎮，士氣很強，而且宋國市場經濟體量巨大，我楚國連番施壓，居然都沒有對宋國形成損耗，反而刺激了宋國經濟，如此耗下去，對我楚國只有百弊而無一利。」
沈莊怒道：「大司馬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逼著尹將軍現在就要殲滅宋軍嗎？」
斗亥笑了笑，朝沈莊拱了拱手：「司徒大人，宋軍只不過憑藉這一些有利地形，打退了我楚軍幾次，可怎麼在你眼裡，就覺得宋軍難以戰勝？我大楚軍容強盛，糧草充足，尹將軍又文武雙全，整兵得當，如此軍鋒所向，理應披荊斬棘，即便是水土不服，過個幾天也就正常了，何必求穩延緩戰事？而且，雖我國豐收，尹將軍若求穩戰宋，豈不是在空耗我國的資源？司徒大人可別忘了，東邊還有個靈國！」
沈莊臉色陰沉，布滿一片陰霾。
一時倒也找不到什麼話來反駁他。
自斗亥從群舒回來以後，沈莊和他的關係就越來越差。
這廝之前在朝堂上連連諫言，要彈劾斗亥大司馬的位置，結果斗亥回來以後，不但沒有受罰，反而楚王還賞賜了他。
沈莊知道楚王是在平衡自己在朝堂上的權力。
現在只有斗亥能和他分庭抗禮。
但楚王未免也太偏心了。
這是沈莊的想法……
楚成王擺了擺手：「兩位愛卿所言都有道理，本王有些勞累了，此事需要再議，目前最關鍵的事情，是先把糧草運到前線，支持尹將軍作戰。」
「謹遵王上詔令！」
斗亥與沈莊一愣，同時作揖點頭，贊同此事。
尹子文地位超然，他們再怎麼打也不可能打到尹子文頭上，
但對於楚國現在的局勢和怎麼做才能解決問題的辦法，卻是各有各的政見。
靈國的強大，在楚國心中已經越來越清晰。
現在靈國就在楚國東邊，雖然他們答應過不會伐楚，但這畢竟是一件沒有人敢打包票的事情。
楚成王自己也覺得，不能忽視靈國，若這個時候他們出兵伐楚，後果不堪設想。
到時候楚成王只能放棄楚宋爭霸，撤軍回來守衛邊疆。
那宋襄公不就更加得勢了嗎？
大勢雖然已經從宋國溜走，但他依然是現在這個時代的霸主啊，無人可以忽視的。
如果宋國和靈國結盟……
楚成王嘆了口氣，覺得斗亥說的也有道理，必須要儘快殲滅宋軍，然後立刻撤兵回來。
只要宋國這口氣喘不上來，那一切都好說。
楚成王要的不是霸占宋國，而是把宋國打成一個『二流』或者『三流』的小國，這樣一來，就沒有人能阻止楚國在南方稱霸。
當然，北方的晉國、秦國，現在也在上升期，但楚成王一直覺得，楚國和他們隔得那麼遠，應該不會出現什麼矛盾摩擦。
再說了，現在晉懷公對楚國的態度還是很不錯的，至少他沒有表現出過什麼敵意。
但靈國那邊就說不準了。
徐靈對宋襄公的態度不好，但靈國是近在咫尺的一個國家，和秦、晉是不一樣的。
如果靈國突然反水，一口氣就能吃掉楚國的東境，那個時候，哪裡還有兵力去抵擋靈軍？
下朝之後，楚成王不停的踱步，發信讓自己的心腹探子們多派點人去靈國監視。
只要徐靈還穩坐在國君府，那麼他就不會有什麼顧忌。
一車一車的糧草，從楚國王殿運至北方，剛剛收繳上來的稅賦也被當做了軍需採辦各種物資，往前線死運。
作為尹子文堅強的後盾，楚成王對他的信任是很高的。
只要楚國能做好後援支持，尹子文遲早會想到辦法擊潰宋軍。
……
「君上，臣有密信稱楚國收割了國內糧草，整裝配備運到了北方前線！」
此刻，具盞正站在徐靈面前行禮，然後將手裡的密信呈上。
徐靈正在庭院裡釣魚，手裡拿著一根竹魚竿，魚簍里已經盛放著好幾條大大小小的鯉鮪。
在靈國最多的就是鯉鮪，徐靈也愛吃，聽到具盞的匯報，手卻沒有動彈，讓他把密信收好，笑道：「寡人已經知道了，但現在還不是出兵的時候，你要嚴密監視，等待楚國糧草真正運到了戰場上再來告訴寡人。」
具盞的情報早已通過密偵司提前一天傳到了徐靈耳中，所以他對於這件事並沒有多少驚訝。
對於密偵司的存在具盞也是知道一些的，將密信收好，心想：『君上如此穩重，看來是有把握的，我又何必著急？』
徐靈笑眯眯的讓他坐下：「具帥，每日如此辛勞，不如陪寡人在這裡釣釣魚，聊聊天如何？」
「微臣遵命。」
具盞一屁股盤坐在地，和徐靈坐在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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