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退避三舍
四月初一。
靈楚三軍抵達城濮。
一場世紀大戰，即將拉開序幕。
城濮臨近『濮水』，位於曹、宋、鄭、衛四國的中間，是一片廣袤的平原。
而對陣的三軍，卻與前世歷史不同。
這一次，靈國加入了楚國的軍陣，而晉國，也拉攏了宋國的部隊。
「曾經，我王於晉文公有過約定，因我王對那重耳有恩，重耳答應過，若有一天，我兩國交戰，重耳會退避三舍。」
成得臣眯起雙眼，騎著高頭大馬，牽著韁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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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靈則坐在一輛駟車寶塌之上，斜睨著眼沒看他，而是在掃視三軍。
這點事兒他當然知道，
而城濮大戰，最為關鍵的一點就在於這『退避三舍』上面。
後世史學家都在爭論，到底晉軍是退避三舍，還是誘敵深入，這非常值得令人考察。
城濮這邊的地形，若引去濮水對岸，那邊是晉軍的天下，
而若在這一岸打，勝負便難分。
先軫元帥讓大軍『退避三舍』，晉軍果真退了，
但錯就錯在成得臣竟然指揮著三軍前進追殺，這奠定了城濮一戰的勝敗基礎。
再加上，
在交戰時，晉國左右兩軍，因為誘敵深入，將楚國左軍包夾圍攻，而成得臣所坐鎮的中軍大陣，居然按兵不動，導致戰術上的失敗。
然則，
在這個世界，
楚國因為在靈國手上吃了虧，
他們已不再是驕兵，更不會輕敵。
再加上，有靈國的兵力加持，他們的實力是更強於晉軍的。
徐靈摸著下巴：「這個晉文公，真是會拉攏人心啊，剛繼位不久，就把晉國搭理的如此井井有條。」
先軫沒說話，抿著嘴唇。
這一刻，
前方緩緩露出了一抹黑壓壓的兵潮，緩緩向他們跋涉過來。
晉國三軍，到了！
在之前圍攻宋國的時候，晉軍就在不斷的後撤，
在此期間，他們唯一戰勝的地方，就是打敗了靈國的虎狼騎。
老實說，這對靈楚聯軍的士氣打擊非常大。
徐靈也沒有辦法，是人就會大意，失算，具盞還需要磨練，但他的錯卻令得那麼多武士命喪門壽，恐怕從今以後，具盞的性格，只會越來越求穩。
這樣不是什麼好事。
具盞需要在這一戰中，重新建立信心。
徐靈站了起來，拿起望遠鏡，遙遙望去。
『不愧是晉國軍隊，氣勢就和其他國家的不一樣了。』
徐靈在心裡嘖嘖嘆道。
先軫如成得臣一樣，騎在馬上，統率大軍，走在最前方。
成得臣一眯眼，朝著徐靈拱了拱手，撒馬奔了上去。
二將見面，互相拱手。
他們說了什麼，徐靈並不清楚，但他拿著望遠鏡看人家態度，先軫還挺客氣的。
「子玉將軍，別來無恙。」
成得臣字『子玉』，因而如此稱呼，
「大元帥不用跟我客氣了，晉公曾答應過我王，若兩軍相遇，則貴軍退避三舍，此話當真？」成得臣開門見山。
先軫一愣，沉默了片刻：「子玉所言非虛。」
「那貴軍為何不退？」
成得臣做出了『請』的手勢。
先軫抿著嘴，臉色陰晴不定的看著他，默默的一拱手，拉馬回頭。
「撤軍！」
轟隆隆——
三軍掉頭就撤，
成得臣一派得意，撒馬回奔而來。
「靈君，晉軍撤了。」
徐靈拿著望遠鏡，看著晉軍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前方平原上，便點了點頭。
不管怎麼說。
成得臣地位再高，他在徐靈面前也要畢恭畢敬的。
而在這個戰場上，地位最高的就是徐靈。
因此，成得臣無論做什麼，都要看徐靈的臉色行事，這不光是看他一個國君的臉色，而是看靈國整個國家的臉色。
「靈君，此乃大好時機，我們追上去，晉軍反應不及，無法應對，必敗！」
徐靈看了他一眼，笑眯眯的：「得臣啊，寡人問你，若先軫撤軍，目的是為了誘敵深入，你還追嗎？」
成得臣一愣。
完全想不到徐靈會問出這個問題。
「靈君的意思是……」
徐靈指著前方：「這前面十里外就是濮水，若跨過對岸作戰，那裡便是晉軍的天下，我們將必敗無疑。」
成得臣蹙眉，有些不相信徐靈的話。
「你難道忘記了泓水之戰？」徐靈問道。
成得臣一愣，頓時恍然大悟。
泓水之戰，不是他領的軍，而是他的前輩，尹子文將軍。
當時，若宋軍在楚軍渡河就進攻，那麼楚軍是必敗的。
而現在的情況也是如此。
若在三軍渡河時，晉軍發起突襲，雙方士氣就會受到劇烈的影響。
而且，
晉文公曾經答應楚王，兩軍交戰將退避三舍。
現在晉軍退避了，他們士氣正是高漲的時候，因為履行了諾言，
楚軍若追擊而上，士氣上就會低落許多，因為這樣有些不夠誠信。
士兵們不是傻子，他們明辨是非，知道怎麼做才對。
當然，
若是這個時候，徐靈不在這片戰場，
成得臣一人做主，他還是會可能領軍追擊的，
這個人估計不太能注意到雙方士氣的問題以及渡水的危險，
「靈君說的極有道理，但此時不追擊，我軍難有機會。」成得臣說。
徐靈搖了搖頭：「堂堂楚國三軍，你們是害怕了嗎？什麼時候戰不是戰？偏要這個時候心急如焚的追上去送死？」
「這……」
成得臣無話可說：「外臣願意遵從靈君之言。」
「嗯，寡人提議，就地駐紮，將宋國完全吞掉，再想辦法攻打晉軍！」
成得臣遲疑著，但最終還是點頭了。
這句話說得十分在理。
宋國已經是囊中之物，若這個時候放棄去和晉軍對打，太過吃虧。
當然，同樣也因為宋國是囊中之物，成得臣才更想去和晉軍一較高下了。
歷史的車輪，在這個世界上，在這一刻，終於改變了……
因為徐靈的一個建議，楚軍沒有追擊，而是分兵開始蠶食宋國各大城邑。
宋成公在濮水對岸，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差點沒氣暈過去，熱血上頭，拔劍就說要和楚軍決一死戰。
而靈國，
在這件事上，逐漸成為了一個幕後推手，
他們的虎狼騎雖然敗了，但靈楚聯軍卻攻下了宋國，
大勢，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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